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处苍穹》执字小柯

6、若离之日 短暂的分离

　　“砰！”近半米高的手稿重重地搁在了宽大的桃木桌上。

　　“怎么，心情不太好嘛，出什么事了吗？”明丽得让人眼前一亮的红发女子微笑着说道。

　　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一部分手稿已经送来了，你就解禁吧，还真是绝情，庆典期间都不卖酒给我们呢，碧姬。”

　　“呵呵，怎么能说我绝情呢，人家只是坚持原则而已，这也是那位酒虫教的”，碧姬满意地拍着厚厚的手稿，柔柔软软的腔调毫不示弱，“如果不用这个法子，我还不知道要再等多久才能拿到这些手稿呢。”

　　“随便你们，我走了。”年轻的男子不甚耐烦地捋了一下盖住眼睛的浓密刘海，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碧姬依旧温和无害地笑着，“跟酒虫说我晚上带‘瓦加拉’过去，一箱哦”，她对已走到门边的男子说道，“还有，把你的刘海放下来，虽然扎着脸不舒服，但我还不想柯赛茵发生庆典之外的疯狂事件，毕竟花痴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不用你提醒，小鬼。”可以让观者忘记一切的奢华美貌被重新掩回到长长的刘海后面，男子琥珀色的眼眸闪着凌厉的光芒。

　　望着被重重关上的门，碧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心情不好嘛，他有好几年都没叫我小鬼了······莱尔！”

　　“您有什么吩咐？”干练的男人推门而入。

　　“把这个，送到我开的出版社去。”指着桌上的手稿，碧姬淡淡地说道。

　　“是，班德拉斯大人”，抱起手稿，莱尔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可是，这只有书名，没有作者的名字。”

　　“对了，你才做秘书官3年，还不知道”，碧姬自桃木桌后站起身来，“以后凡是像这样叫你亲自运送的书稿，作者的名字都署名柯尔德赛茵。”

　　那传言是真的！已届中年的莱尔孩子一样兴奋难抑，怪不得政府从来不追究其“柯赛茵系列”的真伪，原来、原来就是由市长大人自己在出版发行啊！那么·····柯尔德赛茵大人到底·····

　　“不要想太多了，莱尔，我们又不是学院的那帮学者”，把副手的失态尽收眼底，碧姬的嘴角不再上扬，“做还你的本分工作，其他的点到为止，否则······就真的没有那位大人了······在这城市。”

　　毕竟是亲自提拔的人材，莱尔一点就通地应和道，“属下明白，属下马上就去办事。”

　　“很好。”碧姬·班德拉斯重新露出她身为柯赛茵城最高执政官的招牌微笑。

　　“臭老头，你就淹死在书堆里算了！哼！”涨红了一张脸，薇黎卡冲着紧闭的大门大声嚷嚷着。

　　门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等候在一旁的奇奥拉走上前来，“走吧，薇黎卡。”如米丽估计的一样准时，他在庆典的第二天上午就赶到了哈里森博士的家，也是他们的大小姐借住的地方。

　　顽固的老头，好歹这10天我帮你收拾了2间藏书室，就用擅自把行李给甩出来报答啊？薇黎卡狠狠地瞪了一眼大门，利索地转过身去，“以后看书困了，记得先把油灯给熄了，烧了你不要紧，连累邻居可就不好了！”仍是大声地说着，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奇奥拉了然地笑起来，不喜欢伤感地告别，连体贴都这么倔强——倒也很符合薇黎卡的作风。

　　“有什么好笑的，奇奥拉。”跨上马背，薇黎卡偏头掩饰自己被看穿的羞赧。

　　“没什么”，止住似乎快让身边人儿发飙的笑容，奇奥拉正色道，“刚才整理你的行李时，发现多了两本书。”

　　“书？”

　　“是，《沙漠民族风俗考》和《论战》。”

　　薇黎卡惊讶地睁大眼睛，臭老头······明明说过死也不外送的······不好，鼻子有点发酸，“多保重，老头！我还会回来烦你的！”语毕，她轻踢马腹，纵马上路。

　　“死丫头，你回来试试！”窗帘后，老人一直引以为傲的豪迈声音竟有些暗哑。

　　这一老一小还挺像的，为了避免自己遭无谓的殃，奇奥拉忍住笑意跟了上去。

　　饰品铺前，气氛异常紧张。

　　13、4岁的男孩死死地盯着对面的3个成年男子，一手攥着一个精巧的镜盒，另一只手向后微微弯曲，护着身后看来像是他妹妹的女孩。

　　很显然，这是一场实力悬殊比较大的对峙。

　　“我说这位客人”，铺面老板壮着胆说道，“那镜盒确实是这孩子先看上要买的，您就再选个其他的吧，或者前面也有家店，里面肯定也有一样的在卖，您看······”他的声音在为首的男子不耐而威胁的视线中逐渐消减下去。

　　“哥哥······”10岁出头的女孩拽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虽然瘦弱，却可靠无比。

　　回头安抚似地对妹妹笑了笑，瑞·阿尔萨心里做出了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手中镜盒的决定，“不用担心，这个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口气很大嘛，小子”，三恶霸之一嗤笑道，“本来大爷我也不在乎这么个破东西，只是你的眼神实在让人不爽啊！”

　　看到活动着拳头越走越近的男人们，瑞压低声音吩咐妹妹，“一会儿我冲过去你就跑，到大街上找巡查，或者回旅店叫爸来都行，总之一定要快点跑，懂了吗？”

　　“可是哥哥——”

　　“快！”把还在犹豫的妹妹用力往后一推，瑞鼓足了劲冲向“敌人”们。

　　短暂几分钟，胜负已分。

　　瑞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好痛，全身都好痛，该死，爸妈为什么不让我去好好学点剑术或拳术什么的。

　　男人拎起落败者的领口，得意地直视愤怒而无力的少年，“怎么样？知道大爷们的厉害了吧？以后收敛些。”

　　该收敛的是你们吧，瑞心中澎湃着怒火，可惜身体却无一丝多余的力气，连开口说话都——

　　“该收敛的是你们吧”，碰撞的金属般奇异而质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的心声，女孩披肩的金发随风轻扬，“三挑一啊，也没什么好嚣张的嘛。”

　　瑞努力睁大被打肿的眼，想看清楚来者，但因为背光而一无所获。

　　“说话最好小心点啊，小丫头，即使是女人，惹闹了我们也是不会被原谅的。”以欺压为乐的男人们被轻易地激怒。

　　跳下马，少女信步上前，她的打扮与平常旅人无异，却多了件沙漠异族通用的带帽长披单，“原谅？那种东西只有你们欠别人的份，至于我——”一道白光从披单下飞速地亮了出来。

　　“咚！咚！咚！”3个男人带着满脸的诧异和痛苦，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干净漂亮地收剑回鞘，少女冷冷道，“我就更不需要你们的原谅了，别装死了，我用的是刀背，滚远点！”

　　“哥哥！哥哥！”恍惚中，瑞看见妹妹被什么人从马上扶下来，急急地向自己这边跑过来。

　　身手好到诡异的少女走到真面前，蹲下身来，“不错嘛，小子。虽然完全不会打架，但保护妹妹的精神可嘉，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医师？”她轻松明快的语气里有着6分敬佩和4分调侃。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去看。”瑞要强地拒绝着，这女孩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笑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阴影，眉宇间有着不逊男儿的英气，但五官又是纯粹的女孩似的动人，在她面前，就像在明亮强烈的阳光面前，让刚刚因为自身的软弱而受辱的他感到一种羞愧的退缩······和倾慕的冲动。

　　“既然他还好，那我们就先走吧，薇黎卡，要抓紧时间啊。”不远处，有高大的青年如是说道。

　　金发的少女向青年点点头，站了起来，“快去看医师吧，免得明天你因为淤血太多而肿成大胖子”，她有一双很少见到的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清新的暖意，“小姑娘，好好扶着你哥哥，我们有缘再见啦！”

　　看着她利落地上马，轻盈地绝尘而去，瑞强撑着摇摇欲坠的伤体不愿再倒下，异常平静地凝视着。

　　“哥哥，那姐姐真是好人，而且，好厉害哦！”妹妹一面小心地扶着兄长，一面神往地夸赞道。

　　瑞只是虚弱地笑了一下，她叫······薇黎卡······总有一天我·····

　　佩剑在半空划出弧线，“哐啷”一声落到地上。

　　“优+”，浓密的眉毛和胡须掩盖不住持剑男子满脸的赞许，“非常出色，艾历克。只要再勤加练习、多多琢磨，不出8年，我就没有把握赢你了。”

　　欣秀俊逸的少年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多谢指教，拿路老师。”

　　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之一，剑尊拿路不禁想起另外某个成天叫嚣着要打倒自己的银发男孩，“哦，转告伊凡，如果他能将心态放平一些，不再狭义地去理解胜负，7年，最多7年，他就能打倒我。”

　　绿眸少年正要捡剑的手顿了一下。

　　“奇怪为什么他需要的时间会比你短吗？”慢吞吞地把剑收回鞘，拿路忽然直直地盯住面前的学生，“虽然这几年，甚至将来几年他都不如你厉害，但只要他能克服那两个缺点，那么起码在剑术上，他肯定会超越你。”

　　师长如炬的目光仿佛一直看到少年心底，让他有种被洞悉的灼痛。

　　“那小子是个‘固执的一根筋’，横冲直撞地很容易吃闷亏，但也因此，他只要认定了就无论如何也会拼命作到，绝对不会服输——除非他不再认定那胜负的意义，这也算是种单纯吧”，驰名大陆的剑士看了看学生紧握剑柄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稳重，聪明、领悟力也强，而且刻苦，可以说是近乎完美了，但你心里顾虑太多，总维持着一个‘度’，怎么说呢，这种克制你当然有你的原因，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看开一些，责任和义务不要去背负，可以试试去接受或是享受，否则，你会被局限，会很痛苦，会失去珍贵的东西······”

　　碧玉一般的眼眸流露出微弱的茫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少年整个人笔挺依旧，表情淡然，“真的很感谢老师的教诲，我······会牢牢记住的。”

　　已经成为骨子里的习惯了吗？这样克制的冷静·····拿路转过身去，苦笑道，“也没什么，剑术鉴定试完了，你们也快要走了吧？以后不太容易见面，就当是做是步入中年的老男人罗嗦但善意的提醒吧。”

　　走出剑馆，菲尼克斯一下子靠倒门口的圆柱上，疲倦地闭上了双眼，剑尊平淡却犀利的话语在他脑海里来回撞击，身体好象虚脱似地无力。

　　难道不对吗？严格地要求自我、约束自我，就是为了成为优秀的辅助者和继承者，去担负起博兰恩特的现在和未来啊！为了不辜负父王还有国家，冷静克制、多面思考·····这都是必须的·····不是吗？

　　“责任和义务难道不是去背负的吗？”菲尼克斯滑坐到地上，迷惘地喃喃自语道，“那是一出生就被赋予的、不能选择的东西呀，怎么才能去接受或者是去享受呢？我·····完全不知道啊····”

　　风，吹开了蔽日的云层。

　　感觉脸上暖暖的，菲尼克斯微微睁开眼，金色的光芒·····抬起手，让光束带着柔和的温暖流过指尖，他心头一颤，薇黎卡·····好想见她······好想见薇黎卡·····

　　对她的来历仍是一无所获，不想就这样失去，想她在自己身边，想每天都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笑容·····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不想放开她了。

　　这个女孩的豁达，善良，倔强，俏皮，孩子气，粗心，大气，自由，美丽、神秘、奇异·····每一样都是如此的独一无二，让他深深地钟爱。

　　然而薇黎卡是如何看待他的呢？那迟钝的丫头是否有察觉他眼中掩不住的爱意呢？有没有对他·····有一点点喜欢呢？

　　多么希望就这样待在这个可爱的城市里，隔个一两天约她出来逛逛街聊聊天，听她抱怨寄宿的哈里森博士的5个藏书室整理起来有多麻烦，看她心急想吃丸子烧结果被烫到舌头，找到什么牵强的理由去拉她的手，不管她怎么在身后闹都不松开······

　　菲尼克斯叹着气站起来，拍了拍刚才着地的衣襟，已经不在了·····

　　美好得让人心醉的日子，那些因为有她在身边而觉得阴雨天气都很晴朗的日子····已经不在了。

　　他爱上的那个金发精灵，在没有任何迹象的情况下，干脆迅速地失去了踪影。

　　没有来跟他告别，就离开了。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询问过脾气暴躁古怪的哈里森博士，但却被一句“如果你们真是要好的朋友，她会跟你不告而别吗？”给堵了回来。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而且，只对我，连卡尔那里你不都去说了再见吗？

　　深吸一口气，菲尼克斯平复下脸上的失落，这两天，他也不是没推想过薇黎卡的去处，她是离家出走的——从许多次谈话时都提起过，感觉上似乎是因为跟父亲赌什么气；第一次见面时，她阻止想袭击自己的奇西族少年说的话证明她与奥尔古领主联盟有着深厚的关系······那么她的家应该在奥尔古，也许她是回家去了······

　　相处数日，虽然她行为举止随意得很，但身上的气质却怎么也无法让人忽略，那是种高贵的气质，在一起越久就越能体会。

　　大概·····和奥尔古当权的5大家族有着什么关系吧····也许·····

　　“怎么可以老是由着你乱来呢，薇黎卡”，带着明显的宠溺语气，蓝发的少年大快步走进阳光里，“我想我会找到你的。”

　　找到你，就再也不放开你。

　　奥尔古领主联盟，共9郡，原来是分属于跟随开创神圣裘达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战的17位将军中的9位平民异族将军的，其中一郡划在撒卡山脉角下，两郡紧邻浩瀚无垠的大沙漠，另三郡挨着荒无人烟的湿地沼泽，余下三郡居中，总的来说，并不是多么优厚的封地。

　　老实的将军和他们的后人颇为抑郁地守着荒凉的赏赐，无心治理，有的甚至卖掉一部分，然后到帝国景色气候怡人的郡乡购置庄园别墅，举家把一年里的大部分时间留在那里。

　　“土地总是无价之宝，质量当然重要，但如何使用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抱着这样想法的商人们，以卡萨诺·米尔·阿坎达为代表，悄然收购和吞并了将军后人们鄙夷屏弃的土地，利用奥尔古地处帝国和实力雄厚的博览恩特公国之间，并且拥有贯穿大陆的两大河流——莱亚河和索拉达河的源头的条件，发展了得天独厚的水路贸易；同时修筑运河，灌溉土质较好的田地，培养出精细的香米及蔬菜，高价售卖；开通湿地沼泽，发现了盐湖，和当地土著协议后，开办了晒盐加工业；因为水陆贸易的居多的关系，造船业和装运业也相对发展起来······

　　曾经的不毛之地，成了不断创造金银的风水宝地。

　　而商人们并不就此止步。

　　“既然连遍布大陆的撒卡商会都经营起来了，难道就没有能力来经营起一个国家吗？”传奇的人物，最伟大的商家卡萨诺·米尔·阿坎达，趁博兰恩特公国大公卡尔曼起兵自立与帝国纠缠不休之际，联合具备势力的另外4个商业家族，在战时和战后分别给予两国丰厚的物资支援，然后大胆地宣布成立“领主同盟”，而此时，因为接受了馈赠和自身再无余力，博兰恩特和帝国都选择了默认。

　　达到目的的5大家族组成行政内阁，开始了世袭制议会的新的运作方式，治理起这个商政合一的国家。其中，尤以卡萨诺·米尔·阿坎达为首的阿斯哈家族实力最为庞大，所以事物的最终决定权也成为此家族的专属，变相地说，阿斯哈就是奥尔古的王室。

　　首都布兰达，理所当然地，也是属于阿坎达家族的势力范围的。

　　“你，你，还有你，那边的也是，下个月开始不准再在这里摆摊！”巡查长抬起下巴，颇为自恋地摸了摸他的山羊胡。

　　被点名的摊主无一不面露苦相，能在中央大街摆摊对小商贩来讲是梦寐以求的好机会，这里生意比较好，能多赚些钱养家，所以都湖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获得资格，现在进入夏季，正是水果和小玩意的旺季，可却忽然不许他们出来摆摊·····

　　“大人，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也没坏什么规矩，就这么不让做买卖了，我们——”

　　巡查长不耐烦到一扬头，“废话哪这么多，这是上面交代的，人人必须遵守！”

　　“大人您行行好吧，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一天都耽误不得的·····”

　　面对许多双哀求的眼睛，巡查长一副受不了的模样，“都说了是上面交代的，你们就配合一下，最多就7、8天吧。”

　　“可是·····”

　　“你们哪来这么多抱怨啊！想抗命是不是啊？有意见跟上面去说，缠着我干什么？！烦不烦啊！”巡查长说着，把拉住他袖子的一个老贩甩开去。

　　一阵轻快的马蹄，少女以杂耍般的动作飞身跳下马，接住差点向后仰倒的老贩的身体，“你这是干嘛，没看见差点摔了老人家吗？”

　　小丫头教训起我来了？巡查长高傲地抬起下巴，“谁叫他们缠着我妨碍公务，摔了也是活该！”

　　“妨碍公务？说的倒好听，尼古拉夫怎么教出这样的部下，老糊涂了吗？”少女挑起眉，很是不悦。

　　巡查长气得直打颤，“你、你竟敢出口污蔑治按长官？！你算什么东西！”

　　冷笑一声，少女直视着愤怒的巡查长，琥珀的眼睛里，闪耀着平静而充满爆发力的光芒，“你又算什么东西呢？区区一个巡查长就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起来了吗？”

　　“你——”

　　“我怎么了？治安厅有这样的下属，看来问题不小”，像是要摆脱疲劳一般轻摆了一下头部，少女向前走了一步，金发在阳光里折射出流丽的光彩，“我倒要好好问问治安长官呢，以薇黎卡·艾拉·阿坎达的名义。”

　　“你——”巡查长红光满面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里全是恐慌。

　　重新跨上马，与普通旅人无异的薇黎卡拉起缰绳，“走，奇奥拉，回去之前，我们先去治安厅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