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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奉微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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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微篇
谢昭昭近来并不顺心,虽说轻松考入修真界最大的门派----清虚门,身为天才的她,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但她那青衣如松,清冷高傲的师兄就是,对她也太过于冷淡吧!!!
好歹她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啊!即使她现在女扮男装,但也不能这么忽视啊!师弟就不需要关爱了吗?
即使是师弟,也是一个可爱善良乖巧懂事的小师弟啊!
谢昭昭就不信了,她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拿不下一个师兄!全门派从上到下几乎被她攻略遍了,她还真不信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经过多方位,全方面的打听。
师兄,名奉微,20岁,金丹后期,长安人士(据某位师兄说,是一次外出除妖时师兄不小心透露),五岁被其父送上山,不知生死(据多位师叔伯说法,疑似死亡),修炼不到二个月就筑基,后因师尊怕修炼太快,身体承受不住,令其压制数载,直至17岁升至金丹期,乃是修真界中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评选修真界最美男修士---临雅榜上居第九,(没办法,师兄本人长得只能算是俊逸,能居前十位只因实力强悍,且少露面,气质神秘,被夸大其词),喜好清静和修炼,是个修炼狂魔,平时洞府--后山--洞府,三点一线,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修炼,偶尔会抽出一点点修炼时间给门派弟子教习、、、、、
、、、、、谢昭昭迟疑地举着笔停顿好几秒,几滴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似洁白的雪地上沾染的泥巴,格外招眼。
思考数秒后,谢昭昭左手捏了个小小的清洁咒,纸面变回原有的洁白,接着往下写:经打听,师兄似乎从三年前开始行为举止发生些许改变,行动路线基本没有改变,但总有那么一两日会留守在山门口,缘由不明,听师叔伯们说,这是师兄的一种特殊修炼方式,不得私下干扰。除了头一两年许多弟子偷偷在一边学,但慢慢发现没什么用,就散了。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如此,但后来,她终究实在研究不出,就暂且放弃。
谢昭昭在页尾写上未完待续几字,便合上笔记,只见笔记封面写着‘微微的观察日记’。不知情的人看见可能会有认为这是昭昭的爱慕之人。
随着最后一道法术生成,刻印在留影玉石上的符文逐渐生效。
伴着符文亮起的片刻间,奉微已然乖巧地躺在洞府石床上,双手护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柔和的光包裹住奉微,没等回神,已然变换成另一幅场景。
刚刚入驻潞城的祈园戏班子正在院子里正正经经地排戏,拉嗓子。
一天不练就回,两天不练就生,三天不练就没。
“王春娥坐机房自思自叹…………
但愿得老天爷遂了心愿,即就是死九泉我也心甘。”一个身穿白袍的花旦于树下唱着东路梆子(秦腔)。
“走啊!”一只约两岁大的小男孩抱膝端坐在树旁,突然接茬,声音稚嫩。
“噗呲。”花旦没憋住,是哪家崽子来捣乱,气哄哄地扭头一看,原来是北君家的小崽子,打扮得跟吉娃娃,身形偏瘦的小豆丁,小脸蛋白皙皙。“臭崽子,捣什么乱啊,小小年纪别跟我学这个!赶紧读书去!”
小豆丁闻言戳戳手指甲,皱巴着小脸蛋:“今天的书,长安已经读完了。”可以休息的。
花旦嘴角微抽,已明白北君家都是妖孽。 “那就找你爹去,别在这待着,也不嫌风大。冻病了,你又得喝药,得把小脸给苦没咯!”
嘴上虽十足的嫌弃,手中却抓过小崽子抱在怀里,扯上放在椅背上的外衣,盖在他头顶,大步流星地走。
她是多倒霉啊!碰上这霉事,还得带着小崽子去寻那个丢三落四的崽他爹。
跨进前堂,花旦表情虽臭,却缓和表情,前堂里很热闹,有些人正在收拾整理着服装道具,有些在搬运着戏箱。
一个正在放置着凡刀木仓把子的高大男子瞥见花旦,有些疑惑她怎么不练戏,跑到前堂来了。 : “奚烟,你怎么过来了?”
“喏!找这崽子的爹呢!”奚烟举起怀中头顶着外衣,巴扎着水灵灵大眼睛的长安。
高大男子凑上前看,恍然大悟:“是小长安啊!”随着伸手向奚烟指指方向,“喏,北君在前头跟班主谈话呢!”
“谢了。”奚烟随性的道谢,高大男子哈哈一笑,并不在意。
“谢谢。”这是怀中小小声乖巧的道谢。
高大男子耳力不错,听清了长安的道谢,心情格外好。“不客气,小长安。”
奚烟挑眉,小嘴毫不客气地巴巴“呵,说谢谢,说这么小声你爹没给你饭吃啊!”
“也是!”说着颠了颠怀中崽子“这么轻,一看就是不给饭吃的,那家伙一看就不会当父亲!”
长安别别嘴,不作话,奚烟只是嘴毒心善,千万别计较。
奚烟没得到回应,也不管,大摇大摆往前头走,楞是走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势来。
这头的班主正在跟人协商下午去拜见当地的“码头”的事宜。
“开口饭”食之不易。他们也只是个小戏班,得处处仰人鼻息。
(所谓的“拜码头”是指戏曲班社拜望演出当地的地主豪绅、政府官员、世家贵族等各种地头蛇,以期能受到庇护,不被欺压盘剥。)
刚商讨完的众人散去,便看见守在一旁不远处的奚烟跟披着奚烟外衣的小崽子。
恰好看见的班主,扯扯身旁低头沉思的人,示意他看过去。
那人一身素色青衣,一支木簪绾青丝,面容虽清秀却不女气,浑身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他看过来的目光清冷微凉,有种他是高高在上的嫡仙,奚烟最看不惯北君这副姿态,已经沦为这般境地,还端得高高算什么!
似乎瞧见长安,那人目光顷刻间柔和下来,小跑过来与同样跑过来的长安抱在一起。
北君单膝跪地,压低身子,任由怀中的儿子黏糊。
“呲!”奚烟没好气地翻白眼,看不惯这个温馨的画面。
北君听声,一只手抱起长安,另一只手拿起刚刚长安跑动时拖脏披的外衣,走到奚烟十几步前,知道奚烟讨厌他,并不走太近。“多谢奚烟帮我照顾长安,以及这件衣服我会洗净还你。”
“不用了,姐还不缺这一件衣裳,而且姐可不敢劳烦北君您。”说着头也不回走了。
“哎!奚烟就是这性子,北君你可别在意。”班主在后头轻拍下北君的肩头。
“没有,班主。”北君揉揉怀中长安的头,站起身,眼底凝聚莫测的神色。
“若没有班主您收留我们父子,哪有我们父子的去处。我对祈园里的所有人都很感恩,班主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感谢的话语说几遍都不过分。
他与长安,俩父子逃难逃到一处荒郊,遍体鳞伤,孩子还重病缠身,若不是祈园戏班子恰巧途径路过,早就命丧荒野。
“哎呀,北君你说这话作甚…以你这半年多来为祈园所赚取的银两足够偿还我们对你们的恩情了。”他们祈园也只是个低等的只能跑跑江湖的小班子,顺手救下罢了,只当结个善缘,更何况还带个小孩子。
“不是早就说好了,你入我祈园,赚到三百两,我们祈园就免了这恩情。随后你们父子想去哪就去哪,我们祈园绝不干涉。”
“班主乃心善之人。”北君语气慢条斯理,些许温和。
班主心情颇好地摸摸自己嘴巴上的胡须,唠家常似的开口“北君,可有打算去哪?”
去哪儿?他这人带着孩子四处漂流,四海为家,向来没有方向,去哪儿都行。
“南下寻亲。”北君寻了一个缘由便说出口。
“你在南方还有亲戚?”班主问。
北君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擦拭着孩子抓着脏兮兮外衣的小手,“嗯,妻家的兄长在南方经商,据说生意还不错。”
“嗯。也好。商人地位虽低下,但也比我们这戏子好多了。”班主微微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面带释然。
如今这世道,戏子比卖笑的女昌女支都不如啊。身入此行,虽言卖艺不卖身,却往往身不由己,各方权势逼人,低位卑贱的伶人奈若何。
“嗯。”
班主脸上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声音连带着小声些许,“打算几时走?”
北君技艺好,功底深,妆发美,唱得也好,听众都喜欢,如果可以,他都想要让北君留下来。别别,北君这般人,还是别陷入这污泥里好,他还带着孩子,不该久留。
“等去到较大的城镇再走,不然出行不方便。”北君心神婉转千回,面上平静如风,好似什么都不入他的眼中。
这冷淡的回应,班主习惯性不在意。
“也对,正好我们下一站是西都的旧城,那儿的交通比较便利,你们父子就从那儿离开吧!”班主既高兴又叹息,无论心中如何作想,仍给北君些许建议。
“好。”
长安年纪还小,不知世事,小脑袋晃晃悠悠,听不懂两个大人的谈话。懒懒地打了哈欠,在父亲暖和的怀中安睡。
北君低头,小心翼翼地转换手上抱的姿势,好让孩子睡得安稳舒服些。
奉微身形虚幻,虚站在一旁,思念仰慕地紧盯着那个如嫡仙般的父亲。
明明是孩童期的记忆,却依旧清晰可见。
仍旧能看清父亲看向自己时,眼中柔如水般的温柔。
父亲,长安好想您。
场景转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戏台子,台下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台上戏如芳华,精美如画,演绎着他人的人生。
幕后的角色繁忙却稳而不乱,杂乱中却井然有序。
突然,一个小生打扮的人急匆匆跑过来,“班主,东君被裘老爷的人给叫走了。”
“什么!?怎么这个时候给叫走呢!马上就要轮到他上台了!”班主“铛”一下站起身,身后的小板凳都翻了,嘴里bb“**裘老**,存心的!”
“西君呢?快让她过来救场!”
“不行!西君已经上完妆了,她那个妆容没几个时辰卸不了。”一个装扮似小丫鬟从后头小跑来,赶紧说道。
“南君呢?哎呀!他现在在台上。”班主猛地锤自己的头,真是急昏了头。
他在这狭小的后台急促地来回独步,头脑飞快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如今还能叫谁来救场。忽然一个人跃然浮出脑海。“对了对了!快叫小北君过来!”
“不行,小北君这场戏根本还没唱熟!”一个跟小北君相熟的小旦角忙不得张口答道。“他上不了。”
班主气愤地锤几下身旁的道具箱子,“该死的。”一脚踢开翻倒在地上的小板凳,恼气地大声斥责。“**!他是真当自己是角!连戏词都没背熟!他还能干嘛!!***趁早给老子**滚蛋!”
小北君不在这儿,小旦角只能替他顶着班主的怒吼声,低着头委屈得小嘴差点没能挂上油瓶。但又不敢出声,只能等班主骂完后赶紧溜走。
班主的怒气使得后台的气氛格外的紧绷压抑,连上下台的演员脚步都放轻,声音也尽量压低,生怕火气点到自个头上。
就在众人愁云满面时,忽然,不知哪处,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 “要不要去求下北君…”来救救场子?
班主猛地一激灵,对啊!找北君去!虽然北君已经不上场,但求求还是能行的。
“北君呢!”
“我知道,他在那头帮忙打杂呢!”一个忙在上妆的老生摆弄着,闻言立马空出一只手指了指。
“得了。”
班主身影窜入那头的人群中,唤着北君的名。
“这儿,别叫唤。”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班主一喜,忙不得看过去,只见北君半蹲在最边角处,那本来是堆放些杂物不用的道具的,正中间夹着一个小铜镜。
北君正对着小铜镜在给自己上妆,一笔一画。“等我一刻。”
“好的。”班主赶紧抓住周旁的一人,“去,吩咐让前头台上,至少给我拖延一刻钟。”
那人赶紧听从,去前头禀报消息。
近日长安身体好转不少,北君就带他四处转转,舒缓一下心情。今日正巧过来戏台子这,长安久居病榻,还未见过唱戏,就带他见识见识。
今日人手不足,北君帮忙打打下手,就让长安在后台四处窜窜看看。
就有了这一番场景。
长安小短腿哒哒地跑过来,学着围着父亲的人,给父亲帮忙,递递画笔什么的。“父亲,给。”
“长安真乖!”拿笔的过程中飞速地摸(蹭)一把长安的头,不到一秒。
北君速度奇快,在众人的帮忙下,一刻钟后整装待发,抓着裙摆快步流星。
“让开!让开!”班主在前头开出一条大道,北君在其中,后头几人快步紧跟着北君。
总算赶到戏台的帘子后面候场,几人细细整理着北君的妆发和服装,北君清着嗓子,听着帘外台上熟悉的戏词,台下久违的喧闹声。
戏台正对面二楼,东君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眉间锁着一丝愁绪,小心依附在裘老爷身上,红唇微启:“裘老爷,就让东君上台吧!等东君唱完这出戏,就来陪裘老爷…”
“不行,东君就陪老爷我在这好好地看戏。”裘老爷一身华服,油腻的手勾着东君的腰抚摸着,“东君这般美,当然只能老爷我好好观赏。”
东君脸上的笑容被恶心得快维持不住了,只能暗暗期待有人来救场,戏台上延迟不了多久。
过了些许,台上的演员总算被放下台,东君眼睛一亮,终于是赶上,不知是哪位救了他的场。
这边,北君正正身子,帘子被拉开,人未到,先开嗓。举步如和风拂柳,启齿似燕语呢喃。
曼妙的身段如同妖精,秋水似的眼眸洞穿看客的心门,化骨般的温柔。悲一喜一抖袖,一跪一拜一叩首,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
婉转水袖间的玲珑,如刹芳华里,那般惊艳,如同翩然飞舞的蝴蝶。
台下的看客听傻了,看傻了,他们头一回听到这般美妙的嗓音,头一遭看到这般惊人的妆容面貌,,叫喊声此起彼伏,一阵比一阵高,掌声雷动,一次比一次响。
“绝了。”裘老爷久久凝视台上匆匆而走的那抹妩媚身姿,手掌轻抚着下巴,见那副猥琐姿态,东君便知这人定是对北君起了心思。
赶紧摆手,轻声唤来跟随他过来的小师弟“快去跟班主说一声,让北君下场后赶紧离开。”
“东君,那人是谁?为何以前从未见过。”裘老爷突然地问话,好在没转过身来,轻挥手,让人赶紧走。
“哈哈,裘老爷,那人是北君。他已经许久不上台了,这次上台恐怕是班主求来救场的。”
“哦?北君,这名字倒也不错。”他喜欢。
希望北君得知消息,早些离开,别像他这般,声色娱人。
“嘿!小长安看见没?台上那绝色美人便是你爹。”班主陪着长安蹲坐在戏台一角,欣赏着台上人。“没见过你爹唱戏吧!”
长安仔仔细细,不敢眨眼睛,漏掉丝毫台上的一举一动。
班主宽厚布满茧子的大手放在长安的头上,温声劝慰,“你啊!千万别学唱戏!你爹学这个是为了活下去,戏子是贱籍,下九流的,千万别学知道吗!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考科举中个状元当当!”
“嗯嗯。”长安点点头。
这时,有一人靠近这一角,凑上班主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班主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顾及长安的存在,并未骂人。 “小长安,来,跟着这个小哥哥去后台接你爹爹去。班主伯伯有事情要忙,不能陪你哦!”
“好。”长安顺从地握住小哥哥的手,往后台走。
走了几步,有些好奇转头一看,只见班主叫走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往前台走去。
这边,北君刚一下台,就接住欢欢喜喜扑过来的小长安,不等说什么话,跟在长安旁的男子神色急促催道“北君,赶紧离开这,裘老爷对您起了心思。班主已经在前台拦着,不过拦不住多久。”
神色一敛,正色道。“好。多谢告知。”
上前几人抓紧帮北君脱下戏服发饰,妆容已经来不及洗了。
披上自己的衣裳,抱起长安立马离开。
“对了,替我谢谢东君。”走之前,留下一言。
前台,班主低声细气,作卑微状,“裘老爷,后台人多杂乱,不干净,您还是别进去了!”
“那你让北君出来,陪我聊聊天,喝喝茶。”
陪在一旁的东君听到“喝茶”一词,身形一颤,脸色微白。
班主脸色也变得不好,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班主低声下气地说“裘老爷,北君并不是我们班子的人,只是随我们班子回乡省亲,偶尔上台救救场罢了。”
“哦!是吗?”裘老爷转悠着手指上的玉戒指,语气有些诡异。
“是的,是的。小的不敢说谎。”班主后背直冒冷汗,低声说:“您可以问问我们戏班子里的人,北君真不是我们祈园班人。”
“裘老爷,的确。北君不是我们戏班子的人。”东君扶上裘老爷的手臂,语调温温柔柔,似娇似媚。“您有东君陪着不好吗?”
“好呀!让东君来陪。”肥腻的脸上,笑容诡异,油手抱着东君大摇大摆的走了。
“东君…”小师弟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呢喃。
“戏子命啊!薄如纸,躲不过的。”班主闭上眼睛,拍着小师弟的肩膀的手如同千斤重。“躲不过。”
“父亲,我们不跟班主伯伯他们告别吗?”长安看着快速收拾着包袱的父亲,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油彩。
“有些告别,在心中便好。”父亲轻拍着包袱压扁系上,抱起长安,戴上面纱。
“从今以后,咱们父子俩又得四海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