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任性》一纸白墨

11、第十一章 《恶魔篇》

　　第十一章

　　光庆二十一年，大雪。

　　初晨，清□□缓缓地推开木窗，窗外一片白茫茫，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的飘落，想一只只雪精灵一样，蹦蹦跳跳，格外有精神。

　　她伸出手，点点雪花飘落在手心，化成雪水，丝丝入凉。

　　连院子里的树枝上都落满层层积雪，更别谈屋檐上的雪了，三三两两个仆人，身穿简单的棉袄，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扬着灿烂的笑意，一边谈笑一边清扫着院子里，道路上的积雪。

　　许是被他们的笑容所沾染，少妇的脸上也染上丝丝笑意。

　　她抬头望着灰色的天空，虽被乌云所笼罩，却还是格外漂亮。

　　一只白色的鸟儿划过天空，看不清是何物种。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少妇用手挽起零落的发丝，粉唇微启。“进。”

　　门被打开，五六个婢女陆续走入。

　　“夫人，请勿太靠近窗沿，雪冷，您可千万别着凉。”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婢女担忧上前，拉好窗。

　　少妇唇角轻起，坐到梳妆台前，“不碍事，我有记得披件外衣。喏，在这呢。”她指尖微点肩头，那一缕红袍。“所以，别担心，舒心。”

　　“夫人，你身子弱，还是少着雪较好。”婢女接过一旁的婢女递上来温好的毛巾给少妇擦拭。

　　细细洗漱完，婢女舒心执起木梳为少妇绾发。

　　她一只手中放置着少妇的墨发，一只细细缓慢地梳着发，眉宇间夹着忧思，“夫人。”

　　“嗯？”少妇也执着一把木梳，梳着自己一缕头发，心情似乎有些好。

　　舒心不想打扰自家夫人的好心情，但想说的话，想问的话也不得不开口。

　　“您，老爷已经三个月有余不来见您了……”

　　“上次见您，还是宫宴时。”

　　“那，又如何？”少妇从近日刚制成圆形莲花状的粉盒内，用手指勾起一些香粉，均匀地细抹在脸上。

　　这是用浸泡过的新米细磨成浆，盛放在圆形的粉钵内，发酵沉淀后便得出洁白细腻的米粉，然后放在太阳下晒干，再将粉块研成粉末，再添入香料，即是“香粉”。

　　身后是几个婢女在换置床单，挽床帘，一个在挑去融入烛油的灯芯，重新换支新的……还有的已经开始布置上菜肴了。

　　“可自从一年多前，老爷知道那件…事后，便一直与您置气，始终不见您。”

　　“又如何？他该知道的，我又不善撒谎。”

　　少妇神情冷淡，只顾用炭笔为自己画眉，举止自然大方，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都做得格外优雅，浑身透着秀外慧中的大家气质。

　　“可您又为何做出这般…这般…”舒心的语气怯怯诺诺。

　　眉已描好，少妇置下炭笔，打开胭脂盒，指尖轻点几下，往脸上两腮身晕抹开，又轻点蜜唇，端详不足片刻，镜中的美人宛如雨后沾着露珠的鲜花，娇艳欲滴。

　　少妇很满意自己上的妆容，缓缓开口，语调冰冷。“舒心。有些事你不该知情，更不该问。”

　　“是，舒心越矩了…”

　　少妇放下木梳，轻叹一声，“有些事不似像你想得那般简单，我也不是…”

　　“况且他并不是与我置气，他啊，是不敢见我罢了。”

　　“啊？”

　　“说了，你不懂，也不必懂。”

　　“知道多了可是会丢命的。”少妇手指微点红唇，作嘘声，嘴角笑意正荡。“记得把这话说给那人听。”

　　舒心瞳孔一震，她立马跪下磕头，“啊！夫人，夫人，舒心再也不敢了。”

　　少妇眼也不抬，手虚扬一下，“起来吧，地上凉。”对着铜镜，摆弄着自个的细碎刘海。

　　“谢夫人。”舒心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若仔细一听，会发现她的嗓音有些颤抖。

　　“嗯，过来，给我搽香吧。”

　　“是，夫人。”

　　日上枝头，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少妇一袭红衣加红袄，配上这白雪，显得分外冷艳。

　　一行人行走在京都的街道上，她们要赶往施粥处，正好距离并不远，所以未坐马车，徒步即可。

　　顺便多看看这般热闹的场面，好在今年的雪下得不是很大，也没多少灾民受苦，来年的春种也能好些。

　　是个不错的冬季啊！少妇拿起一只红瓷陶娃娃，看着上面鲜艳的笑容，心想。

　　少妇细细端看着，终是放下离开。

　　“这位夫人，不买吗？”身后是一声清俊、年轻的青年嗓音。

　　不是店家的声音，这声音她识得。

　　少妇没回头，她轻触脖颈上的红绸带。“它不属于我。”

　　说完便径直走了，至始至终都未曾回头。

　　身后的玄衣青年“啪”一下打开竹扇，轻轻摇动，手腕上的铃铛随着摇晃却不作响。

　　“恍然一梦回，终是一场空。”

　　“娘亲，这有一个傻子，冬日里打扇。”一个五岁大的孩童指着青年大叫道。

　　他娘亲一只手臂里吊着菜篮子，赶紧压下儿子指的手，拉着他就要回家 。“冬子，说啥混话呢！赶紧跟娘回家。”

　　青年眉头一挑，对着被强拉走的孩童，很不雅地做了个鬼脸。略略。

　　气得孩童都快炸了，扯着娘亲的袖子喊到:“娘！他还冲我做鬼脸！”

　　“住嘴，不许不敬！”娘亲一把捂住孩童的嘴巴，抱起他就往回赶，急急忙忙的。

　　那对母子俩很快就混入人群中，看不清踪影。

　　青年从旁边的水果摊子上拣了个果子，咬了一口。

　　“罢了。”他们两人早已断了，再去上心，又何用。

　　还是去寻那个讨厌的人吧！

　　“呸呸，这果子怎这么涩。”青年呸呸嘴，脸皱巴巴的，不太开心。

　　“果然还是跟上去吧？去看那个傻瓜的笑话可比其他事有趣多了。”

　　那个讨厌的家伙没他也能办成事的，他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他又拣几颗看起来很涩的果子，丢下几枚银钱。

　　看笑话去咯！

　　青年手里扔着几颗果子，把竹扇子插在腰间，蹦蹦跳跳地。

　　看起来很开心啊！

　　也是，终究还是在意，即使早已经没了因果关系。

　　恶魔停止手上的翻阅动作，轻声说。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确是只恶魔了，至少他的确对这份“工作”或者说“游戏”感到愉悦。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呷一口，舒口气，又换个舒适的姿势半躺下
　　，继续翻阅着下一页。

　　他已经开始好奇后面的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