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间奏之息 过去,遗落 ...
-
“······大陆历308年4月14日,神圣裘达帝国皇帝亚历山大十一世以信仰异宗教和边境划分等问题向博兰恩特王国宣战,博兰恩特国王阿尔德里克一世委任卡斯特勒·艾伯曼侯爵为元帅,统令6大军团迎战,自此,拉开了“7年战争”(关于此战争的详情和战役分析请看本书第四章)的序幕。
自200年前,原从属裘达帝国的博兰恩特公国大公卡尔曼起兵立国以来,帝国一直耿耿于怀当时被吞并掉的帝国7郡,以及用武力优势迫使帝国皇帝承认了其王国称号,加上新博兰恩特王国将裘达神廷认定的支流神加撒尔奉为主神,矛盾与纠纷从来就没有平息过。
一个打心眼里瞧不起,视其为逆臣之国,总想着要重新夺回来。
一个看不惯腐朽奢侈,觊觎更加辽阔的国土和荣誉,野心疯长。
综观这200年的历史,神圣裘达帝国和博兰恩特王国之间爆发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战争,双方的手上都沾染了对方的鲜血,仇恨之火愈烧愈烈,这种你死我活的极端对立情绪,在“7年战争”中演化得空前激烈:
——大陆历309年8月中旬,“帝国双壁”之一的罗恩·威廉姆·冯·索得伯格元帅在行军中途旧伤复发,不治身亡;
——大陆历312年12月下旬,“博兰恩特之柱”卡斯特勒·艾伯曼元帅和帝国“神勇皇帝”亚历山大十一世,在惨烈异常的“席卡战役”中双双阵亡,亚历山大十一世5岁的独子亚瑟亲王成为亚历山大十二世,其母希丝蒂尔皇太后摄政;
——大陆历313年11月27日,博兰恩特国王阿尔德里克一世重伤不治,撒手人寰,其长子继位为阿尔德里克二世,2日后,“帝国双壁”之一的拉塞尔·乔治·冯·达西元帅肺病恶化,猝死军中;
在悲伤和愤怒中又进行了近2年的战争之后,两国的最高统治者意识到这长拉锯战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亡和消耗,开始倾向议和。
大陆历315年5月31日,阿尔德里克二世应希丝蒂尔皇太后之邀,在帝国边郡莱格拉签定了停战协议(又称莱格拉协议)。
然而和平并不会轻易到来。
大陆历315年6月5日深夜,裘达帝国驻边少将鲁道夫·道格拉斯·冯·高尔登伯爵率领其赤染军团突袭博兰恩特边境的德古要塞。鲁道夫少将的父兄都在“7年战争”阵亡,又受到内阁主战派的挑唆,贸然发动进攻,妄图歼灭刚刚从莱格拉郡返回德古要塞的帕特里克二世一行,驻守在德古要塞准备迎接国王的王弟玖尔大公迅速整合要塞守军抵抗袭击,血战3天后,得到消息的希丝蒂尔皇太后所派出前来解围的圣辉、炎炽军团,和因为停战已经在后撤回各自驻扎地的博兰恩特6大军团先后赶到,平息了战火。
鲁道夫少将阵亡,标捍的赤染军团折兵大半,而德古要塞守军几乎全部战死,王弟格利克大公也身负重伤,于半个月后救治无效而亡——这是军力和将才的损失,同样无可挽回的,还有博兰恩特洁西娅王后的性命,这位一直跟随丈夫在前线的坚强女性当时已有8个多月的身孕,“德古血战”中的紧急撤离使她动了胎气并且难产,恶劣环境下军医只保住了孩子。
失去了弟弟和妻子的阿尔德里克二世、为了救援而重新回到边境的6大军团,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又将爆发的时候,奇迹般地,博兰恩特仍旧照协议撤军了,怀着表示感激和愧疚,希丝蒂尔皇太后撤消了高尔登家族的贵族番号,解散了赤染军团,肃整了内阁的主战派,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摘自《大陆历史事件简编:柯赛茵的一家之言(第二部)》
菲尼克斯将白菊的花束轻轻平放在墓碑之上,后退了两步,站回到阿尔德里克二世的身侧,对他来说,洁西娅王后的印象遗憾地只停留在一个伟大而模糊的概念上。
为了让自己降生而拼上性命的伟大。
在自己还未睁开眼睛就永远沉眠的模糊。
已经用生命来爱他了,所以,即使没有任何实质的感知——菲尼克斯这样想着,望向阿尔德里克二世立在墓前的背影,感到一种无奈的苦涩——她仍旧是他无可替代的母亲,更是父亲独一无二的最珍爱的妻子。
“唉······”安妮卡侯爵夫人低声叹息着,绿眸里荡漾着悲伤,“这么多年了,只要想起来还是觉得······太可惜了,洁西娅嫂嫂,还有格利克和公公,都是那么好的人······”身为嫁入艾伯曼家的王妹,她太了解王兄此时没有表情起伏的外表下正澎湃怎样的波涛。
格利克大公妃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曾在得知丈夫死讯后忍痛补养有孕的身体,她并非是不坚强的女子,可王妹那亲昵的呼唤触动了她努力冰封于内心深处的容颜,只要一想起就撕心裂肺地疼痛的,亡夫的容颜。
生命一旦消逝,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是没有丝毫记忆,少年们依旧体会到长辈的巨大的哀痛,李奥英挺的脸上调侃全无,朱利安垂下头,银发映出太阳的光华。
有的伤痕,是无法被时间磨灭掉的。
王家墓地,一片肃穆,只有满园的艾草和白芷随风轻摆着,散出心碎的淡香。
“啪!”突兀的声响惊起了窗檐上的几只鸽子。
少女一脸的难以置信望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整个人有些呆滞,但很快,左脸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因为过于惊讶而空白的意识清醒过来,“您······你、你干什么打我!”
复杂的目光,缓缓从少女阳光色泽的刘海发梢移下,停留在她明亮深邃的琥珀色的眼眸上,“不是都做过约定了吗?平常胡闹点也就罢了,只有那一天是绝对不可以的!!”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并且充满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从未对自己这样地发过火,打破约定是我不好,但是为什么来解释都不听就打过来呢?虽然寡言又不善表达,但他从来都没有打过的······甚至连责备都很少有,可今天居然!卡嘉莉感觉左脸好象肿起来了,鼻子不由得一酸,“谁会无缘无故去破坏那个约定!是有原因的嘛!我——”
“够了!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所以当初才说是个约定啊!”一反常态地蛮横出自内心汹涌的焦躁,为什么偏偏会这么凑巧?为什么这个傻丫头没有按约定的那样!本来马上就能······“出去!给我好好反省!将来,你一定会尝到苦果的,因为没有遵守那个约定。”
重重地摔上门,薇黎卡低下之前一直高昂的头,“什么嘛······父亲大人是大笨蛋!”她抬起手腕飞快地擦了下眼睛,“我还不是为了——算了!”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乌卢尔无力地坐下,复杂的情绪变换为满眼的心疼与担忧,“傻孩子······注定了吗?”眼前浮现出那个倔强孤傲的侧影,“真是对不起啊······”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学院啊?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毕业考试的日子了”,李奥率先开口了,他实在不喜欢扫完墓后三人这样的沉闷气氛,虽然他失去了祖父,但毕竟还是父母双全,“哦,还有4天后就是霍克子爵家大女儿的成人宴呢,大公妃和霍克夫人的关系一向很好,肯定也准备出席呢。”
“什么?!又是宴会!!”非常符合期望的,朱利安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吼道,“我已经受够了,回来这10天已经参加了7个了!”
回答其怒吼的,是潇洒的金发公子婉转的口哨声。
感受到朱利安冰冷的目光,菲尼克斯扬了扬眉,“我知道了,明天就去跟父王说我们后天回柯赛茵城。”其实他也不喜欢参加那些麻烦的宴会,尤其是贵族夫人们,总是不停地在他们面前大夸自己的女儿是如何如何的美貌贤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可惜啊,不能陪蕾纱去郊游了,她很期待呢······”
“蕾纱是什么东西?”因为可以逃过最厌恶的宴会,朱利安的语气稍稍好了一点点。
“不是东西,是美丽的菲迪拉姆男爵家的三小姐啊,菲尼克斯生日宴上跟我跳舞的那个褐发的——”
“好了好了,你的女伴那么多,我哪记得清楚谁是谁”,不耐烦地挥着手,朱利安重新坐回到沙发里,“那就说好了,后天出发。剑术鉴定式上,我一定要给拿路一点颜色看看!”
“行不行啊你,拿路可是武学院里剑术最厉害的老师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菲尼克斯摇了摇头,明知道是火药桶,迪亚哥却总是乐此不疲地去惹恼,“别吵了,朱利安,李奥是要你小心拿路老师一点。”
“哦?那菲尼克斯你的意思是说我肯定打不过拿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时,再完美的人也不一定能达到目的。
看着强势的朱利安和为难的菲尼克斯,争吵的始作俑者露出了真挚的微笑,目的达到了,只要他在,那两个家伙的眼中就不会有那样寂寞的神情——这是自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起,就在心中发下的誓愿。
格开迎面劈来的一剑,奇奥拉无可奈何地好声劝道,“比前阵子又提高了不少,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力道用得太过头,对身体是一种伤害。” 比试了有快3个小时了吧,而且每一击都要拼命似地,即使是从小一直接受着武技训练也是吃不消的。
“我还可以继续”,用气喘吁吁的语气强辩着,薇黎卡握紧了手中的朴剑。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在那一天······绝对······愿意和我约定吗?清冷的声音,蕴涵着别样的温柔,就像深夜的月色,安宁、抚慰。
虽然脸什么的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但之间的约定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答应了吗?好······我的宝贝·····我的女儿······
薇黎卡大喝一声,提剑刺向棕红肤色的奇西青年,解释没有意义?!母亲最后的约定谁会胡闹打破,还不是为了——为了那个笨蛋父亲所珍视的——
“哐膛!”朴剑从手中滑落。
终于耗尽了体力呀,奇萨卡长舒了一口气,蹲到瘫坐在地的金发女孩面前,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的话······其实是可以哭一哭嘛,何必要这样折腾自己呢?真是和大人一样的,又倔强又要强。”
薇黎卡只是低着头喘气,垂下的发丝掩盖了她此时的表情,“······我······不哭。”
“那个······”看到平时大大咧咧男孩一般的人儿如此地柔弱伤感,奇萨卡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时间窘了起来。
“我根本就没有错!为什么要哭!”
真不知是该说她坚强,还是粗神经,奇奥拉倒在地上苦笑着,无论如何,别对乌卢尔大人积怨就好,“不过······真的很疼啊,我好象没教过她偷袭呀·····哎哟·····没伤到胃吧······”
两天后,在玛娜那丰满身躯所发出的惊天动地呼喊声中,高大健壮的奇西族青年奇奥拉,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胃可能被金发的倔小姐撞成的永久性损伤。
“奇奥拉!!!!!你这个大笨蛋!!!!这下好啦,薇黎卡小姐离家出走了!!!!!你是干什么吃的啊!!!!你!这!个!大!笨!蛋!”
“在一波三折的莱格拉协议签定后,博览恩特王国和神圣裘达帝国出乎意料地维持了了16年的和平,这实在是让许多人称之为“奇迹”的一个事实。
不管怎么说,奇迹的和平总比残酷的战争来得好——这是包括笔者在内的广大老百姓的想法。
可在这样的大陆结构,这样的局势政体下,老百姓往往决定不了命运的走向,而是直接承载了走向之后的命运,虽然不至于消极地蹲在墙角无奈,但想起来还是有些不那么舒服啊。
人,也许就是这么回事吧,不能脱离群体之外单独存活,有了群体就一定会有体制,会有诞生于体制之下的领导者,少数人会有决定多数人命运的权利。有时候笔者会想,就算以后人类如何进步发展,创造出更新更好的体制,其根本应该还是和最初差不到哪里去吧······
总之,正如组曲的乐章与乐章间会有舒缓轻松的间奏一样,大家因为没有战争而安宁生活着。
——这是大陆历331年,整个大陆的外在状态。
少数拥有决定权的人,却开始向命运的走向伸手。
——这,则是大陆历331年整个大陆的内在趋势。
至于在柯赛茵城的那个影响深远的交集——笔者认为,这可能就是所谓人力之外,不可掌控的,真正命运大神的安排吧。”
——摘自《大陆历史事件简编:柯赛茵的一家之言(第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