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SAG

2、第 2 章 2 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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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家的生活模式与以前没有多大的出入，毕高轩与蓝婷同是两大企业的首要负责人，经常满世界的飞，一个月难得见上几回，就连新弟弟也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些，对于向来独立惯的毕蓝夕来说倒也是乐得清静。
　　从来没有想念迅任何人的自己也真是薄情。忍不住嘴边的苦笑，望眼窗外的漆黑，这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睡意，只好起身倒茶。
　　捧着茶杯正返回房间的路上，听到了从某处传出来的些许动静，便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毕飞扬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毕蓝夕从来没有进去过也没见过它的主人进去过。毕竟，他连毕飞扬晚上到底有没有回家都不清楚。
　　忍不住推开半掩的门，里面一片黑暗，只闪烁着一个红色的亮点，烟草的呛味在空气中溢着。
　　皱眉，“未成年人是不可以抽烟的。”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毕蓝夕对半卧在床上的人影说道。
　　烟雾持续，“不关你的事。”床上的人声音冷硬。
　　说的也是。但就是无法像以往一样干脆地放手。于是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引领他走到床上巨大的物体旁，从对方手中夺过烟再重复一次，“未成年人不可以抽烟。”
　　“你……该死！”对方显然很生气，却没有再发作，只是低咒一声。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隐约中看到他正处于青春发育期却已经略比他人高大的身体，被牛仔布料包裹住的两条腿也已经长过年长他两岁的毕蓝夕了。毕蓝夕可以想像他长大以后有多么的高大帅气。
　　两个人都沉默了，按理说应该要走的人也没有动，甚至还坐了下来，连毕蓝夕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或许是一个人孤独久了突然间多了个同类的感觉并不坏。
　　而且，毕飞扬也没有赶他。
　　也许是因为夜更深了，也许是坐久了，累积了许久的疲惫好像在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毕蓝夕慢慢地合上眼……“我可以靠着你吗？”
　　对方没有作声，毕蓝夕当他默认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天已大亮，粗糙的牛仔布料摩擦着自己的脸颊有些疼痛，勉强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头枕在毕飞扬腿上睡了一夜，毕蓝夕不免有些窘涩。
　　以不惊醒对方的力度悄然起身，洗漱完毕后就跑到厨房里做早餐。
　　连蓝婷也不知道，毕蓝夕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下厨，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向来只有自己吃。虽然自我感觉还不错，却不知道别人会觉得怎样。不管怎么说，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如果能得到他人的认可总是很值得高兴的事的。
　　做好早餐后再跑上楼，推开门视线就正好与对方冰寒的目光对上。
　　“啊，你醒了……我正好想来叫你……”
　　毕飞扬仍坐在床上维持着一晚半躺的姿势，也不回应毕蓝夕的话。
　　微微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毕蓝夂不由地脸颊发热。半跪在床边，颤抖的手缓缓地按上毕飞扬的腿……
　　“你干什么？”再怎么样镇定的人也会被他突兀的举动给吓到，毕飞扬半皱着眉冷声问。
　　双手笨拙地揉按着他坚实的腿，连额上的汗也顾不得擦，“我昨晚枕着你的腿睡了一夜，你的腿一定麻了，我帮你按摩呀……”
　　“……”对方有一瞬间僵硬了，随后声音更冷酷，“让开，我不需要。”
　　好像惹他生气了！不安地收回手，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然后不知所措地坐在床沿，双手不自觉地绞着。
　　“你还没走？”过了许久，毕飞扬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现，看向毕蓝夕有表情有些诧异。
　　“我……做了是餐……你要吃吗？”
　　“用不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但那只会让我更烦。”
　　啊？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了的确是在情理之中。他与他只不过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以毕飞扬那种个性会拒绝他也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为什么硬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早就应该识相地走人了。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双脚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挪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少年不满地说。
　　“我做了两份早餐……”
　　“你烦不烦呀？”少年挑高眉头。看到他危险地半眯起眼睛，毕蓝夕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像残暴的狼一样突然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但即使很怕，脚步却还是挪不动，就只能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重复着，“我做了两份早餐……”
　　僵持，再僵持……
　　少年丢下手的的毛巾，然后沉默地走出去。
　　“……”以为他要走，毕蓝夕急忙追上去，却看到少年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看到他肯吃自己做的东西心里真的是很高兴，也急忙地坐到他对面进餐。
　　“好吃吗？”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期待地开口问了。
　　像毕飞扬那种人就算是所做的东西再好吃也只会含蓄地点头表示还可以入口。但仅是淡淡的认可也经可以让毕蓝夕开心地笑了起来，更是脱口而出，“那你今晚早点回来，我来做晚餐……”
　　“你说什么？”少年猛然抬起头，眼神依旧冰寒却多了抹诧异。
　　眉际的笑意更深了，“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少年没有作出什么承诺，只是单方面的约定而已，但仅是这样就已经很让人高兴了。好像真的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而回家也不再只是例行公事了。
　　或计是真的心情很好吧，连同班同学都会无意中看出自己很开心，而且还不留情地指出现在的自己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你笑的时候很漂亮。”当时宋晨阳是这么说的，认真的语气真让毕蓝夕辨不出这该算是褒还是贬。
　　在最后一道菜放在餐桌上，然后抱着本杂志眼巴巴地缩在沙发上等着早应该要回来的人。
　　其实他也知道毕飞扬向来晚归，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放学后不回家却在外面干些什么，他无法不去担心那狼一样的少年。
　　很想亲口质问他却又怕被对方嫌恶，毕蓝夕只好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或许，有些异想天开地想——少年有天会亲口告诉自己。
　　没有焦点地盯着墙上时针已经指向十二刻的大钟，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从来都在等待，等待后再失望，失望了再等待……重复着循环，直至绝望。
　　只是这次，忍不住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祈祷，“我不想再绝望了。”
　　十二刻的钟声刚好响起，他笑了——因为神已经听见了他的祈祷。
　　时间继续流逝着，在半梦半醒时忽然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脑子打了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还有些朦胧的眼下瞳隐约看到少年冰雕的脸上有着不悦。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啊！苍惶地从沙发上起来，急忙解释道，“我在等你……”
　　少年坚定的脚步停下来了，回过头来的脸依旧冰冷，眼里却多了防范，“你想干什么？”
　　“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今晚做晚餐等你呀。”少年冰冷的态度有些伤人，毕蓝夕懦弱地垂下头。
　　“等我？”毕飞扬挑眉的表情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词。
　　“是呀。我都做了好多菜……但是你那么久才回来，菜都冷了。”有些黯然地垂眸，然后再抬起头来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我再拿去热过……”
　　“不用了，”少年冷淡地说，“我吃过了。”
　　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水，有瞬间似乎连时间都冻结了，一秒种之后才不自然地笑笑，“是吗？那我拿去倒。”其实心里真正想说的话是，“请你一定要尝点。”但看到对方过于冰寒的脸却胆怯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为什么要一脸委屈的表情？”原本想越过他走开的少年用刀尖般锐利的眼神不满地盯着毕蓝夕，“我有在欺负你吗？”
　　“没有。”直觉地否认，头却抬不起来，自以为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死咬着唇，拼命地将心中渐渐加剧的刺痛压下——真是讽刺，自己开心了一整天的事原来在少年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人，果然是不能加以期待的。
　　“你现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少年不客气地指出，然后坐在餐桌旁。
　　看着急忙跟随过来的毕蓝夕，淡漠地开口，“我不喜欢吃冷掉的东西。”
　　啊？有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反应过来，毕蓝夕高兴地说，“那我拿去热过。很快的，你等一下……”
　　看着毕蓝夕手忙脚乱地温热菜色，毕飞扬手指头无聊地敲打着桌面，十分不解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这第费力地讨好他有什么意图。
　　毕蓝夕期待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好吃吗？”
　　的确是不错。这么想着，毕飞扬却苟刻地不给予任何评价，只是冷淡地说道，“你没有味觉吗？”
　　听到他的讽刺不能说心里不太舒服，但他肯吃下去已经是对厨师最大的安慰了。
　　“我的手艺并不太好，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停下进食的动作，少年警惕地看着腼腆地微笑着的毕蓝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并不明白少年为什么要这么疏远的态度，毕蓝夕努力地微笑着表达出自己最大的诚意，“我以后每项天晚上都会煮东西给你的，你可以尽早点回来吗？我希望可以与你和平共处，弟弟。”
　　弟弟？
　　乍听这个称呼毕飞扬一下子变了脸色，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也不好对毕蓝夕作出承诺，冷淡的态度好似根本没听过毕蓝夕的发言。
　　毕蓝夕并不意外他的态度，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习惯毕飞扬的冷漠。
　　虽然名字叫飞扬，人也长得颇为大众情人，个性却一点也不开朗，甚至还很阴沉，毕蓝夕已经开始了解毕飞扬这个人了。他们……表面是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却比谁都要相似。
　　所以，他坚持着，等待着……

　　毕飞扬依旧晚归，但不管多晚总是一开门就会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毕蓝夕，还有一桌已经冷掉的饭菜。不管自己扳起多冷酷的脸，对方也还是轻轻地笑着，然后为他温热食物。
　　并不想被软化，毕飞扬也坚持着，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僵持的场面一直到某天晚上零点多时，毕飞扬清楚地看到毕蓝夕痛苦地晕倒在他面前。
　　“蓝夕少爷是因为饮食不正常才引发的胃病，幸好发现的早才没有恶化，但是以后请务必按正常就餐时间用餐。”记得当时医生是这么说的。
　　这段话引起了闻讯赶回来的蓝婷的不解，质问着高价聘请回来的厨师为什么蓝夕少爷没有正常饮食。
　　结果厨师就很委屈地说了蓝夕少爷根本就不用他！
　　再问毕蓝夕，毕蓝夕却轻轻地笑了，“我喜欢下厨，不需要厨师。还有，可不可以把家里的佣人都撤掉？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什么人照顾，也不喜欢家里太吵。”
　　蓝婷一听就火了，“会照顾自己就不会把自己照顾的都得了胃病！”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管吧！”
　　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了。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向赤乖巧的儿子这般恶意地回驳自己的母亲。
　　蓝婷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出去，没几天，家里的佣人都散了。
　　只有毕飞扬知道毕蓝夕为什么会犯胃病的原因——因为他。毕蓝夕每天晚上一定要等到他回来才肯进食，不管多晚。
　　“你没有必要那么做。”冷冷地跟还躺在病床上的人这么说。
　　但对方也仅是回以惯常的不愠不冷的笑容，然后在出院后的第一天晚上依旧为他等门等到一点多，是空腹等的。
　　“你不要命了？”终于忍无可忍地责骂出声。
　　虽然被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很开心，“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然而毕飞扬却只是铁青着脸不说话。
　　“我会等你回来，这是我的坚持。”既然已经做了，就不可以放弃。毕蓝夕这么坚定地说着。
　　“你……真是笨蛋。”最后毕飞扬只说了这一句，声音冷酷如斯，但眼里的防范已经开始松邂了。
　　被人说成是“笨蛋”还这么高兴的自己确实是很傻。看着低头进餐的毕飞扬，毕蓝夕轻轻地笑了。
　　这是第一次，彼此相处的这般融洽。
　　往后的日子，虽然毕飞扬依旧晚归，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时间提前了不少，有时个甚至在九点多就回来了。虽然毕飞扬自己或许没有注意到时间差，但毕蓝夕却细心地发现了，心里很为毕飞扬的改变而高兴。
　　只是，他依旧不知道只十五岁的少年放学后不回家而去干些什么。刚开始或许只有些在意，但彼此相处的时间越长，它就越像一跟刺卡在毕蓝夕在喉咙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啊，欢迎回家。”毕蓝夕放下杂志从沙发上起来，接过少年的校服外套放在衣架上，然后说道，“你先看报纸，我去热食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从毕蓝夕发现毕飞扬喜欢看报——成其是时事经济报后，每天都会为了帮他买最新的报纸而一大早就出门，也以免他在他煮东西睥时候等得无聊。
　　“你今晚回来的比较晚哦。”将炉火关去，毕蓝夕将饭菜端到桌面上。
　　对方没有应声，眼睛依然盯着报刊。
　　顺着他的视线瞄了眼报上的新闻，都是些充满暴力及罪恶的新闻，毕蓝夕不解这些东西这么可怕，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会懂的。”终于毕飞扬出声了，却是一句简单却也的确让毕蓝夕更加不明白的话。
　　“哦，对了，我一直想问，”看到少年已经吃饱后，毕蓝夕鼓足勇气问道，“你为什么每天都要这么晚回来呢？”
　　看到毕飞扬一下子变了脸色，毕蓝夕急忙解释，“当然……我不是要探问你的隐私，也不是要说你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学生，如果每天都这样晚归晚睡的话，对你的睡眠和身体都不好……”
　　沉默了半会，毕飞扬忽视毕蓝夕期待的眼神，转身上楼，只留下冷冷的一句，“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可以不必等我。”
　　啊——毕蓝夕一愣，随即冲着那孤傲的背影，下意识地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弟弟。”
　　对方却只是冷冷一笑。
　　这也是第一次，向来平静无波的兄弟闹矛盾。

　　离：请各位大人多多支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