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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逃死 ...

  •   筋疲力尽倒在缝隙出口,血,泥,汗,汁液,凤挽如同一团烂泥瘫软在雪白的地上,被新落的雪在身上又铺上了一层,她大字形的躺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离姬,我好累啊。”凤挽说,“好想就这样躺着不起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像别人不费吹灰之力能得到的东西,怎么在我这就要拿命换呢?”眼泪热辣辣地流下,却轻易地冻成冰,凤挽只能匆匆抹去,“连我以为有真的对我好的人,竟然是都是假的。”
      只是这次,离姬并没有回答,那挂着铁链的角落,空荡荡的。
      凤挽头痛欲裂,那一世一世死前的恐惧痛苦接踵而至,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夜匆匆,黎明降至,那温暖而光芒万丈的东西,将划破黑暗,驱逐寒冷。
      没事的。凤挽安慰自己说,自己已经捡回了一条命,只要回到梧桐歇,休养再长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像往常一样。母亲还等着自己的草药救命了,她肯当众维护她,那么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她便能接受自己,她能接受了,凤禹自然也不会再针对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帝君,凤挽想,不要再想了,再也不要想了。
      只是凤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幸运,刚到梧桐歇,一把对着她咽喉的冷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凤挽疲倦地抬起头,她认得这件,名为破曦,少清的佩剑,曦,为阳光,魔族毕生追逐之物,意在提醒持剑之人,斩落污浊,切勿心软。
      凤挽吃力地抬起眼帘,少清的眼睛亮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凤挽此时可怖的面容,还有额头上乌黑的魔印,她望望自己的手,苍白地没有一点生灵的痕迹,上面布满黑色的筋络,就如同自己脸上一样。
      她迷茫而无助地向四周望了望,除了凤族的几位长老还有凤哲凤禹凤清漪,众兽都站得远远的,一脸的畏惧和提防。
      滴答,一颗泪落了下来,血红色的,落在剑上,冲刷着她自己脸上的血迹,汗迹,泥尘,本是隐秘的入口,挤挤攘攘的兽群反倒让她无处遁形。
      她向前了一步。
      剑递进了几分,割到了细嫩的肉里。
      破空而来,一只铁箭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疼得退了两步,却又下意识稳住了身,挺起了腰。听见少清的背后几声铿锵有力的督促,“龙家主莫不是心软了,想着这魔物是您的女儿,您舍不得?”
      凤禹往前了几步,同少清咬耳道,“你怕脏了自己的手,我可代劳。”
      “不必,”少清将凤禹推开,又提起了剑,干脆利落地朝凤挽挥去。
      凤挽本已力竭,又奋力护着娇弱的护魂草,在地上滚了滚,狼狈地躲过了几次致命的攻击,只是伤口也多了几个,本就实力悬殊,几招下来,凤挽已是摇摇欲坠。
      “不要垂死挣扎,这样你会少些痛苦。”少清依旧是冷清的声音,“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终于在有一次狼狈躲闪后,那护魂草被踩在少清的脚下,一下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见。
      凤挽一下子好似被抽去了魂,不顾扑面而来的杀招,挣扎着爬到少清的脚下,双手疯狂地不停地扒拉着,嘴上只喃喃说,“没了,怎么会没了?”
      扯住凤挽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断裂。
      “呵呵,”凤挽慢慢抬起头,呆滞的脸出现了些奇怪的神色,“没了。”她将原本圆润地温和的眼睛眯起,如同死鱼眼一般,脸上一部分抽搐着,凝固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没有啦。”笑声荡漾开来,却如同修罗地狱中受炼狱的万鬼齐苦的声音,毛骨耸人地如同瘟疫般传染到每一个听到的人身上。
      她只用力一推,只见黑风拂过,那少清踉跄着退几步,吐了口血。
      “为什么!”她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黑刀,嘶声裂肺地哀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给我希望又毁掉。”她嘶哑着嗓子,“我要的从来不多,我也有心,我也会痛。”
      纵使是魔,她也只是只初生的魔,她敌不过,她只是孤军奋战。
      恍恍惚惚她又听见那惨烈的厮杀声,像是刻在魂魄上的,时不时隐隐作痛的旧伤,突然,一把剑穿胸而过,又是那玄铁与骨头摩擦的声音,慎得令人头皮发麻。
      此刻凤挽脑海中浮现的,竟是那个满面桃花的微笑,那个永远不肯吃亏的小脾气,那个老不正经却总爱数落她的人。
      他的床边有一盘花,一盘不怎么符合他老人家挑剔的品味的花,花开出来又白又胖,肥嘟嘟的,重得花口总是朝着地面。但是他老人家就是不扔,别扭地每天盯着它睡。
      它开花了啊。凤挽满足地笑,原来他给我的花,是这样的,当初就是差一点,就看到了。
      这一世,看得够本了。

      帝君伸了个懒腰,仍旧将他老人家那飘渺艳丽的白间带点蓝色妖气的头发一甩,拢了拢风骚的睡衣,大摇大摆地巡视他的神邸,正巧碰上正在摆弄着一堆破玩意的小仙官。
      “哎哎哎,干嘛呢,这些玩意敢这么放!”帝君的起床气显然还没消,“你信不信我连着你和这些东西一起丢到天后的床上,让天帝判个让你外焦里嫩的雷刑!”
      “这是您的小祖宗送来的,我的祖宗。”小仙官一脸无奈,“您倒是让天帝劈一下她啊。”
      帝君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也懒得找词回怼了,只见得桌上一封信,又问,“这什么?”
      “小祖宗给您的‘情书‘。”小仙官没好气地说,“她很关心您老人家,得了吧。您两倒是好玩了,这东西几万来的搬来搬去,有意思吗?”
      帝君显然没有听进去这句抱怨,只觉得这千万年来有人给他写信,还是那么厚厚的一沓,倒是有些有趣,便翘着个二郎腿悠闲地读了起来。
      “哦,还有啊,帝君,”小仙官一拍脑门,“我都忙坏了,小祖宗还留了块玉,说是本来就是您的,给您疗伤的。”
      帝君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小仙官一怔,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
      “坏了,”帝君一跃而起。“我疗伤期间,凤族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小仙官撇了撇嘴,“就是囚魔边境出现了异动,凤族派人去处理了下,小祖宗呢,据说跟着她爹娘入山修行去了,帝君您可一段时间看不见她啦。”
      “是么?”帝君把玩了那玉几下,突然发现那玉无端生了几条裂痕,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不敢杀我。”凤挽一脸嘲讽,“虽然养大一个魔物,对凤族不是光彩的事。但他们怕死。而你,你也不敢杀我,我死了,龙少主也会死。”
      是的,从来,他们都不赋予她叫母亲的权利。如今,她曾经渴望的,她不屑了。
      “我有的是达到和你死亡一样效果的方法。”凤禹的话消失在狂风中,砰,他将她扔到雪上,那是暗界的裂缝前。“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我从龙少主的肚子里出来的啊。”凤挽狂笑,“要我滚回去吗?”
      凤禹冷眼俯视,抬手将她的元珠取出,抬脚将她从裂缝中踢了进去。又将龙族的封印延绵至裂缝表面,将这鲜为人知的地方彻底与世隔绝。
      “魔,就应该像野兽这样活着,非要装出个人样。”凤禹冷笑,“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就应该永远困在这里,没了元珠,没了法力,没了人的意识,你能活多久呢?”
      只是前脚刚走,便有人从他身后不远处的山石中走了出来。
      帝君围着封印走了一圈,疑惑地在裂缝愈合之处摸了摸,却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来晚了一步,只看到了凤挽的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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