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大佬今天也在为我出生入死》穆天獠

54、第 54 章 你可不要挟

　　不等唐星回说话，小季先厉声喝道：“我不准！”

　　情急之下他挣扎着从大季背上跳下，闭着一对失明的眼睛要往二季的方向摸索而去，被大季从后面拉住后急得一甩胳膊，大吼道：“放手！”

　　二季看都不朝他那个方向看一眼，依然一派轻松，对唐星回道：“不用理他。”

　　唐星回沉默片刻，说实话要怎么对付常羲他确实没有很大把握，主要对方来头太大，他掌握的信息又太少，就算常羲现在失去了神格，可面对这种上古神祇谁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如果能有更方便快捷的方式，自然是省得麻烦更好。

　　他对二季点点头，又对小季的方向发话：“不用那么激动，常羲毕竟是正神，不是邪神，没有那么喜欢生祭的。只不过现在她急需力量，而生祭能提供更大的力量，倒也不至于真要杀一个人。”

　　其实也是在给李青章解释，李青章一脸纠结站在那儿，心里想什么脸上表情一清二楚。

　　想要制止二季吧，他们关系没那么熟，没那个资格；想要找他寻找别的解决方案吧，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跟他客气起来，期期艾艾吞吞吐吐的，看了就让他来火。

　　果然听了他的解释，李青章大大松了口气，当事人的小季也不再那么激动，迟疑地问：“那……你要取走什么作为祭品？”

　　其实唐星回没有说实话。

　　常羲最早作为神祇被信仰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而在那个依旧残留了蛮荒习性的年代，实际上祭祀时仍然有生祭的习惯。就算官方严令禁止不许生祭，也会为了表达心诚使用更像真人的陶俑来作为祭品，“始作俑者”这个典故就是出自这个时期。

　　作为这个时期的神祇，常羲基本可以断定是接受过生祭的。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当真杀一个人做活祭虽然肯定能帮助找到他，但这种事李青章肯定会坚决反对，他自己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你们应该也知道。”

　　唐星回直视二季的双眼，娓娓说道。

　　“故事的结局盘古化作世界万物，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然而，这个故事里的月亮很明显跟常羲的月亮不是一回事。”

　　“常羲生的十二个月亮，分别代表一年的十二个月。她最大的力量来源并非月之精华，而是她能掌管时间。这也是乾坤重启阵法发动一次常羲就会失去一个孩子的原因，我们重生回到原点，过去经历的时间线被强行抹去消失。”

　　“更何况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是出现在三国时期，而常羲具体最早可考的是在战国时期，两人是不同时期由不同信仰产生的神格。”

　　“在这个前提条件下，盘古神格的形成过程里，他实际上在夺取其他神祇权柄的信仰之力，比方说，他化身的一切世间万物，以及太阳和月亮。”

　　“当然，盘古没能夺走月亮这个权柄的象征，只是成功染指了这个权柄，他的神格权柄更多来自于‘开天辟地’这个形象。”

　　“而故事里他的左眼变太阳，右眼变月亮，正是他试图吸收更多信仰之力的夺权行为。”

　　听了他详细的解释，李青章蓦然想起之前在水井村那个因为失去信仰和香火变得虚弱的水井神，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腿哥你的意思是，因为盘古这个传说的信仰之力影响，所以月亮和右眼也是存在联系的？”

　　李青章有些不确定，试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唐星回颔首，道：“盘古的神格很稳固。”

　　转脸看着二季，明显是说给他听的：“用右眼当祭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些微盘古的信仰之力，压过蜃梦里的怨气。”

　　“好啊。”二季无所谓地耸耸肩，“要怎么用？不会是要我亲手挖出来给你，才能显示我的心诚吧？”

　　他回头看大季和小季，前者向来沉默寡言的脸，此时居然也能看出点苦大仇深的意思，后者紧抿着嘴唇，双手握拳，正在克制平复自己的情绪。

　　二季看着，以轻微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也好，让我跟着你尝尝失去眼睛的感觉。”

　　然后转头看李青章，颇有些哭笑不得：“你叫我们三只鸡，我看叫三只眼还差不多，刚好一人平均一只眼。”

　　李青章配合地跟他打哈哈，仰头望天，长叹一声：“像杨戬一个人就有三只眼，你们三个人加起来三只眼，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啊。”

　　二季跟着慨然：“看不出来，你竟是我的伯牙！”

　　两人遥相对视，很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知己感。

　　可惜他们的幽默在场其他人都不懂，没有谁的神色因为他们这抖机灵的烂梗稍微变得好看点。

　　尤其是唐星回，他翻了个白眼，走到二季跟前，冷道：“不需要你动手，我来。”

　　二季撇嘴：“你可不要挟私报复。”

　　唐星回不理他，右手在左手上画了一道敕符，左手抬起，五指微张，以掌心对准他的右眼，推过去轻轻覆盖其上，略往下按压。

　　二季登时感到一股吸力吸住了眼球，要将它拔出去，他一声不吭，任由唐星回动作。

　　好在过程并不费事，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唐星回猛地将左手收回，二季清晰地感觉到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被吸取出去，然而眨动眼皮，还是能感觉到眼球好好地呆在眼眶里。

　　再去看唐星回，他摊开左手，掌心上悬浮着一个银色的小球，光芒羸弱温暖。

　　二季下意识抬手去摸，右眼还在，只不过已经失去了所有感觉，原先右眼能感知到的一切视觉触觉，现在都成了虚无，他甚至怀疑现在朝右眼戳进去估计都没有任何反应。

　　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比起他在下定决心作为生祭之前的心理准备，现有的结果可以说比他的预想要好太多。

　　看他神色无虞，就连在旁围观的大季和李青章都纷纷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唐星回走到茶几面前，把手上托着的那枚右眼放到纸月之上，这次他没有再叫上其他人念月儿，单独站在茶几前，捏了个手诀，闭上双眼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祷念，二季右眼化作的光球开始发生变化，一丝一缕的白色雾气抽丝剥茧地伸出，变成祥云的形状，往空中飘摇着飞升。

　　等祥云飞到一定高度后，好像被什么吞吃了一般突兀地消失不见。

　　唐星回等的就是这个，他蓦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喝道：“定！”

　　原本消失不见的祥云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往外拽一样，又重新出现在空气里，对方似乎不甘心，也从另一头拉扯祥云，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双方展开了无形的拉锯战。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离唐星回最近的李青章能看到唐星回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着急，想帮他又不知从何下手。

　　这种胶着状态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大概两三分钟后就分出了胜负，看样子唐星回似乎占了上风，祥云被一点点拉扯出来，显露出它越来越完整的形状。

　　众人不错眼地看着，心脏砰砰直跳，眼睛不能看的小季只得按捺着，抓紧了大季的胳膊。

　　然而就在眼看着李青章几乎要大获全胜时，异变陡生。

　　黑暗中凭空冒出许多黑色雾气，它们张牙舞爪，迅速包围了白色祥云，将祥云吞噬殆尽，紧接着化成一支黑雾之箭，朝唐星回心脏直射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就像开了倍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没办法跟得上它们的动作。

　　而唯一能跟得上的唐星回，还处在争夺祥云的拉锯战里无法脱身，眼看着黑雾之箭噗的一声没入胸膛。

　　“唔！”

　　唐星回整个人被这箭矢的力量带得飞出了好几米远，砰的摔倒在地，一时之间没有动弹。

　　李青章大惊失色，急忙跑过去，把唐星回扶起抱在怀里，见他双目紧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抖着手给他擦去，颤声喊他：“腿哥，腿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他想要做点急救措施，但仔细去翻找唐星回的胸口，一看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连衣服都没有破，知道这不是能用常识处理的伤势，心急如焚且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除了呼唤以外别无他法。

　　如果说之前他看到小季瞎眼，感到的情绪是被无力包围的话，现在他的心情可以说是痛恨，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扯着嘴角，想要说几句抖机灵的俏皮话，结果一张口慌得全无逻辑：“腿哥你快醒醒，你可是我的金大腿啊！你这么牛批没那么容易就倒下的对不对！”

　　二季在旁边看着，眉头紧锁，心里暗道不妙。

　　他都把右眼献祭了，结果现在最大战力生死不明，这叶家庄园的噩梦到底该怎么逃脱？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