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 他们的故事》娇子

7、月 光 篇

　　月光篇

　　衬夜早就该料到，近来身体的疼痛与头晕，并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它的一种症状--血癌。父亲当初就是因为这种病去世，为什么他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患上这种病呢？
　　幸亏衬夜被人及时送到医院，他的流血不止造成紧急抢救，或许在晚一步，他的生命就会终止了。可即使这样，他又能维持多久，不过是晚些踏入地狱的大门罢了……
　　然而衬夜并为因此而不振，他只是冷笑自己的命运，一切都是注定的，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他的感情不能被世人所承认，所以，只有被遗弃，这是他的命……门外传来母亲的阵阵哭声，衬夜明白，她是怕他伤心‘而不敢进这间病房，一定是化验结果下来，他们的骨髓不符和，他存活下来的希望……变得更渺小了。对于母亲，衬夜感到很惭愧，他不是一个好儿子。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为他奔波劳累，’而自己的叛逆却时常引得她伤心，总是一个人偷偷躲在屋里哭泣。母亲为他留过太多的泪水，也许他不在了，也是卸下他身上的一个包袱……
　　其实……他真的不想活下去了，光是想起染，衬夜的内心就像个空洞，荡荡无存。生病这段期间。染一次都没有来过，这说明染已经完完全全地跟他断绝关系，而衬夜竟然还在晕倒的时候，幻想听到了染一次又一次的呼唤……那一定是个梦。
　　躺在病床上，衬夜有些疲倦，病魔正在逐渐侵蚀他的身体，永远地合上双眼，确实可以摆脱一切，但是现在，他闭上眼也只能是暂时的……
　　哭泣，许多人的哭泣。小男孩蹲在角落里，看见父亲睡在冰冷冷的棺材里，他一片的茫然。忽然，周围的景象变了，变得黑暗暗的，只剩下小男孩一个人，他向四处张望，开始慌乱，害怕，不安……一个铃铛声的想起，小男孩瞧见脚底下有只灰白色的小猫，他紧紧盯着自己，轻声地叫了一下。“小喜！”他兴奋地弯下腰想将它抱起，但在那一刹那，它却消失了。男孩内心一阵失落，他变得无助，就在想要哭泣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他静静地站着，表情很冷漠，“小染……”看见是他，男孩露出开心的笑容，往前迈开了几步，可是同时，他却发现染背对着自己，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染，不要走，等等，等等我……”他拼命地喊，拼命地追，可染始终没有回过头，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直到染消失。
　　“……”衬夜突然醒过来，才知道那原来是场梦。
　　窗外的大树被风吹得乱摆，此时已到了深夜，皎洁的月亮透过玻璃窗，照到他的床上，衬夜惊讶地发现，有一个人，趴在他的床边。
　　他愣住。
　　察觉到有动静，染不自觉地醒了。瞧见衬夜坐着，他显得很着急，“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的，刚才突然睡着了……”
　　衬夜不语，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染瞧。是他！他就在自己面前！可是……染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这又是个梦……
　　伸出手，衬夜怕他只是个虚幻，看得到却摸不着，直至触到他带有余温的手，衬夜才松口气，这是真实的。
　　“你，你来了……”他赶忙道。
　　“恩。”点点头，染很平静地说，“下午来的，我让伯母回去了，那个时候你睡着了……衬夜？”他突然不再瞧他。
　　“你走吧……”衬夜冷冷道。一定是染知道了他的病情，所以才会转变态度，“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衬夜……”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见我，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这样子对他衬夜反而更难过。
　　染低着头，双手狠狠地拽着床单，“为什么……”
　　此刻，衬夜感到一滴热热的液体落到他的手上--那是染的眼泪。他慌张地望向染，是的，他看得很清楚，月光照在染清秀的脸上，他双眼泛着泪光……那表情是什么，痛苦、绝望……是因为他吗？
　　“为什么衬夜，为什么……”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为什么你会得这种病，怎么可以这样呢……”
　　“染……”衬夜努力皱紧眉，内心一阵心酸，“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命。”
　　“不，不对的！”染摇摇头，“衬夜你绝对不能死，你不是说过，我还有你吗，如果你不在了，那我该怎么办……我们从小在一起，以后也要在一起，而且，而且我……”他紧紧搂住衬夜，他再也不要离开他了！“而且……我也一直喜欢着你啊。衬夜……”对，他终于明白了，在得知衬夜受伤的消息后，他的内心是如此不安，衬夜在他心中是这么的重要！当看到满身是血的他后，染简直快要崩溃，不停地喊着衬夜的名字。而他的病……他的病，染躲在房里痛苦地哭泣，他醒悟的太晚了，衬夜向他表明心意，他却在逃避而不敢正视，为何他喜欢衬夜的心情到了最后才会弄清！
　　“染……”这是真的吗，衬夜哽咽着，“你不要安慰我。”
　　“不是的不是的，”染狠狠地摇头，“我喜欢衬夜，一直喜欢着衬夜，衬夜你不能离开我，你要陪着我一直活下去……”
　　活下去…… 对于一个想要死去的人来讲，这句话会是一个多么大的转折。衬夜欣慰地笑着，染对他的影响是如此之大，活下去……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想要生存的勇气，活下去……
　　夜空是如此浩瀚，恬静而安详，月亮的周围围绕着，无数颗繁星，就像世间的每个人，或明或暗地闪烁着……
　　染很高兴，最近衬夜的气色很好，非常配合医院的治疗。他知道衬夜在努力，而他也在努力着。下午放学，染都会跑到医院，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这天，染在学校的走廊上无意碰到了芙里：
　　“上次真的很谢谢你。”
　　“……”芙里微笑着，“衬夜……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恩，一定会的！”
　　这一刻，芙里感到染变了很多，她头一次看到染这么开朗的笑容，那是她以前想盼也盼不到的表情，是什么力量支持着他？看着染逐渐离去的背影，芙里知道，他已经不在迷茫，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真正心情……
　　“怎么了？”衬夜吃着便当，瞧染盯着床外发呆。
　　“没什么，今天碰见了芙里，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女生。”
　　衬夜点头默认。
　　现在，染终于明白芙里当初提出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她更早发现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他们只是因彼此的外表、气质而互相吸引，互相欣赏着。就像一个花瓶，爱护它珍惜它，喜欢细细地端详它，如果有一天它突然破碎了，自己也会很伤心。对了，他们之间就是这样，并不存在爱情。
　　“染……”衬夜神色变得忧伤，“我现在开始害怕，我好怕我会死去……”曾经他想要死，可是现在，他却要拼命地活下去，他要永远陪在染的身边，衬夜知道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做完，他不想一下子全部失去了。
　　“衬夜你在瞎想什么。”染孩子气地摸摸他的头发，“我对你有信心，你也一定要相信自己。”
　　“……”他的话语顿时消除了衬夜的所有不安，衬夜故意瞥他一眼，“你这么说好像我很脆弱。”
　　“呃……”染想了想，“事实就是这样。”
　　衬夜暴怒一声，一拳就要打向染的肩膀，不过被染挡住。
　　“生病了还要闹？”
　　“至少证明我的力气比你大。”衬夜不服气地深出另一只手，也被染反扣住。
　　染暗自笑了一下，其实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衬夜，那就是衬夜住院的第二天，他把松本那群家伙……全部打的爬不起地。这令全校的所有人震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冷静斯文的佐藤染会变得如此疯狂，学校为此而让他在家冷静三天。其实，这才是染真正的实力。不打架是他认为那并不是解决的办法，可是这次……染恨不得杀了他们！
　　“好啊，比就比！”染用头碰向衬夜的头，这是他俩小时侯最常玩的一种比力气游戏。仿佛又回到了童年，衬夜和染互瞪着眼，一起露出了孩子般的微笑。
　　“染……”他们贴的很近，衬夜凝视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柔和……情不自禁地……他顺势吻住了染。
　　很奇妙的感觉，染觉得自己的内心跳得如此厉害，这跟芙里在一起是不同的。衬夜的吻好温柔……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染只觉得他很幸福，很幸福……
　　“哐啷！”
　　演奏着优美的音律却被另一种声音无情地打断了。
　　点心盒掉到了地上，染看到母亲惊呆地站在门口。
　　刚才那一幕，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