《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78、祸乱（十五）

　　云泽被气得不行，语气不由自主的沾上了几分严厉。云泽心想，梵黎这家伙，要气势有气势，要相貌有相貌，要修为有修为，怎么就是脑袋这么木呢？

　　梵黎听到这声爆喝，整个人惊了一下，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半晌，才敢慢慢的转过身来，一脸茫然与委屈的看着云泽。

　　云泽——得，倒成了自个儿欺负人了。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儿，云泽才咬牙道：“你要走去哪里？”

　　梵黎闻言，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似乎在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儿，他诚实道：“不知道！”

　　云泽：……

　　忽然，梵黎脸色倏地变了，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云泽被他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忙收起杂七杂八的心思，上前扶住一脸惨白的某人。这一扶，着实把云泽吓了一跳，梵黎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几乎所剩无几。

　　云泽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就是昨晚的吸灵符，沈墨用吸灵符这种阴毒的东西对付梵黎，梵黎还中招了。难道是吸灵符的效用还没过去？想到这个，云泽随即脱口而出：“是不是吸灵符？”

　　梵黎怔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那是什么？”

　　“我要去办件事情，”梵黎直接略过了云泽的问题，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放心，办完事情后，我……不会再跟着你了！”

　　云泽：……
　　这是重点吗？现在的重点是你的灵力去哪了啊，木头！云泽一口老血差点没压住，直接喷涌而出了。然而，还没等云泽说话，梵黎当着他的面直接一溜烟儿没影儿了。

　　云泽：……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奈何某鹿想打人。云泽是又怒又担心，但人一下没影了，一时又不知上哪去找，只能握着手里的玉珏在原地跺脚。冷静过后，云泽决定先用千里传音联系梵黎，可千里传音发过去了许久，也不见回音。云泽实在等不住了，想起古笙有一面可以在六界寻人踪迹的镜子，于是决定先找古笙。

　　自从上一次在岩浆“汪洋”里分开后，云泽就和古笙断了联系，如今也不知他这位师姐怎么样了，那次受的伤好了没有，云泽心想，这次见面正好可以把紫薇在虚怀谷的情况告诉她，也省得她还是一头懵的去闯虚怀谷。云泽给古笙发了千里传音，古笙很快给了回信，两人约好在桃源镇见面。

　　暮色渐近，已成为一座空城的桃源镇显得格外的寂静，连鸟鸣蛙叫也没有。在昨夜的僵尸之乱里，鸟兽俱未能逃脱，成了僵尸兽，被太清观弟子的化尸符拍得烟消云散，整个桃源镇，除了植物，再找不出半点活物。

　　云泽回到了客栈房间，他心里担忧，一面在房间里心烦神乱的来回踱着步，一面计算着古笙到的时间，没有发现灯光阴暗处，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月上中天，云泽估摸着时间，古笙应该差不多到了，他正准备起身到院子里去，突然背后一道凉风袭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暗处，前一天晚上爆体而亡的沈墨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仙界紫垣宫，桃湖边上。在云泽面前一溜儿烟儿没影的梵黎正拨弄着一池粉色湖水，湖水朝两侧分开，露出深红色的湖床。通往湖床底下的通道一如既往地黝黑深邃。走过长长的通道，梵黎来到了封印龙头的石室。

　　五年前，紫薇出事，梵黎曾来这里加固了一次封印。可不过短短五年时间，石室内的封印又弱了不少，石室墙上的龙头已经“摇头晃脑”起来了，不止如此，那龙头的身子也往外移了不少，甚至从墙上探出了一只前爪。这回见到梵黎，龙头似乎很开心，说话间，语气都带着点笑意：“哎哟哟，终于来了！唔，来得比我预料的晚，你现在对我已经这么不上心了吗？”

　　梵黎冷笑：“是啊，我再晚来一会儿，只怕你都冲出这里了。”

　　早在桃源镇，沈墨用吸灵符对付梵黎的时候，梵黎就察觉到了桃湖的异动。吸灵符虽然厉害，但对梵黎来说，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小伎俩，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更遑论吸走他的灵力了。当时他之所以会浑身僵硬，灵力大量外泄，以至于灵力戒指都控制不住，完全是因为桃湖下的异动——在这间石室内，他用真元设下的封印松弛，导致灵力受到影响，大量外泄，而不是沈墨的吸灵符起了作用。

　　“哎！这话我可不认同，”龙头闻言哼道：“我始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跟你早来晚来可没关系，当然，跟你加不加固封印也没关系。你我同源而生，你用真元封印我，是要天打雷劈挨反噬的，你又能封印我几时？只怕我这个魔头没死，你这个老好人先被反噬死了，哎呀呀！那时我可就罪过了。”

　　这龙头又能动了，嘚瑟得不行，在墙上花枝乱颤的，接着道：“你看你现在的灵力，啧啧啧，都被反噬成这样了，可别告诉我你今天是来封印我的啊，就你现在的状态，还是省省吧！”

　　梵黎睨了他一眼，从容道：“我的真元在这里，人也在这里，为何不能封印你？”

　　一看梵黎这态度，龙头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忙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梵黎淡淡道：“你说得对，你我同源而生，注定不能互相伤害。我若一意孤行强行封印你，自身必然遭到反噬，但如果我是封印我自己，便算不得互相伤害了。封印术法繁杂无比，封印过程中，我要是一不小心把别的什么东西也一起封印进去了，实属正常，同样算不得互相伤害！”

　　龙头：“……”

　　过了好一会儿，龙头才咬牙切齿道：“算你狠！你个疯子！”

　　梵黎冷哼一声，道：“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

　　双方僵持半晌，龙头恢复了那欠揍的的语气，道：“你要是愿意千年万年的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和我相看两厌的呆着，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那位心尖儿上的人呢？你不是找到他了吗，怎么？你不去陪你心尖上的人，反倒来这里讨我的嫌？”

　　“用不着你管！”梵黎冷声道。

　　“好好好！我管不着，”龙头硕大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两下，大爷似的道：“当初封印我的不是还有紫老虎嘛，你叫他来封印我，求求您可别教我再看到你这张脸了，我堵得慌，还不如看那只紫老虎呢！”

　　梵黎当然知道龙头口中说的紫老虎就是紫薇，也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紫薇来设封印。

　　紫薇本体是麒麟，麒麟是上古神兽，与黑龙并非一脉，不是同一脉，哪怕紫薇设的封印再劳靠，也有松动的那一天。而梵黎和龙头是同源而生，本体皆为黑龙，虽不能互相伤害，但如果由梵黎来设这个封印，将他自己连同黑龙一起封印，那这个封印就真的可以说是牢不可破了，永无松动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