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大佬今天也在为我出生入死》穆天獠

55、第 55 章 凡人无法弑

　　唐星回遭了暗算受伤，李青章自不必说，心急如焚，就算是跟唐星回有宿怨的三季也跟着忧心，毕竟此刻他们利益一致。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站在李青章肩膀上的蓬山啾啾两声，跳到人事不省的唐星回身上，先用鸟爪拨拉了几下黑雾之箭消失的地方，随着它的动作，竟然有黑色雾气隐隐渗出，像线虫一样扭曲蠕动，只露了个线头复又钻入唐星回胸膛里。

　　李青章见状大喜：“蓬山，你能把那些东西弄出来吗？”

　　蓬山歪了歪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李青章眨了眨，叽叽地叫着，先是用爪子继续拨拉那些黑线，一看到黑线冒头便将红色鸟喙伸过去，对准线头一啄一叼，像叼蚯蚓般往外拉扯。

　　黑线被彻底扯出来之后在空气中垂死挣扎着剧烈扭动，但它们似乎没办法在外面留存太久，很快便化作黑色烟雾消散而去，不见踪影。

　　见蓬山这一招显然是有用的，李青章大气不敢出，抱着唐星回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小青鸟继续作业，心脏砰砰直跳。

　　好在那黑色雾气并不是很多，蓬山从唐星回胸口里拉出来十多条黑线，俱都消失在空气里，它有点累到了，大张着鸟喙，翅膀也炸开着，好像在散热喘气。

　　等蓬山拔掉了黑线，唐星回很快有了反应，他的胸膛起伏幅度逐渐增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冷不丁咳嗽起来。

　　李青章忙忙给他捋顺胸口的气，关切问道：“腿哥，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怀中的少年和平日里总是冷面冷心、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大相径庭，在枣木剑火龙愈发微弱的橘黄光亮下，他的面色依然显得苍白贫血，精致五官仿佛瓷器铸就，触之即碎。

　　他张了张嘴，唇色淡白，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力气，只是常常做了一次深呼吸，美丽的凤眼勉强睁开一缝，望向李青章。

　　见惯了他强大控场的一面，李青章看着如此虚弱的唐星回心里难受得紧，他一手捧住唐星回的脸颊，另一手不忘继续抚着他胸膛给他顺气，哄慰道：“慢慢来，不着急。”

　　蓬山从他的胸口踱着步往上爬，爬到唐星回的肩窝里，闭着眼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唐星回扬起嘴角，垂眸去看那只向他表达亲热的青鸟，轻声道：“小家伙儿，是你救了我吗？”

　　李青章眼窝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抬手胡乱擦了一把眼睛，粗声粗气道：“喂，应该是我救了你才对吧。”

　　“嗯……”唐星回凤眸漆黑，两点如星，终于把视线滑向李青章。

　　“虽然严格来说这是你心神的一部分，但是你主观意识上并不知道怎么救我，它却知道，你好意思来邀功？”

　　他从李青章怀中爬起，声音还有些中气不足，一开口就是怼李青章。

　　李青章没心思跟他斗嘴，担忧问：“你没事了吧？”

　　唐星回起身，顺手将李青章也拉起来，答非所问道：“我已经知道常羲躲在哪儿了。”扭头去看二季，“都跟上吧，速战速决。”

　　二季看不到蓬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猜一个大概，他看出来唐星回脸色还是虚着，知道拖久了夜长梦多，也不再插科打诨，只是点点头，道：“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就说。”

　　唐星回转身朝洋房内走去，身后李青章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快步追上。

　　二季紧随其后，大季反手将小季再次背在背后，跟着鱼贯而入。

　　一进入大厅，众人就看到巨大的金华猫换了个慵懒的姿势摊着肚皮在睡觉，睡得很香，耳朵时不时动一下，但看起来像是单纯的反射动作，并未为他们进来的动静所惊醒。

　　除了唐星回以外，其余几人看着这巨兽心中都忍不住后怕：在唐星回受伤晕厥时，何其幸运金华猫没有趁机出来偷袭，不然妥妥一口一个小朋友。

　　一行人等以唐星回打头阵，他神情沉稳，放轻脚步声，却是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房门，在火龙昏暗的黄光照射下，他们可以看到地下室里已然没有了被囚禁的丁妈，她已经变作厉鬼被金华猫吃掉了。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沿墙摆放那一条长长的冰柜还在，里面存放着叶秀兰的尸体。

　　“常羲躲在这里面吗？”

　　李青章环顾四周，除了冰柜之外，地下室空无一物。

　　“这也没地方能藏人吧，除非……”

　　目光锁定在冰柜上。

　　“正是你想的那个除非。”

　　唐星回颔首，大步流星朝冰柜走去。

　　中了常羲的暗算，他其实仍未回复，胸口被那些怨恨执念凝聚成的黑箭射中之处还在撕扯剜搅般的疼痛着。

　　蓬山不过把集结具象化的黑线啄出，但那深重的怨恨早已在没入他体内的瞬间就迅速从心脏扩散，化为无形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此刻他的每一条血管里似乎都有细碎的冰凌在流动着。

　　他必须得摒弃以前相对谨慎细微的作风，换一种更粗暴但更高效的方式。

　　来到冰柜前，唐星回啪的一声将冰柜门推开，叶秀兰面目僵冷，铁青的脸上俱是凝结的雪尘，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铃铛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拿出八卦伞，格子面的伞花在室内展开，缀在伞骨尾部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唐星回冷笑一声：“叶秀兰的魂魄果然被锁在这里面。”

　　躺在冰柜里的叶秀兰静静地结成霜人，死得很安详。

　　唐星回扭头对大季喊道：“剑给我！”

　　大季一手托着小季，一手抓着枣木剑照明，听到唐星回呼唤，半点不含糊，五指松开，枣木剑脱手朝唐星回掷去。

　　一把将枣木剑抓住，剑身火龙已经快熄灭了，火光跳动着，发出嗤嗤的声音，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唐星回不管不顾，八卦伞随手一扔，用两手握住枣木剑柄，翻转剑身，对准叶秀兰额间就要当头狠狠刺下！

　　电光石火之间，枣木剑在刺到叶秀兰额头前一秒，一个银色圆盘凭空出现，接住了唐星回饱含报仇怒意的这一剑。

　　伴随一声卡啦的脆响，圆盘猛然地爆发出强烈银色光芒，照亮了原本昏晦的屋子。

　　除了盲眼的小季，所有人皆是下意识抬起胳膊挡脸，被这过于激烈的光芒刺得眼睛发疼。

　　银色光芒乍然亮了这一瞬就迅速归于虚无，满身霜雪且肢体扭曲的叶秀兰趁着这个机会，用一个滑稽僵硬的姿势跳出了冰柜，要往门外逃去。

　　李青章眼疾手快，拖起唐星回扔在地上的八卦伞，奋力一扬，正正击中了叶秀兰的腹部，这百来斤重的伞加上挥舞的冲势，将叶秀兰整个人打得飞了起来，狠狠撞在墙上，跌落在地。

　　一个白色半透明的身影渐渐从叶秀兰的尸体里浮现而出，一点点逐渐失去透明感，变成了有实体存在的人，正是常羲。

　　她趺坐在地，捂着被击中的腹部，恨恨瞪向李青章。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阴之母、以月为权柄的上古神祇，沦落到附身在一具死尸里以躲避追寻，即便是落魄了多年，但此时的屈辱仍然让常羲恨得双眼通红。

　　力量，她需要力量！

　　唐星回看着她，无悲无喜，平静道：“常羲，我们没办法杀掉你或是净化你。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在叶家人炼化失败之后，这个蜃梦在加速异化。”

　　“你原本就无法操控蜃梦，只能诱骗金华猫为你支使，可现在金华猫已经半厉鬼化，神智不清明，你们更难掌控蜃梦的力量了。”

　　“一旦蜃梦反噬，你就会彻底失去神格，成为真正的妖魔鬼怪，那个时候，留给你的下场就只有被退治消除。”

　　“所以，为了你自己好，把蜃虫交出来吧，解放这一切，离开这个蜃梦，获得真正的自由。”

　　对于他高高在上的说教，以及话里不掩饰的威胁，常羲不怒反笑：“小子，你懂什么！”

　　她抬起两手，迅速结印，捏起了手诀，闭上双目念念有词，身躯随着口诀念诵竟慢慢漂浮在了空中，身上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银色光芒。

　　这些银色光芒从她身上脱离出去，晃荡着漂浮在空中，变成一个个银色圆盘悬在常羲周围，簇拥着她。

　　李青章数了数，还剩下9个。

　　唐星回抽出一把梅花香，恶声道：“我是不是没有说，虽然没办法杀掉你，但是有办法让你痛吗？”

　　四只梅花香疾射而出，纤细修长的香杆分别穿透常羲的两肩锁骨、两腿脚踝，将她钉在了墙上。

　　“啊！”

　　常羲痛得五官扭曲，嘶声惨嚎着。

　　“尞！我闻到了尞的味道！他背叛了我们！他是个叛徒！”

　　唐星回面色愈发难看，透着青白色，他身体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几乎连说话都要呼白气了，这让他的耐心所剩无几。

　　他快步朝常羲走去，手上捏着梅花香，脸色寒冷如冰：“凡人无法弑神，能杀掉一个神祇的，只能是另一个神祇。”

　　梅花香杆抵在常羲眉心：“恭喜你答对了，你先前闻到的古老气息，正是来自尞。”

　　“死，或者，交出蜃虫，你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