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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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冷静。
在此基础上，威震天开始在处理中模拟一些列方案实施的可能性。
他想，无论如何都得先把幼生体捞出来。
只要星殒还在他们手上，那他无论怎样做，如何做都将受到掣肘。
她既是威胁，也是把柄。
威震天现在还没办法做到绕过小姑娘的安危去换取其他的事情。
对他来说幼生体的存在意义重大，她几乎见证了他一路走来的一切，比界标和奥利安更久，比在他身边的每个人世间都要漫长。
他已经习惯了幼生体的存在，无论何时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即便是忘记了她的这半个主恒星周期里，本能和习惯还是存在，现在这一切被点破，那些让他摸不清的违和感便有了原由。
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界标曾说过的话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回路中。
‘你的敌人会利用你所珍视的中伤你、要挟你、胁迫你，为此你必须抛弃一切，心无杂念，不留任何可乘之机......’
‘这可以是任何人，可能下一个就是我，也可能——’
‘...当你的敌人意识到他们无法收买你、控制你、安抚你——’
到此为止，威震天停止深究这段回忆。
他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观点，没有谁该被这样抛弃。
即便是现在，他依旧对当初界标的失踪耿耿于怀，当初他迫不得已抛下了界标，而同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半个主恒星周期前
塞伯坦
卡隆
迁都日晚些时候」
在威震天看来，小诸葛对星殒说的能帮助到他的事代指半个主恒星周期后的公开议会。
只要她能一直平安无事的留在自己身边，那无论到时候再做些什么，或是发生些什么，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他都将没有后顾之忧。
但在小姑娘这儿还顾不到这么久之后的事，她现在显然认为，所谓能帮助到自己监护人的事情是指处理他堆积的消极情绪。
显而易见，威震天正面临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无论那是什么，显然影响了他的信心，让他变得消极懈怠，甚至还有一丝焦虑。
在他身上星殒看不到现在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疲惫不堪，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这自我怀疑，这里面还存在不少的自我否认。
这很可能就是陌生飞机对她说的‘大麻烦’。
但是没关系，这对她来说都不是事儿。
类似的情况她之前见过一些，早些时候他跟伊安那些无谓的争执也很剧烈，对付这种情况她有着充足的经验。
在某些时候自己的监护人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脾气暴躁，但在小姑娘看来这更像是对伊安的信任、
毕竟如果只是威震天自己，那他多半只会一个人夜不归宿生闷气，还得找个借口不让她知道，这属于不能传递给幼生体的负面情绪。
而现在他们有了伊安，威震天信任他，星殒也信任他，对于信任的人偶尔任性都是被允许的事情，多数情况下伊安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进行这样那样的安抚与疏导。
当然具体是如何做的同样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更早之前她还会用到自己的翼片，那些闪光后莫名其妙存在的绿色粉尘具有很好的安抚与镇定效果。
但自从她意识到这用多了并没有好处后，就已经很久不再使用了。
好在她自己也通情达理，善于利用自身优势安抚火种并让人变得心平气和。
这似乎是她的某种天赋，直接作用于火种本身。
她仔细听着自己监护人远隔四百万年时光的火种频率，这同样是一颗绿色的火种，就像自己翼片跟光镜的颜色。
然后星殒想，他可能需要一些开导，一些好的建议，一些家人的宽慰和陪伴。
前面这些已经有人做过了，他已经见过了心理医生并进行了几个疗程的治疗，好的建议显然在不久前刚刚出现，现在需要她完成后面的部分。
‘家人’
星殒咀嚼着这个词，温柔直达光镜深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没去想为什么当时的自己并没有跟在他身边
四百万年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自己说不定早就回到了故乡，最近她已经开始有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那些有着锥形尖顶，仿佛随时都会腾飞的建筑。
它们各个高耸入云，由金色合金材料修筑而成。
那是一座科技感十足富有某种纪念意义的城市。
那里和平安定繁华昌盛，拥有全宇宙最好的——
她最近就快记得这座全世界独一无二城市的名字了。
至于伊安、伊安...
他看起来像是在又不在的样子。
威震天可能刚刚跟他有过一次沟通交流，伊安显然已经给出了一些好的建议，这些都在对方的火种频率中所有迹象。
小姑娘短暂的想了一会儿，再次摆动自己的翼片，让它们慢慢聚集并凝滞起淡淡的翠玉色光芒。
“没有人不会犯错，关键在于你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承认他的勇气。”星殒温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递过来，软软糯糯的声音极具包容性，一时间听起来竟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虽然威震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说过未来四百万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星殒敏感且善于观察，在这种事情上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即便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角落看着不发一言，但在需要到她的时候，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指出问题的关键。
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对威震天来说，从自己家姑娘这说出来，分量就会比其他人更足一些。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宣告投降又或者是登上寻光号去寻找什么赛博坦骑士团跟‘塞外桃园’，最根本原因是他内心想要逃避这一切，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做了许多毫无意义的事情，这同样造成了许多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一直试图逃避自己的过去，自己犯下的错误，一死了之对他来说反而是种解脱，但现在小姑娘正跟他说：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话如果是擎天柱来说，威震天会当机立断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嘲讽，他会想尽办法回以重击，最后两人争执不休以又一次的两败俱伤宣告不欢而散的事实。
但这是他养大的小姑娘，从比能量块大不了多少，半个翼片软趴趴拉耸着，连话都说不利索，到可以变形的小小一只，现在都可以反过来开导自己了。
一时间威震天竟有种身为父亲的感慨与骄傲。
姑娘还是自家的最贴芯。
他或许可以考虑把自家姑娘从宇宙某个角落找回来这件事了。
补天士他们能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在把通讯器交还回去之前，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低声询问：“你有记得带上我的箱子吗？我很喜欢它。”
刚刚还想着该怎么找回自家好姑娘的威父亲：......
他没想到自家姑娘还记着这件事。
或者说这会儿正是她记得最清的时候。
但事实上最早那个集装箱已经在后面的某次混乱中遗失了。
在威震天犹豫着该如何委婉告诉小姑娘这个噩耗的时候，她又先一步贴心的解围了。
“没关系。”她十分宽容的表示不必在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星殒察觉到了威震天对她的愧疚，这可能不仅仅只是因为弄丢了自己心爱的箱子。
但不论那是因为什么，她都觉得对方不必因此芥蒂，“无论何时你都是最好的监护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因此埋怨你，你知道我爱你.....”
还不等威震天感念自家小姑娘如此体贴，她便跟报菜名一样跟着说出了一堆的名字。
“我还爱伊安，还有雷子、闹闹、小红，还有——”
赶在一视同仁的小姑娘把认识的人都提名之前，威震天及时打断了她。
话说出口前，他其实还有些犹豫应不应该这么做。
小诸葛正在做的事情正是他一直想做的，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机会正摆在面前，威震天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不只是因为这很可能会直接整修后面四百万年那些糟心事。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自家的好姑娘在这件事中受到任何伤害，即便这对她并没产生任何影响，但威震天没办法忘记他从功能主义委员会找到小姑娘时的样子，即便是现在，他依然不后悔自己当初屠杀整个委员会的决定。
但如果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发生，或者他可以适当的做个提醒，就像补天士刚做过的那样，让她能够提前保护好自己，将伤害值降到最低——
“早点回去，别跟陌生人说话。”威震天提醒道，“今天是迁都日，别错过了。”
“我知道了。”小姑娘应了下来，即便他不说，星殒也准备回去了，“别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很快就会回去。”
接着她把通讯器交还给补天士。
小姑娘抬头瞅着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小跑车，突然说道：“你是一名领头！”
小跑车朝她挤了挤光镜，“我猜你想说的是‘领袖’，没关系小家伙，发音不重要，我得承认你有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领头的那个。”
接着他又对着通讯器另一头的威震天炫耀，像极了折磨他四百万年的某只小飞机，“听到了吗老威，你姑娘刚刚认可了我的领导才能，识相的就快点退位让贤，恢复我寻光号舰长的合法身份！”
星殒背后的翼片跟着没精神的耷拉着，她看着神采奕奕的小跑车，显然有呆滞：“你...怎么能是一名...领头呢...？”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伊安才——
她有些无助的看向荣格，后者正试图跟旋刃解释所有幼生体都来自火种热点，而所谓的火种提取重组后的冷制造是没有自然生长这一阶段的。
当然旋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正试图用武力挣得这场辩论的冠军头衔，在此之前关于幼生体火种提供者名单讨论会参与者还有补天士一个。
“不可能是红蜘蛛，他都是啥时候的事了，要我说就是擎天柱，我亲眼见过！”他指了指自己的大灯泡光镜，自信十足地说道，“那会儿红蜘蛛还不知道搁哪条流水线上趴着呢！”
“本舰长说是声波！我投他一票！理由还用说吗？”这边的补天士忙碌至于还不忘跟着扯一嗓子，“总而言之，小家伙——”他朝小姑娘伸出手，这是离开时的必要步骤，为了避免穿越时空造成的历史扭曲，他必须得清除相关人员的一切记忆。
“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威震天？”他夹着通讯器听了一会儿，转头走到一旁跟另一边的退休老干部唧唧歪歪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从他走路带风的架势看来他再次赢得了这场争执的胜利。
“你的监护人让我告诉你，远离普罗图斯。”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略带敷衍地碰了碰小姑娘的爪子尖，甚至不确定这是否真的碰了上去。
但是在指尖接触的距离之内闪过一道静电火花，这直接引发了一次能量冲击，小姑娘背后的翼片根根亮起，就像之前碰到荣格时那样延伸出三分之一长的光刃。
在光芒闪过的瞬间，补天士跟他的穿越时空小队消失在原地。
「时间乱流里」
补天士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离开了所处的时空，冲击带来的余韵久久不曾散去，他在乱流中强行点亮了光镜，身边没有他小队成员们的身影，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他不确定自己来到了何处，直到他抬起头，看见了悬挂于头顶的月卫一。
——失落的月卫一。
接着，他看到深邃的宇宙撕开一道缝隙，一枚绿色的陨石凭空出现并燃烧着下坠。
“补天士，补天士——”
小跑车突然清醒，眼前是他熟悉的船员。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回忆起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时空穿梭，他们已经找到正确坐标来到了目的地。
在这个时间节点，小诸葛正准备通过击杀刚下流水线的威震天，在经历一系列斗争后他们顺利说服了小诸葛放下武器，还见证了历史的诞生，旋刃将那枚月卫一上的绿火种亲手放进了威震天的火种舱。
在回去之后，补天士跟威震天说了他看到的景象，那段只有自己到过的未知时空。
“这是她的...异能。”威震天为星殒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以概括她所拥有的奇妙能力，“她的变形模式可以放大接触到的任何能量，而在最开始她无法控制这种能量，所以这直接导致了穿越时的能量激增，将你送回到更早以前的时空，并且......”
威震天恍然发觉一切都有了答案。
“并且她放大了记忆清除装置的能效，放大了它的作用范围，很可能直接覆盖了整个卡隆，当时——”当时为了迁都，所有人都在卡隆，在这股清除记忆的影响范围之内。
而威震天知道小姑娘身上还有一层暗示开关，所以这直接导致记忆清除对象的‘我’，由补天士一行人嫁接到她的身上。
至于另外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
“星殒在古赛博坦语里与‘幸运’谐音。”
“所以？”
“所以弹无虚发，我曾用装了星殒的轨道炮打下你们一艘S级战舰，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导致先后二十三架战舰损毁，那一战霸天虎取得了胜利，然后...”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一些轰动，因为闹得实在太大，补天士对此也有印象，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警车，小跑车心有余悸的回忆道，“我记得那天他气得连掀了五张桌子，整整五张。”
他甚至还存了当时的录像。
画面里警车正气急败坏的跟擎天柱围绕‘注定没有胜算的战争’进行了一番争执，期间警车掀翻了一张桌子，并用这一张撞翻了其他四张。
“她就是这么——打下我们一只战舰，还毁了后面二十三只！”
这段视频甚至被补天士做成了鬼畜视频，看到最后，警车一带四的掀桌壮举已经被加工成一带百的神迹。
威震天注意到它右下角的观看记录已破百亿，独有的火焰与TOP图标表明这在赛星网站内的播放量位居第一。
威震天：......
“然后我把警车惹毛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刚刚说到哪里，“他派了雷霆舰队偷家，这是打不过就偷袭的卑劣手段。”
对此他依旧不改之前的评价，汽车人在运气这块明显是玩不起。
接着他被迫跟擎天柱达成共识，霸天虎在接下来的战争里不主动使用星殒。
小姑娘被闲置在大后方，那又是一堆的糟芯事，直到以雷云关作为契机，他将‘死去’的星殒发射了出去。
“所以这次的幸运出现在哪？”
“摄像头。”威震天毫不犹豫的说道，“所有的摄像监控设备失灵，你们不会被记录下行动轨迹，这也解释了仅有的监控录像上她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那里。”
威震天说，“一切都连上了。”
因此这场小诸葛想要改变过去的旅行，恰恰相反成为了塑造历史的一次旅行。
想到小姑娘依旧会因此受到哪些伤害，而这根本没有任何避免的可能，威震天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担心老威，她的异能不仅仅作用在这几件事情上，她还延长了手提箱的使用寿命，所以我们抽空取了一趟快递。”
补天士从自己的车座后面掏出一个用旧了的集装箱，以及一只小巧却有着栩栩如生红色狐狸涂装的小盒子面具。
前者是他转程跑了一趟，而后者...是他摘掉小姑娘的面具后一直没松手，还顺手牵羊塞进了自己的后车座里。
威震天看着丢了四百多万年的集装箱，又看了看副舰长，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他就说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找不着了，自己一直都好好收着自家姑娘的东西。
看着补天士背后得意洋洋翘起来的整流翼，以及那张笑得欠揍的帅脸，威震天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可恶的小炉渣。
一切又都连上了。
威震天艰难的克制住自己不去胖揍熊孩子一顿，但小跑着自己欠了吧唧的蹭了上来，跟他挤眉弄眼交头接耳道，“老威，我还从没见过警车那么生气，你们惹毛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跳起来勾住被威震天的脖子，宛如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的脖子上，大有不说就一直充当颈部挂件的趋势，“嘿嘿嘿，你偷偷告诉我，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以我舰长的名义起誓。”
小跑车用来起誓的两根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戳着他脖子后边的颈部线路，威震天丝毫不怀疑补天士会在知道这件事后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尤其它可以拿来嘲笑警车，熊孩子最近正愁没乐子可寻，说不定还说打电话隔着网线挖苦对方一番。
前霸天虎首领，现寻光号舰长不由得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听话乖巧又懂事的小姑娘便用光了所有的运气，以至于在后来身边跟着都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芯的熊孩子，四百万年来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让他闹芯的机。
威震天试着把他揪着脖颈子拽下去，但小跑车一边大声嚷嚷一边抱得死死的，而这耍无赖的行为已经吸引了不少船员进行围观，他隐约看到人群中发条开启了录像功能，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告诉威震天这可能会出现在明天寻光号新闻的头版头条。
威震天的拳头再次硬了。
“下去，补天士。”他沉声呵斥，但对方显然已经摸透了自己不会动真格的，简单来说补天士不怕他。
一旦熊孩子无所畏惧，那就意味着他将无法无天，他将上房揭瓦，他将……
威震天在转过下一个路口时推开紧闭的舱室大门拐了进去，他将补天士夹在墙壁跟自己身体之间，橘红色的小跑车此时就像一片三明治里的西红柿跟芝士片。
他们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最终威震天败下阵来，在补天士的音频接收器跟前低声说出了一个词，接着小跑车蔫哒哒的松开手，就这么懵懵的看着它他。
“是你自己非要知道。”威震天说着指了指他火种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火种，“就…万众一芯呗。”他含糊其次的暗示。
这次小跑车听懂了，他瞪圆了光镜，能说会道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来一个词：“酷。”
在最初的震撼消退后，补天士显然又缓了过来，“所以你是说，这玩意儿是活的，她…呃…万众一芯…”他跟街头交易一样指了指自己的火种又指了指威震天的，在后者这儿得到肯定答案后，小跑车反复确认小姑娘真是威震天捡的后撇了撇嘴，“你这是什么运气？”
“别羡慕。”威震天说，“透支了四百万年运气换回来的，我在想或许可以重新把她挖出来，毕竟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也不算打破当年立下的约定。”
“那还等什么？”补天士朝他伸出手，“交出坐标，咱们现在就改道！”然后他古怪的看向威震天，试图用激将法进行一个日常挑衅的打卡，“你总不会是上了年纪忘记放哪了吧？”
威震天哑然的看着他，补天士伸出的手僵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真忘了？”
“不，没有坐标。”回忆了片刻，威震天说道。
当初为了防止警车专门派人截取情报，他启用了无固定地点的随机发射，也就是说，现在小姑娘被抛到了宇宙哪颗星球上或者哪颗角落就连他也不知道。
至于该怎么找到她，威震天在用来装幼生体的穿梭舱设立了单项信号点，一点他觉得时机成熟会发射出一道讯号，无论舱室位于宇宙的那个角落，都能直接激活舱门，重新唤醒星殒，到时候不需要威震天去找她，小姑娘总能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但现在的问题是，威震天调出讯号源，这里正亮起显示出异常的红色弹窗，这意味着穿梭舱已经被激活了，而且距离他们非常近，坐标点甚至还在以一定的速度朝这里移动，而以威震天对她的了解，小姑娘只会搭顺风车，没理由连带已经废弃的穿梭舱一起上路。
她又背不动。
尽管星殒总爱收起各种旧东西，但这已经超出了她子空间的最大口径，没办法一起塞进去。
就在正副舰长于舱室内双双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补天士的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舰长，正副舰长，你们都在，那正好省事了！事实上我们收到了一个通讯盒子，这可能有点不妙，因为他很可能来自——”
你的过去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刻找上你。
手底下的熊孩子们也是一样。
四百万年前
迁都日
卡隆
星殒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又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张开握紧，握紧又张开，反复几次之后，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她抬起头，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头上的问号更大了。
接着她视线继续上移，仰头看向空荡荡的天空，白天没有星星，她得不到任何指引，而且她撞到了脑袋。
小姑娘懵懵的扭头看着磕到自己后脑勺的翼片，让他们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反复几次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身上的配件，她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太妙。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思考着哲学三连击，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
想了一会儿，她隐约记起了某个名字，但就差临门一脚没办法摸清。
这时候她若有所感的抬头，一艘艘穿梭机声势浩大的腾空而起，他们成群结队离开这里，朝另一个地方驶去。
大片大片的影子投在她的身上，衬得本就小巧的她几乎被淹没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
等到那些飞船远去了，她隐隐想起很久之前，似乎也是有某艘飞船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自己，她曾安静的看着它远去，一去不还。
又想了一会儿，她还是毫无头绪，于是小姑娘决定先探索这篇未知的城市，第一步就是到那些飞船起飞前的地方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很快，她又遇到了困难。
摆在她面前的有三条路，直觉告诉她只有一条通往正确的目的地。
不过她觉得自己不用为此担心，因为她可能…她记得自己一向很幸运，总能在几个选项中找出最正确的那条。
然后她凭着直觉朝其中一条路迈出了小小的步子，还不等她开始奔跑，身后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呼唤。
“来自公理天城的星殒！”
小姑娘芯中一悸，闻讯回头。
那里有一位涂装异常华丽耀眼的赛博坦人在朝她招手，小姑娘初步判断很可能是一架飞机。
她喜欢飞机，因为…因为…
“迷路了？小家伙，别担心。”那只漂亮又帅气的飞机看着她一步步毫无防备的走近，挂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久不见，我是普罗图斯。”
小姑娘一瞬间放下了全部的戒备。
因为她记得刚刚那个模模糊糊的名字就是这个发音。
在这之前，好像有什么人提到了他，也许，也许是让自己找到对方。
真巧，他正好就在这里。
“你好，我是星、星殒。”她确认着自己可能是叫这个名字，然后微微歪头看向对方充满诚意的透蓝色光镜，“你是普、普、噗呦？”
糟糕的情况，小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太能说利索话，她的舌头跟发声器总是打架。
“普罗图斯。”漂亮飞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星殒不太能确定这属于友好还是嘲笑的笑容。
“普、普、噗呦？”
普罗图斯再次笑出了声，“怎么，有人曾跟你提到过我？还是说你记起了什么？”
记起了什么？是谁提起的？
星殒微微张开自己的翼片，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她记得、她隐约记得不久前有跟人她提过这个名字——普罗图斯。
并且、并且叮嘱她要——
小姑娘慢慢往后挪了一步，背后的翼片发出瑟瑟的震颤声，她突然记起叮嘱的内容是让她‘远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