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 他们的故事》娇子

8、凝 霜 篇 凝 霜 篇

　　凝 霜 篇

　　困惑、不解、恐慌……
　　佐藤麻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
　　“啪！”她走到衬夜的面前，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妈，你干什么！”染挡住她。
　　是的，她快要失去理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强拉着染离开那个房间，那是一个恶梦，她再也不要走进那家医院！
　　“你，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回到家里，她指着染痛骂，她的心都快碎了。
　　“我知道！”
　　“知道？如果你的脑子还清醒点就赶快给我离开他！”
　　“妈，我和衬夜……”
　　“你住口！”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失去丈夫后，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染的身上，可是结果……“染，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以后你要怎么过？你们会被人排斥被人厌恶，你会毁了自己的啊！”
　　“不，我不在乎！”染的语气坚定，“我要和衬夜在一起，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佐藤气得说不出话，她以为染只是一时的糊涂，可没想到他是这么的执迷不悟。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如果当初她生的是个女孩，那么现在的结局应该是美满的，可是……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佐藤脑中闪过一个想法--离开这里！对，只要离开这里，染就会回心转意的。
　　“染，跟我去京都，我们到那里生活！”
　　“什么？”
　　“来得及，来得及的，”她握住染的手，情绪激动地说，“到了那里你会有新的生活，你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小染，听***话，跟我一起搬到京都去。”
　　“不。不可能的。”甩开她的手，染同她保持距离。衬夜现在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怎么可以离去。这种事染想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和衬夜！我只想呆在他的身边，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去！”说完，他冲出了家门。
　　“染……”佐藤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着。她知道，染走出了这扇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过，她还没有放弃希望，只要还有时间，她一定要带染离开东京！
　　染没有再来上学，也没再回家，他在一间啤酒屋里打工。白天工作，晚上就陪在衬夜的身边，日子虽然平淡，但是染每天都很开心，他没有后悔过，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今天染请了假，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就是衬夜的病情，他不挺地查找资料，没有相符的骨髓，就不能做移植手术，如果这样下去那衬夜……染闷头地走回医院，他打算再多腾出些时间到其他地方去找，这样机率会更大一点。如果光是等消息，他怕会来不及。
　　抬起头，染碰巧瞧见佐藤麻理从衬夜的病房里出来，他呆愣几秒，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愤怒地朝她走去。
　　佐藤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碰见染，“我，我是来看看衬夜……”
　　“你对他说了什么？”他不相信，他知道母亲还没有死心，她一定会跟衬夜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然后让衬夜离开自己，如果是这样……“如果你说了一句伤害衬夜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是认真的。佐藤看着他，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我明白了……今天只是来看看衬夜的病，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明天……我就要去京都了……”
　　染平静下来，从她身边走过。
　　“染！”叫住他，佐藤流下了眼泪，“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沉默着，“到了那里，你要保重。”留下这句话，染进了病房。
　　推开门，他看到衬夜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衬夜。”染还是有点担心他的状况。
　　瞧见是染，衬夜露出开心的笑容，“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他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染怕他是刻意装出来，“我妈，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伯母？”他想了想，“没有啊……”
　　“衬夜你不要骗我。”
　　“真的没有。”
　　“真的吗？”
　　衬夜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还是和小时侯一样，明明是在怀疑却又不直说，“真的，她是来问候我一下，没有别的。”
　　他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染松了口气，“衬夜，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听，你只要知道，有了你，将来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听到这句，衬夜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表情有些异样。
　　“衬夜？”
　　“染……你去京都吧。”
　　“什么？”他诧异。
　　“我让你去京都。”
　　“为什么？”衬夜要他走？染刹时明白过来，“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的染，”衬夜纠正他的思想，“你不要总是对伯母太敏感，让你去京都完全是我的意思。”“那，那衬夜你为什么……”染不明白，衬夜舍得让他离开？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衬夜说出他的想法，“我的病……治好的机率很小，这是事实。但是我真的很想活下来，我不能放弃……所以染，我希望你到了那里帮我去寻找生存的机会，这样也不会让伯母太伤心，毕竟，她最终还是……接受了我们……”
　　“……”染许久不出声，沉默了好久，“那，等安顿她好了之后，我会马上回来的。”
　　“恩！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染轻轻靠在衬夜的怀里，脸上尽是不舍的神情。如果上天可怜他们，就请让他在那里找到希望吧，只要衬夜的病能够好起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看着染在自己怀中熟睡，衬夜眼中闪过一丝苦痛……
　　“等我回来！”染走了，衬夜永远不会忘记他的背影，他深深地记在脑里。没有染，仿佛时间都变慢了，衬夜感觉生活孤寂空虚，每天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
　　“妈……”树上的最后一片落叶被寒风吹走，衬夜提醒母亲要多增添些衣服，身体不便也不用常来看他，还有……衬夜把他和染的事也告诉了母亲，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母亲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哭泣，嘴里不断地说着，“为什么会这样……”衬夜让她回乡下住段时间，这边还有染。母亲同意了，对于衬夜，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一晚，刮着狂风，就连月亮都被遮在云层里。黑着灯，衬夜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染从京都寄来的信，握得很紧很紧，眼里泛着泪光……
　　这条消息太令染激动了，他查到京都的一家医院里，有位病人的骨髓与衬夜的完全符合，染多次的恳求才使得他同意配合衬夜的手术，染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太幸福了，他写信通知衬夜再过几天他就要回东京了……一切都应该是美满的，手术成功他就可以和衬夜永远地在一起，不会再有任何的阻隔……然而，老天似乎故意在跟他开一个玩笑。当染带着欣喜与梦想返回到东京时，医院却传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衬夜自杀了！
　　自杀？染的脑海中一阵轰鸣。这不可能，他不相信！染匆匆跑向衬夜住过的病房，他知道衬夜一定在里面，一定在心急地等他回来，医院一定是在骗他，骗他骗他！
　　“衬夜！”打开门，染看到的不是那个熟悉、瘦弱的身影，不是那张充满惊讶、欢喜的脸孔，而是一张空空的床，窗帘随着窗外刮来的冷风乱摆。对，这里没有衬夜，只是一间空房。染的每根神经似乎都冻结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愣神地看着这个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房间。
　　衬夜死了，是割腕死的。他葬礼的那天染没有来，他一直把自己关在租来的小公寓里，不吃不喝，像个木头似的坐在墙角不动。没有人知道他，没有人安慰他，曾经失去父亲的苦痛他却依然能站起来，那是因为有衬夜在身边。当他失落的时候，衬夜会给他帮助；当他被人欺负的时候，衬夜会为他报仇；当他难过的时候，衬夜会陪他一直坐着看日出……他就像染身体里的另一半生命，一起呼吸，一起思想着。但是如今……他消失了，不存在了，没有人能再理解染，能再让他站起来。
　　染抽泣着，止不住的泪水倾刻而下，他不明白衬夜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丢下他，他曾经亲口答应自己会等他回来，会活下去……染拿起摔碎的玻璃杯碎片，向手腕割去。衬夜当时就是这样，可是那会儿他的心情是怎样的？划破了一层薄皮，鲜血渗出，只要在割深一点，一切就可以全都结束了……
　　不过，在那一刻染却放弃了，他把碎片扔到了地上。他现在还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消失，他要代衬夜活下去，他要睁大着双眼看清这个世界的黑暗……
　　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染来看小喜的坟墓，正是它把他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可是染没有想到，在他离开东京的这段日子。这里已被建了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