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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

  •   「塞伯坦环球直播频道」

      “全体塞伯坦公民们,我在此沉痛宣布,十二位功能主义委员全体遇难,无一生还,他们被残忍虐杀致死,而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普罗图斯声情并茂的演讲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沉声宣布道,“这是塞伯坦最黑暗的时候,我们会派遣领袖卫队将其逮捕归案,压于议会厅前公开审判他的罪行。”
      一起似乎是以此为节点开始失控的。
      带来毁灭性灾难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短短一天塞伯坦吹起响了迈向死亡的号角。
      尽管普罗图斯的发言有表演的成分在内,在此刻还是不免令人动容,雷神作为中立派的代表,在如今功能主义制度与霸天虎改革中依旧不选择阵营的议员之一,在参议院有着话语权和一席之地。
      他静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奥利安的据理力争还是普罗图斯的机关算尽,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有时候身在局外的旁观者反倒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以他对自己同僚的了解,从耀天威时代到御天敌当政,几代领袖更迭,雷神走过的路更加漫长,经验让一切在他眼中都有迹可循,这无非就是——

      雷神轻咳了一声,正准备发表自己的言论,这时他值得信赖的副手正急匆匆从后方赶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在他的音频接收器旁传递了最新消息。
      “你说什么?”雷神刷地站了起来,无视其余人侧头望过来的视线,他愕然看向面前的骑士,蓝色的光镜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怎么可能!”
      负剑的白色骑士神色凝重点头确认,“千真万确,雷神议员,您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离开议会厅前,雷神想,如果这是真的,那现在就是塞伯坦最黑暗的时刻。

      「一段时间前
      功能主义大楼」

      出了传送梯,威震天止住脚步,原本在楼下提起来的气势突然没了宣泄点。
      尽管他已经见过诸多死亡,但还是被这里的惨状震撼得无言以对。

      残肢断臂如街尾垃圾场的废弃物般无处落脚,墙上涂满了就快干涸的深色能量液,似乎是死前挣扎着涂抹的轨迹,隐隐组成某种诡异的线条,仿佛在昭示着不详。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整个案发现场如同大型邪神祭祀仪式的祭坛,处处充斥着荒诞与离奇,营造出一种人去楼空的萧条景象。

      他在片刻的晃神后绕开满地残肢,擦在流淌着能量液的地上,半干涸的液体带着点粘稠的触感,威震天凭借短暂的行医经历,通过满地残肢估算出这大概原有六个人,好消息是他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星殒的机体配件。
      还不等定神,他下一个动作直接踢到了横在跟前的胳膊。

      红色光镜微微对焦,威震天认出了它肩上的徽章,这属于领袖卫队的标志。

      一瞬间很多结论出现在他的处理器中,阴谋、栽赃、嫁祸、示威、意外、混乱——
      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最糟糕的事情过了一遍之后,早有准备的威震天推开面前紧闭的大门。
      门没上锁,甚至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便自动敞开。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狼藉与凌乱,这依旧井然有序,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他最憎恶的变形齿轮脑袋们忙碌在某种大型仪器之间,机器滴滴作响,一切在忙碌中井井有条的进行着,没人去注意他,仿佛这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并不存在。
      功能主义委员们各司其职达成默契,校验着数值与设备的机能,地上堆满了长而粗的电缆,以超出额定电压的高位标准如蛇般盘踞纵横在地上。
      威震天第一反应是寻找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内这应该很显眼,但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幼生体的影子,他继续往里走,期间有委员撞到了他,就像被无生命的桌脚绊到般毫无表示。
      这邪门的房间里处处充满着不协调,压抑的氛围萦绕在他的身侧,滴滴答答的声音更是无形中挑战了他的忍耐。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威震天走过比大型机还高大的培育舱,里面装满了荧绿色的液体,这跟他认知里的颜色略有不同,一共六罐如屏风般树立在宽敞的房间内。

      “你来得正是时候。”
      饶过培育舱,威震天看到了这房间内的唯一正常机,拾贰席之壹正如迎接远客般朝他敞开双臂 ,“现在正进入关键一步。”
      他侧身让开身后的操纵台,那些满地流淌如荆棘般密布的管线有了源头。
      威震天的换气扇在一瞬间发出嗡鸣,猩红光镜亮度拔高跟着重新对焦多次,这还不足以表达此刻的震惊,他的手握紧又张开反复多次,仿佛是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斗争与撕扯。
      终于他驱动双腿行至跟前,不超过三步的路程被他走得无比漫长,他能听见体内每一处元件运作的咔哒声,转轴的连带作用,齿轮的咬合,轴承的驱动。
      这些声音原本如交响乐般相互交织穿插,但都在最终如玻璃破碎般清脆悦耳的声响中戛然而止。

      绿色火种被完整抛开,一团翠玉色的火焰冉冉升起。

      在它之下,根根翼片拧着弧度如花蕾般抽丝盛开,失去生命力的机体迅速失去颜色褪成暗淡的深灰,绿色光焰腾空而起,脱离机体本身悬浮于再次重组的翼刃尖端之上。
      威震天看着这团如青烟汇聚水源流淌的光焰,它温润地自我燃烧,外焰拖出悬停的光轨,就像一颗自我燃烧膨胀的恒星,发散光芒与温度。
      在这全世界最温柔地光芒里,他感受到了生命的脉涌,火种的共鸣。
      脚下的土地传来震颤,沉睡已久的星球发出如风喧嚣而过的叹息。

      无需言语,此时此刻他已然明白了这是什么,代表着何种意义。

      陌生的名词出现在他的处理器中,它们被分解,被拼凑,被重组,最终汇成了本质。
      耀天威曾于方舟前高呼那句古老经文:“直到万众一芯。”
      亿万火种汇聚于此。
      她就是万众一芯。

      “来自璇玑湖的威震天。”拾贰席之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与思想,你们脑模块里运行的程序,你们的意志无法被掌控,你是其中的佼佼者,唤醒了众多赛博坦人的自我意识,你们组成的联盟企图推翻这颗星球存在了百万年的制度,你的存在昭示我们曾犯下大错,我们从一开始便不该忽略个体的声音,这提醒了我们只对变形形态分类,对变形模式干涉是不够的,我们应该设计火种本身,这样你们从一开始便不会生出多余的意识阻碍社会运转,只有这样,赛博坦才能真正恢复秩序。”

      他抬起一只手,这枚如恒星般的光焰便绕开威震天,自行落入且悬停在掌心,更多的分支从指缝间流出,如张扬的触手又好似纷飞的束带,那些绿色的光芒不断延长摇曳,这甚至激活了地上的电缆,也跟着流动起绿芒。

      “我们已经破获了火种生成的代码,掌握了生命的真谛。”

      他将其高举过头顶,光焰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正如莅临的主恒星照耀星辰,在他的身后,准备就绪的机器开始运作,六罐屏风般一字排开的营养液开始产生某种化学反应,滚滚气泡如同煮沸的开水,接着水位降低,液体顺着输送管道流入它连接的另一端——

      「魔力神球」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十一位委员彼此牵手环绕在它之下。

      “我将结合魔力神球重新编程火种代码,创造出设计好的生命。”

      绿色光焰脱离拾贰席之壹的掌心缓缓升空,在它的周围勾勒出白色光线组成的三角,将其散发的光芒囚困于正二十面体内,被牵引着驶向房间中央正的魔力神球。

      “合二为一,制造出的生命将完美符合功能主义制度的理念,被需要才被创造,每个人都将各司其职,不只是变形模式,就连思想也能被改写,这才是真正的完美世界。”

      他看向威震天,亦如神明对凡人的漠视,“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你该感到荣幸,我们本该进行全球直播,让所有人共同见证神迹,但是——”

      威震天知道他但是后面跟的是什么,临行前声波对这一代的信号磁场进行了干涉,以确保功能主义大楼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人知晓,这本来是给他行的方便,但却在此刻有了另外的用处。

      “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杰作,也不仅仅是我们十二人的共同努力,者本身就是它的意志,它传递给我们的指令,一切经由它授意,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我们是——”
      十二位委员头部中央的灯泡以及其惊悚的方式同时亮起翠玉色的光芒,齐声说道,“我是它意志的代行者。”

      「黄金年代」

      “我是它意志的代行者。”耀天威宣布,“它给予我启示,赋予我力量,为我指引迷津,我们不日将乘坐方舟起航。”
      “你可能头脑不太清醒,我的领袖。”哲拉萨斯不知第几次重复规劝到,“一切都是您的臆想,它本身发出的声音无法被脑模块理解,我们的处理器应付不来这庞大的数据,您暴露在它的光照下太长时间了,这让您产生了幻觉。”
      几千个声音同时响起,这浑厚的声音足以带来冲击灵魂的震撼,那如果是几亿个声音呢?
      亿万声音相互摩擦,它发出的是每一簇火花燃起后又消亡的声音,单单只是捕捉到这样的频率就有可能对理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这些声音自说自话,你总能在里面听见你想听见的内容。

      「现在」

      威震天扶住放有星殒机体的桌台,他的手指渐渐抠住桌面边缘,力度之大让这陷下深深的坑陷。
      他并非不想趁现在击溃他们的阴谋,但这有些事情阻碍了行动。
      而且如果可能,他本不想用暴力手段摧毁这一切,他记得自己来这之前曾跟奥利安达成约定,他保证过——
      猩红光镜闪烁,威震天越发无法确定哪边才是所处的现实。
      无论是十二位委员还是他自己都直接暴露在这光照下太长时间了,他们说的那些疯话,所谓的意志代行者,这都是无稽之谈。
      但威震天突然在某一刻明白了这所谓何事。
      有一种声音的聚合体在他音频接收器旁低语,在他的火种深处震荡,试图蛊惑着他篡改自己的意志与程序。

      【做你自己】
      【无需压抑】
      【遵从自己的意志】
      【你芯底的想法】

      他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从昏暗无光的矿洞,到堆积成山的尸体,塌陷时的山摇地动,命悬一线又不得不强撑起的疲惫,这是压迫是剥削是奴役。
      他看到自己走过卡隆的街角,听到吊钩诊所内代表抢救无效滴滴作响的仪器蜂鸣,下一秒这些又变成了全场的高声欢呼,那些他曾战胜过的猛兽正接二连三的扑向身侧,在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的观众,他们纷纷高举双手,跺脚时的节奏排山倒海如雷霆万钧。
      他不停的战斗厮杀以命相博,不能有一刻的懈怠,各种颜色的血液、能量液、硫酸液四散飞溅融化了眼前的一切。
      接着这声音从‘杀了他’变为齐声高唱的‘威震天’。
      他站在角斗场中央,高举起身侧友人的手,他们一同站在聚光灯下,‘威震天’又变成了‘奥利安’。
      紫色的旗帜纷纷竖起。
      迅速扩张的颜色一如燃起的大火声势浩荡燎原之势吞没了大半个塞伯坦。
      欢呼声依旧存在。
      声音又从‘奥利安’变成了‘霸天虎’。

      威震天抬起手想要捂着音频接收器隔绝那些噪音,但他的动作僵硬在原处,剧烈的疼痛开始在他机体的每一条管线中蔓延,身体内的每一寸零件仿佛都长满了獠牙,在每一次咬合与运作中彼此刺激着痛觉系统。

      这唤醒了他诸多回忆。
      疼痛的回忆。
      粒子城监狱来自旋刃的痛击,建立在根本不存在的罪名之上,他默默承受着没一次重创,在这样的疼痛中开始思考起某种深远的意义。
      梅塞廷的矿井下,辛劳与疲惫如潮水冲刷着他的机体,这同样带来疼痛,物理意义上的齿轮酸涩,机体报障,能量长时间处于恒定值之下,每一次挥动矿铲时凿击带来的震颤。
      还有来自于火种的抽痛,幼生体的第一次创伤,奄奄一息蜷缩于昏暗角落,因忍耐而骤然拔高的换气扇蜂鸣,以及那一次矿难埋葬的半个故人,眼看生命消失却无能为力的悲痛,直至后来的一切都无迹可寻。
      接着两种痛感相互交织,他曾在卡隆见过城市最黑暗的那面又在此刻找了上来,在他手术刀下熄灭的一颗颗火种,于自己身上尝试拆合零件于微型手术的实验,他曾如此迫切的希望改变这一切,现实仿佛漩涡在顷刻之间将他拖入水底,他坠入更深的黑暗,感受着最深刻的窒息。

      【释放你的本性】
      【你芯底的猛兽】
      【找回真实的自己】

      威震天被这疼痛压得弯下腰,这让他终于能用手捂住自己猩红炙热的光镜,它们迸发出明亮的赤色暗芒,疼痛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愤怒,一切曾被他忘却的事情在此刻一幕幕重现。

      他杀死的那名警卫,这曾是葬送于手的第一条生命,尽管他后来一直忐忑不安耿耿于怀,但现在回想起来对方被直击了火种舱已无生还的可能,他不该为此心存侥幸,或许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体内的某种开关被打开了。
      接着是之后每一次街头巷尾的搏击,看似轻松解决闹事者后,他所刻意忽略的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不必留情,拧断脖子或是直接扯出火种都将不费吹灰之力,曾经的种种不耐不单单只是针对没完没了麻烦的抱怨,还有对自己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的躁郁。
      直到迈上角斗场他才真正得到了释放。
      无论是座无虚席的欢呼鼓舞,还是搏杀时险象环生最终胜者为王的成败都给了他极大的鼓舞,尤其是被催促着第一次杀戮之后的记忆更为清晰深刻,他曾茫然于一纵即逝的快感,内心压抑得到放纵的肆意,尽管这因为某种原因被搁置了,但好在他在再次找回了这种感觉,就像他拧下……炉渣的头颅置于桌上宣布改朝换代时的气势,就像他宣布发起挑战时的干脆利落,就像他击溃每一个挑战者逐步奠定地位后……

      ‘这是本我的审视,这源自我的意志,又不单单是我的意志。’
      ‘不是我的意志,又是谁的意志?’
      ‘这是它的意志。’
      ‘放任本我就等于遵从它的意志,而我是它意志的代行——’

      威震天的光镜在片刻的涣散后骤然变得清醒。
      他不会是任何人意志的代行者。
      思想是他的武器,没人能改变它的意志,威震天不屈从于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奴役。

      “星殒!”他抬起头看着即将沉没在魔力神球的半块绿色二十面体结晶,沉声勒令道,“回来!”
      二十面体结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缓慢推进比自己大了数倍的魔力神球内。

      “太迟了,程序已经开启,直至两股能量汇聚在一起,程式不可逆转。”拾贰席之壹说,“一旦程序完成,新的时代将就此开启,我将其命名为「大召回」,第一批被回收的就将是你和你霸天虎们的劣质火种。”
      但威震天从不相信这些尾气连天的废话,可不可逆在他这必须得亲自试过才知道。
      他环顾四周,地上密布的电缆正将仪器与彼时的魔力神球相连,至于另一端的连接处,现在显然不是找他们算账的时候,威震天弹出武器槽中的能量斧,挥动并砍断了部分输送能源的线路。
      这时候他又不由得怀念起红蜘蛛送给他的融合炮,明知道过来就是干架的为什么没提前带上见趁手的武器。

      最开始委员们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显然他们认为这里的一切坚不可摧,但很快在对方努力下这些线路输送能源的势头弱了下来,而已经三分之二末日魔力神球的正二十面晶体也停在了远处,从那些白光凝成的三角接缝处探出两根火光摇曳的小小触手,扒在魔力神球表面试图借力将自己拔出去。
      看到这一幕,拾贰席之壹没有无关的变形模块脑袋上浮现出明显绷不住的表情,“停止你愚蠢的行为,矿工,你不知道你正阻碍着什么。”
      他挣脱开与兄弟们彼此牵连的手扑向威震天,企图阻止他的破坏行为,“不止是为了塑造完美世界,魔力神球的脉冲正与日俱减,不出十万年就会完全冷却,它需要新的能源核心,塞伯坦需要更加持久的生命力,你这么做是在扼杀这颗塞伯坦,扼杀我们种族的未来。”

      身为卡隆角斗场之王当然不会因此束手无策,威震天反手拧过拾贰席之壹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动用巧劲令后者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他的能量斧再次落下,砸在这位委员透雕左侧,直接砍断了最初的那根电缆。
      绿色的能量液体瞬间从管道内喷涌而出,失去主供能系统的魔力神球终于不再具有引力和束缚,那枚翠玉色的正二十面晶体终于重获自由,与此同时魔力神球的棱角跟着蜕变为同样的绿色,屋子里骤然闪过火焰似的红色警报灯光,一声高过一声的警笛次穿着每个人的音频接收器。

      “你做了什么?!”拾贰席之壹在威震天手底下挣扎着,他艰难扭转头雕,看着光芒越发暗淡的魔力神球,程序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运作,主次颠倒反向汲取能量。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塞伯坦现存的火种热点接连亮起,从高空俯瞰,有的如同巨大的手掌,有的又如同沉重的脚印,他们在焕发出生命降临前最耀眼的光辉,接着从这颗星球的最核心区域开始如枯木般枯竭干裂,这就像一场声势浩荡的火种瘟疫,生命的光芒接连熄灭。
      而他们,这座奉行功能主义制度的高楼大厦,正是以魔力神球为基底建立在其之上,坐落于塞伯坦核心生命区的宏伟建筑,此刻能源枯竭地表干裂,脚下的钢板正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嘎声摇摇欲坠,很快从大楼一侧向上蔓延出一道狰狞的裂缝。

      大厦将倾。

      在接连坍塌的楼体碎石中,威震天扯断最后缠联的线路,将星殒的机体从桌台上抢救下来托在手臂上,本来就轻飘飘的小家伙此时更像是内里中空的壳子,他再次对着半浮在空中的绿色晶体呼喊,“好姑娘,到这来。”
      它仿佛是听懂了召唤,缓慢下沉,就在即将重新落入机体内时,一只手从旁边抓住了它。

      “你同样犯下大错,如果矿工不挖矿,资源将停摆,如果铁匠不打铁,工业将停滞不前,如果汽车不行驶,交通将瘫痪,如果生命之源不发光,种族将灭绝,各司其职,这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它在我这里远比在你手中更有意义。”拾贰席之壹的声音响起,“它是革命,是创新,是整个塞伯坦未来百万年的能源核心,它是科技之数□□,它是里程碑是指路明灯,它是魔力神球的意志所在,它是——”
      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被掏穿的火种舱。

      “她。”威震天纠正了对方的主语,缓慢捏碎了他的火种,“她是我的幼机。”

      紧接着,其余的委员也冲了上来,但没来得及装载热武器的他们显然不是卡隆角斗之王的对手,威震天将他们一一掀翻在地,在崩裂的房间内,不断有破膛而出的能量液与石砾灰屑混淆在一起。
      每掏出一枚火种,萦绕在他火种周围的迷茫便减少一份,此时他甚至有时间抛开一切去解析过往的种种。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再迟疑,他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不复犹豫。
      轰响的警报仿佛成了角斗场挥之不散的喧嚣,刚进断裂石块坠落的声音是掀翻棚顶的欢呼,他重新找回了第一次碾碎生命时的感觉,不是那种混乱局势下的失手误伤,他听见有久远的声音催促着他挥动武器斩下对手的头颅。

      ‘杀人而已,没什么难的’

      是啊,这没什么难的。
      此时此刻,他已然开始学着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

      绿色晶体悬停在左上方,静静等待大楼化为废墟停止摇晃,等待现在站立者只剩一人,它等待着威震天完成一次自我蜕变,等待着他从战斗的快感中挣脱出来,沉着甩去手上沾着的能量液,观察着回眸时赤红色光镜里依旧未散去的戾气,在他抬起拖着自己机体的手臂示意后才缓慢漂浮过去。
      二十块三角的轮廓抽丝般收起白色线条,恢复成燃烧着的火团,逆行吸收了魔力神球全部能量的光焰失去从前的稳定性,仿佛即将坍塌崩溃前的主恒星咕嘟咕嘟炸出不怎么健康的气泡,它抽出小小一根触手般的光焰勾了勾自己监护人的手指。
      接着火焰下坠,重新落于翼片之间,它们逆旋合拢,变形线再次充盈绿芒移动变形,直到遮蔽住最后一丝火焰散发的绿芒,六枚翼片根部巧妙相连,按照左三右三呈对称状排列。
      在变形结束后,随着一声重启开机的提示音被激活,熟悉的翠玉色光芒从翼片根部延展,呈渐变色点亮了三分之一长度的翼片,从某种特定的角度看上去则充盈满整枚翼片。
      机体上深灰褪去白色重现,她的光镜跟着亮起,半碎的一侧不停闪动,始终不停完整亮起。

      小姑娘偏头枕着自己监护人的手心,翠玉色的光镜里先是懵懵的看着对方,逐渐汇聚的清洗液在光镜周围打转,就是迟迟不肯落下。
      威震天眼瞅着小姑娘把摇摇欲坠的清洗液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我没事…”小姑娘没有任何说服力地用嘶嘶啦啦带着电流音的声音说道。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动动指尖驱动手臂轴承伸向自己的火种舱,界面内很快弹出一堆红色弹窗限制这一动作。
      “我…”她再次开口,这回有绿色的能量液顺着她光镜周围的缝隙里溢出,紧接着是浑身的变形线路接连被同样的颜色渲染,它们很快染湿了威震天的手臂,又顺着小姑娘无力垂下的指尖滴答滴答流淌。
      星殒委屈吧啦的声音响起,“我有点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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