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处苍穹》执字小柯

4、始动之迹 早在惊鸿就

　　“可恶······可恶，可恶！”一把把配剑扔到草地上，朱利安好似女子一般秀气的眉下，冰蓝的眼眸里风起云涌着不甘和恼怒。

　　唉，真那这家伙没办法，不就是又输给了拿路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是专修剑术的奇才，就这么被你打败才奇怪吧？压下满腹的抱怨，李奥陪笑道，“好啦，别气了，总的来说你还是相当厉害了，比上次多跟他拼了30招呢，进步很大啊。”

　　朱利安猛地回头，瞪大眼睛吼道，“我要的不是‘进步’！我要的是胜利，是打倒他！”这是他在柯塞茵两年来最大的，也是唯一至尽仍为实现的目标。

　　长叹一声，李奥依旧柔声劝着，但从紧簇的眉锋中可以看出他的不耐烦，“不要这么死心眼好不好？在用剑上，拿路是大陆上已经出名了快20年了，可你连满20岁都还差好几年······而且，你我又不像他那样可以只专注于剑术，我们还要——”

　　“我不管那么多！”一拳捶在身旁的大树树干上，银发的约克公爵那清秀的面容呈现出极不相称的凶恶，“我就是不要再输给他，我就是要赢他！”

　　虽然知道好友一脸的凶神恶煞不过是近乎于任性的不服输，虽然知道从小到大这家伙都是要强得要死，但在这种时候······在我刚刚约到艺术学院第2美女的关键时候······李奥的额头终于抑制不住地爆起了青筋，“我说你给我——”

　　“我说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更加响亮和愤怒的喊声来自······树上。

　　谁？吓了一跳的李奥仰头看去，只见在茂盛粗壮的枝桠上，赫然是一个站立的身影。

　　“叫我差不多一点？你是什么家伙，凭什么吼我！”反应过来的朱利安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他现在心情真的欠佳，尽管平时他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凭你搅乱了我的好梦”，树上的人影一跃而下，身手很是干净利落，“在别人耳朵底下没形象地大叫也就罢了，还用那么大的力气捶树干，换了你还能睡得着吗？！”

　　在树上睡觉······李奥差点就笑出声来，可眼前的这位毕竟替他吼出自己的郁闷，怎么说也得尽力帮人家渡过即将掀起的“银色风暴”呀，“那个打扰到你睡觉的确是我们不对——”

　　“我哪里不对了！”阻挡无效，银色风暴依然登陆，“有病的是这小子吧，没事跑到树上睡，又不是猴子。”

　　小子？小子？！阳光一样灿烂的金发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这混蛋，你才有病！打不赢人家就只会在背后捶树泄愤，就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赢剑尊拿路的！”薇黎卡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本以为今天会有个愉快的下午，结果却等来个瘟神！

　　“你······你说什么？！”握紧了拳头，朱利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子”。

　　“这真的是你不对”，李奥急忙拽住朱利安的想要出拳的左手，“她不是小子，她——”

　　“闭嘴！”抽回手，朱利安心里燃烧着熊熊的怒意和战意，“你说我一辈子都赢不了拿路？”

　　感受到银发欠揍男的炽热的斗气，薇黎卡扬起下巴，“别说拿路，你，大概连我都应付不了呢。”

　　她趋于平淡的语调和话语，狠狠地刺激了本来就临界爆发的朱利安，“是吗？你小子口气很硬嘛，还是说你很想去死······说出这种话。”缓缓地，他单手举剑，横放在胸前。

　　“挑战吗？我接受”，卡嘉莉轻笑一声，表情却转为对峙的严肃，“就让我来告诉你，心胸狭窄的人所练的剑是多么不堪一击。”

　　“喂，我说······”从二人的气势上，李奥感觉到劝说的无力和不动武和解的无望。

　　薇黎卡径自走到想要劝和但不知该怎么劝和的迪亚哥跟前，飞快地拔出他腰间的剑，“借一下。”

　　架势不赖，朱利安暗暗评价，就勉强算成认真对付的敌手吧，“接招吧！”

　　今天的太阳很好呢，菲尼克斯走出武学院图书馆的大门，抬头看了看无云的晴空，阳光·····薇黎卡，他微笑着摇头，原来自己是个很会作联想的人啊，送她到哈里森博士家里后就一直没再见到她，那个温暖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女孩。

　　“一般都会在武学院的图书馆是吧，好，那我有空就去找你。”

　　明明都这样说过了，为什么又没来呢？不会是出事了吧？再度摇头，菲尼克斯敲了敲脑门，我在瞎紧张些什么啊，真是，对她，先是莫名其妙地放不下，现在还升级到几天没见就空落落的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快点快点，可别错过了，银发伊凡正跟人对决呢！”几个学生从他身边跑过，带着异常兴奋的语气。

　　伊凡······那不是朱利安的化名吗？这几天他一直泡在剑馆里，记得他说过今天要找拿路老师私下比试的，但老师一向不喜欢有人围观的，难道说······有另一场？菲尼克斯一边分析着，一边快步跟上想要看热闹的学生。

　　不好对付，汗珠滑过薇黎卡的脸庞，那欠揍的家伙很有两把刷子，攻守具佳，时间拖久了，自己会因为体力不继而落败的，要速战速决才行。

　　朱利安喘着气，小子可以嘛，能跟他拼这么久还不露败迹的，除了阿斯兰迪亚哥之外屈指可数。

　　今天的约会算是彻底泡汤了，李奥翻翻白眼，唉，受不了，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围了一大群人，不过那女孩很厉害呀，可以和朱利安打这么久，但是时间长了体力上的差距就会慢慢显现，“哎呀呀，真聪明”，他淡紫的眼睛亮过赞许的光，“用速度来决胜负吗······”

　　薇黎卡不再顾忌力气，极快地出剑，剑锋在日光下闪出好几道白影。

　　好快的剑，想凭借这个来做了断吗？朱利安持剑迎了上去，我就用力守来化你的快攻！

　　围观的人群响起一片赞叹，武学院的学生多少都会修习剑术，看到如此精彩的对决却也不多。

　　“哐！”剑影交织在一起。

　　“这·····”薇黎卡和朱利安同时睁大了眼。

　　交织在一起的，是三把剑。

　　又是一声利器相碰的清响，剑，分别同时从金发的少女和银发的少年手中脱落，掉在了草地上。

　　“你，你，还有你”，菲尼克斯握着剑柄，平静而充满分量地说道，“在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真刀真剑地动手······都在胡闹吗？考虑过后果吗？”

　　“我是有劝阻啦，不过不见效。”李奥立刻站出来撇清关系，他知道，此时的菲尼克斯，正在生气。

　　朱利安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想太多了吧，只是决斗而已，根本就不会伤及无辜啊，谁会看到决斗还不站远一点啊？”

　　被那碧绿的眸子看得发毛，薇黎卡也起声附和着，“就是啊——”

　　“你还‘就是’？！”收剑回鞘，菲尼克斯走到薇黎卡面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后者一看来者不善，急忙噤声。

　　“我说你在大题小做些什么啊？”

　　“朱利安，我才知道你不仅喜欢挑战拿路老师，还对和女孩决斗感兴趣。”冷冷地回过头，菲尼克斯用他们几个才听得到的声音冷冷地说着。

　　朱利安瞬间冻结了，“他······她是女的？”这真是天塌下来也想不到的。

　　“我之前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啦。”李奥及时的火上浇油。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薇黎卡一下子又心头火起，她指着呆然的欠揍男，“是不是还想来一场——”

　　“薇—黎—卡”，抓住她指出的右手，菲尼克斯的脸上流动着异常危险的情绪，“我想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好好谈一谈，你觉得呢？”不等回答，他拉着她转身就走。

　　“喂，那个，我”，在收到威胁劲十足的一瞥之后，金发的假小子咽回所有的抗议，“我没有意见，但可不可以不拉着我走呢？我说，你听到了没有·····”

　　愣愣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朱利安艰难地缓过神来，“她·····真是女的？他们······认识？”

　　“前一个问题，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李奥有些玩味地说道，“后一个问题，他们当然认识，但我对他们认识的过程还有他对她的态度都非常非常好奇。”

　　那小子，不，她是女孩子啊·····朱利安沉默地捡起地上的剑，没想到有身手这么好的女人，不过她也太不像女的了，脾气好坏、喜欢打架，哪有这样的啊！那个叫什么薇黎卡的······女孩子······

　　“知识之都”这个称呼往往给人严谨单调的印象，但其实柯塞茵也具备了一个大城市应该具备的娱乐休闲的消费场所。

　　连任了4届20年，也是柯塞茵目前的最高行政长官是位十分有头脑的大人——尤其是在经营上，其最欣赏的格言，就是奥尔古第一家族阿坎达的创始人，卡萨诺·米尔·阿坎达的“货币如果不流通，就只是一堆废铜烂铁；人民如果没有在基本消费以外去花钱的自觉，所在的国家就更本不配称繁荣。”

　　所以在宁静的居住区里，也是有不只一家的小酒馆存在的。

　　红发的琴师坐在吧台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中的七弦琴。

　　“碧姬，拜托你别再弹了”，忍无可忍的调酒师一把拿过琴师怀里的七弦琴，“再听下去，伙计们全都要睡着了。”

　　打了个哈欠，碧姬努力睁开她茶绿色的眼睛，“不好意思，琴声只是忠实地反映出我内心的想法，我真的好困~~~~~~~”

　　“既然困得没法好好工作就在家里睡上一天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跑来催眠我们？都睡了，不赚钱了？”调酒师口气不善，也难怪，这碧姬虽然弹得一手好琴，但上班时间不定，常常很久才来一次。

　　面对气势凶凶的调酒师，碧姬依旧保持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因为在这里打盹比在家里睡得要好多了。”她是个明媚如红叶的丽人，却有着一口软软柔柔的清细嗓音。

　　“老板，3瓶瓦加拉。”带着小小鼻音的澄澈声音，及时压下了调酒师即将爆发的怒气。

　　变脸似地换上职业性的微笑，调酒师望着眼前高瘦的年轻男子，“3瓶是吧，马上来。”

　　“是一瓶。”柔柔的语调里，是制止调酒师发作的不容置疑的坚持。

　　尴尬地看了一眼红发美女，最多不过20岁的男子挠挠头，“别为难我啊，碧姬。你知道是家里的那位想喝，只买一瓶回去会碎碎念整个晚上的。”

　　碧姬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指甲，“你就跟那位说，等欠我的还上了，酒的分量就足了，再拖一个月，连一瓶都会没有的。”在利益面前，她的好脾气从来是远在天边。

　　“那就一瓶吧。”脑中浮现出那位欲饮而不得的泫然表情，今晚又有得受了，唉，长叹一口，男子悻悻地接过酒瓶，转身向门口走去，忽然，他“听”到了一股平白无故的风音。

　　酒馆的门被大力地推开，，“冰块！这里有没有冰块？”少女冲到吧台前急声问道，阳光透过窗户照过来，她被一团金色淡淡地笼罩着，朦胧地耀眼。

　　“冰块？”调酒师有些疑惑，“你只要冰块？”言下之意，你不卖酒吗？

　　回答他的是颇为不耐的点头，“麻烦快点。”

　　揣着酒站在门边阴影里的男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菲尼克斯坐在喷泉旁，应该说是做在据传是喷泉，但其实干枯得只剩下圆形的石圈的东西上。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好象废墟里忽然优雅地长出了一株乔木，欣秀而端正，好看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急促的跑步声向这边响起，菲尼克斯薄薄的嘴唇扬出微微的上弧，挺快嘛，不知道有没有闯祸，她呀，真是——又是这种心情，这种在遇见卡嘉莉之前从未有过的，也只在和她相处时才会有的，揉合了异样的舒心、不愿受理智控制情绪的倔强和想要呵护和宠爱的，幸福的心情。

　　“冰、冰块我拿来了”，金发的精灵因为奔跑而面带小小的红潮，看起来可爱至极，“快点，快点敷在右手上！”

　　“轻一点啊，会痛的。”看着薇黎卡不等回答便将冰袋压上自己右手掌，菲尼克斯的眼里的笑意严重动摇了其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薇黎卡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表情和话语完全搭不上调，当我傻瓜啊。”

　　“到底谁是傻瓜，薇黎卡？和朱利安硬碰硬，你很想受伤是不是？”清冷明朗的声音由于缺少柔和的语气，而显出无法辩驳的气势。

　　为什么被他这么一看，就有种好象真的做错了的感觉呢？薇黎卡好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是我受伤？你也看到啦，我的剑术并不比那个银头发的差！”

　　倔强的丫头，老这样，你会吃亏的呀，“不会受伤吗？照刚才的打法，那一击快攻即使赢了，你也会受伤，不只你，朱利安也会”，菲尼克斯垂下眼，望向自己的右手，“你们两个，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所以才选择让自己来代替我和银头发的受伤吗？手都肿成那样了，还有功夫教训我！”薇黎卡开始心疼起来，想起之前他飞身插入“战局”，电光火石间硬一剑化去了两方的斗势，也承受了全部的力道。

　　竟然还正儿八经地生起气来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怎么就不懂呢？怎么就不懂我的······我的······为了把握住揭开心中莫名悸动的真相的机会，菲尼克斯忽略了自己外在的表现。

　　“······是我不好，对、对不起······”看着他一脸深沉又严肃的表情，还有仍敷着冰袋的右手，薇黎卡在一番思想挣扎后，鳖到脸色通红，总算做出了道歉。

　　绿眸的“乔木”依然沉默。

　　“喂！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嘛！”

　　菲尼克斯冷不防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分神了。”他知道固执如她是难得对人低头的，何况比武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薇黎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说自己分神？这个一向得体得无懈可击的阿斯兰竟然内分神了，而且是在她好不容易让步道歉的时候？！“你你你——太过分了！我是很认真地在认错啊，你竟然走神？！”

　　你知不知道我是在为什么分神啊！我只差一点就能想通那心情的实质了好不好！无奈地叹气，菲尼克斯只能对气结的小猫投以抱歉的微笑。

　　“这不是好心让书给我的姐姐吗？”清秀的小男孩欣喜地睁大了琥珀色的眸子，月白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泛起淡淡的光晕，“好巧哦~~”

　　被他这么一打岔，薇黎卡的怒气不再呈继续高涨状态，“小鬼是你啊，好久不见。”让书可不是我主动吧，还是那么狡猾，说到书，也不知道基拉怎么样了，忽然不见他一定会担心吧······

　　“姐姐在和男朋友吵架吗？不要啦，这位哥哥很帅脾气又好，姐姐要是把他气走了，恐怕就难得再找到这么好的了。”

　　“不要胡说！什么男朋友的······”比起之前的感叹句，薇黎卡后面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再怎么豪爽，总还是免不了多少有些小女儿心思，苏洛在心底感叹，你可是我族在现世最后的——罢了，他转向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对话的蓝发贵公子，“哥哥这样什么都不说任由姐姐发火也不行哦，女孩子是要哄的，我教你一个方法，保证立刻让姐姐笑出来——”

　　一手按住苏洛的头，薇黎卡涨红了脸恶狠狠地教训道，“死小鬼，瞎说够了没有啊！”

　　“姐姐欺负人！”苏洛一个闪身溜到菲尼克斯身旁，快速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真的？”菲尼克斯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肯定得点点头，又侧身躲开薇黎卡的猛扑，苏洛跑开去，远远地喊道，“绝对是真的，信我者昌哦~~~~~姐姐多保重啦！”

　　“可恶的小鬼！”薇黎卡不甘示弱地喊回去，虽然难缠，但对这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眸色的小男孩，她有股遥远的熟悉感。

　　拉住想要追过去的薇黎卡，菲尼克斯随手捡了块石子，“来，薇黎卡，给你看样好东西。”说着，他把她带到了无水的喷泉中央。

　　“那小鬼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他可狡猾呢，你别乱信。”想到自己被顶多10岁的孩子调侃，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菲尼克斯只是笑笑，将手中的石子对准石圈内侧微微突起的一角，弹了过去。

　　石子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砸在了那突起之上。

　　薇黎卡先是紧张地等待，然而周围依然安静，什么也没发生，她把脸凑到菲尼克斯跟前，“都跟你说了别相信——”

　　“嘘”，菲尼克斯轻摇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你感觉到没有？”

　　“感觉到什么？”

　　“震动啊······”

　　是的，震动，在他们脚下有细微的震动感。

　　“我——”感觉到震动的薇黎卡刚想说些什么，但眼前仿佛凭空出现的景象使她无法言语。

　　水幕，一道一人高的水幕紧挨着石圈内侧的升腾起来，将他们包围其中；紧接着，离他们更近一些的地方又升起了第二道，每隔2、3秒，就会又多出一道水幕升起，一层一层，直围到伸手即可触摸的距离。

　　七层水幕，由外向内，此起彼伏，太阳的光华停在雀跃的水珠上，折出多彩的瑰丽。

　　果然，还是相信比较好，菲尼克斯欣赏着着难得的美好景象，鬼斧神工，即使在博兰恩特王家庭园也找不到如此奇特的喷泉······正感慨着，他的手臂却被人用力地摇晃。

　　“彩虹！彩虹，菲尼克斯，好漂亮！你看到了吗？”一手指着半空的七彩小桥，薇黎卡兴奋地摇晃着阿斯兰的手臂，全然不顾飞溅的水花和积蓄的流水沾湿了她的衣裳。

　　菲尼克斯看了一眼彩虹，很快又将视线投回到身旁的精灵身上。

　　看着她时而对着小心地触碰最近的水幕，结果被溅了一脸的水；时而仰头对着彩虹欢呼；时而面带雀跃地踢一下已淹到小腿的水面······

　　当她看向自己时，水珠从白皙如玉的脸上滑落，湿润的发梢闪烁着点点金光，罕有的琥珀色眼睛在薄薄水雾后面愈发显得清润······这是不逊于传说中的精灵的美，美的如此耀眼，美的如此生机勃勃······

　　光是这样看着她，心里就特别塌实和满足，有什么在胸膛里满满地都要溢出来，是什么······是想要珍惜的幸福啊······菲尼克斯的眼神深邃又温柔，他终于明白了，那种只对卡嘉莉才有的心情，那种困惑自己许久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他，爱上了她，从最初的相遇开始。

　　青年男子揣着酒瓶，静静地站在那里，笑声，从远处的喷泉中央飘了过来，“原来还真没坏啊，都建了快300年了吧，柯尔德塞茵还真是个全才”，夏日的午风吹开他散落在眼前的发，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豪奢的脸，“在真正的命运到来之前，希望你自由开心地活着，薇黎卡······”琥珀眼眸中的浓郁忧伤一闪而过，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真对不起。”说话的是个架着眼镜的少年，相貌英俊。

　　褐发的少女佯装生气道，“很迟啊，塞雷，这不像你的作风。”

　　“其实本来可以准时的，但中途被拉去看了一下比武，对不起，米丽。”望着俏丽的同窗好友，迟到者十分惭愧地解释。

　　“比武？学生之间吗？没人受伤吧？”米丽身旁的紫眸少年轻轻问道。

　　“卡尔，你想太多了，该关心的不是这个，什么人决斗？精不精彩？谁赢了？”米丽摆着手问出她最关心的部分。

　　塞雷扶了一下镜框，“很精彩的对决啊······银发伊凡知道吧，他和一个女生——”

　　“女生？！”米丽和卡尔异口同声。

　　他们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塞雷笑着继续被打断的话，“对，是个相当厉害女生，都50招了还可以和伊凡不分伯仲，只可惜······”

　　“只可惜？”好奇心的作用下的再次异口同声。

　　“在打到最关键的时候被人中止了，所以结果未知。”塞雷带着讲故事的满足轻松结尾。

　　米丽很是不满，“谁那么煞风景啊！”

　　“艾历克·迪诺。”

　　卡尔闻言一怔，是他······

　　“哦，就是那个超级优等生”，米丽回忆着，“据说他和伊凡是亲戚，可能不想看着自家人输给女生丢脸吧。”她可是很女权的，而且那个伊凡长得漂亮过头，脾气却差的可以，简直一个会走路的炸药桶。

　　塞雷摇了摇头，“比到最后，输的人不一定是伊凡，很有可能是那个金发的女孩，毕竟体力上有差距；说到那个女孩子，穿得很男孩子气不说，还是用真剑比试，也真是乱来。”

　　金发·····

　　穿得很男孩子气······

　　一手厉害的剑法······

　　不会是她吧，米丽和基拉第三次默契十足地同时沉默起来。

　　不会是······薇黎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