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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纸糊的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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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章手上变出一条毛巾，细致地为小季擦去血痕。
罢了，以他从未有过的正经语气沉声道：“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小季苍白一笑，以可有可无的态度应道：“嗯。”明显的敷衍。
李青章握紧双拳，想说什么，终究欲言又止。
想想也对，要不是唐星回有开挂神器，他们都已经凉了两回。现在小季为了保命，连压箱底的杀手锏都使了出来，把眼睛都戳瞎了，会产生绝望感也很正常。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灰心丧气。
他一拍手，发出轻松到有点浮夸做作的声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我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可不是省油的灯！”
“腿哥说他能定位到常羲，等我们找到常羲，一定能查明这个蜃梦的真相，然后所有人都能平安离开！”
然后一转头，看向唐星回：“对吧腿哥！”
唐星回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二季皮笑肉不笑：“轩辕少侠的本事，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唐星回冷冷看他一眼，但二季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双手抱胸站在那儿，顶着一脸假笑，显然对他准备有什么动作有点兴趣，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看明白这三个人决定将之前发生的事瞒着李青章后，唐星回便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他原本就跟他们无冤无仇，也没有什么虐杀无辜的爱好，便心照不宣揭过了这章。
李青章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虽然觉得二季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二季之前就一直是这么个调调。
于是一场无形的暗流汹涌在李青章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又结束了。
实际上李青章心里被更重要的事占据着。
从上次的水井村到这次尚未结束的叶家庄园，他一直都被唐星回保护得太好了。
哪怕是之前被叶金枝一花瓶戳死，他也能倒档满血复活，以至于让他产生一种幻觉，在蜃梦里遇到危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事实如何呢？如果没有唐星回，如果让他自己一个人通关，他还能这么轻松愉快当做沉浸式体验惊悚游戏吗？
看到双眼戳瞎的小季，他头一次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
和之前在水井村遇到的那些入梦者不一样，那些人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虽然在他们死亡的时候他同样感到难过，可那只是出于一种人类基本的同情心理。
这次是不同的。三季和他们年龄相仿，入梦前有过一面之缘不说，尤其是小季，在蜃梦里他们好几次都是一起行动，还曾有过袒露心声的时刻。
在他心里，已经把小季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现在他的朋友瞎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回头去找唐星回，要唐星回想办法帮帮小季。
意识到这一点，清醒过来的李青章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棍。
他是个小孩子吗，一旦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像小孩转头找父母一样，去找唐星回。
唐星回是他的什么人？唐星回对他有什么责任，要为他兜底扫尾擦屁股？
他太依赖唐星回了。
同时他也在深刻反省，不过为了满足自己对于蜃梦这种超出现实、光怪陆离的世界的好奇心，瞒着小舅舅，不顾唐星回的反对，硬是任性妄为挤进这个世界里。
嘴上喊着说担心唐星回这个朋友，到头来所作所为都在拖他后腿。
李青章拳头握得越来越紧，脸上还要维持浮夸的假笑，他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第一次发现，原来勉强做笑脸是一件如此让人疲累的事。
唐星回心思放在提防三季上，没注意到李青章神色不对，倒是二季冷眼旁观全看在眼里，明白小季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他走到茶几面前，看看那些白纸幻化成的“月儿”，皱眉道：“有点素了。”
伸手拂过，原本洁白的面饼上纷纷绽放出各种花纹，看上去漂亮了不少。
“你们跟我一起。”
唐星回以眼神示意，点了李青章和二季两个人，大季因为背着眼盲的小季被他略了过去，干脆接过枣木剑替他们掌明。
他双手合十，围着茶几开始缓慢绕圈，边走边喃喃有词道：“念月儿，念月儿，一斗麦子一个儿；念月饼，好年景；念煎饼，有水井……”
李青章和二季两人不明所以，不过没有多问，跟着唐星回一板一眼的照做。
随着三人绕圈吟唱，那些本来看上去有点干有点假的“月儿”们越来越像真的，最后竟然开始冒出腾腾的热气。
白色的热气逐渐聚拢，看上去竟有几分祥云的味道。
它们飘忽升上半空，丝丝缕缕开始缠绕，似乎要形成一个什么形状。
唐星回不再念唱，停下脚步，两眼紧紧盯着白色雾气，然而那些雾气始终没办法聚集在一起，互相之间散漫着游移不定，一下接近一下分离，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雾气慢慢变少，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茶几上的面饼全部变回了圆形白纸，静静地躺在那儿。
整个庭院里陷入一片沉默，显然，唐星回的这次行动失败了。
李青章有些紧张地问：“常羲没有接受我们的信仰之力吗？是我们的心不够诚，让她发现了？”
拈起一张白纸，一搓，白纸变成齑粉洒在地上。
唐星回道：“蜃梦里怨气太重，这种用纸做成的祭品信仰之力太微弱了，根本压不过怨气，没法起作用。”
“这些东西是祭品吗？”
二季突兀发问，他们一过来就只听到李青章嚷嚷说唐星回要表演“节目”，具体是做什么唐星回也没解释，稀里糊涂就跟着“念月儿”。
唐星回不理不答，他不喜欢二季那种假模假样，比起来大季小季给他的感觉还好点。
李青章稳了稳心绪，在一旁好心解释道：“腿哥在进行一项以前向嫦娥祭拜的民俗活动，这种祭拜会产生信仰之力，如果常羲触手夺取这种信仰之力的话，腿哥就能找到她。”
“哦？”二季神态轻浮，有样学样拈起一张白纸，将它搓成齑粉，讥笑道：“纸糊的信仰，哪怕是落魄的神明也不会要吧。”
唐星回面无表情，掀起眼皮看了二季一眼，仍旧不理会他，脑中思索着其他的破解方法。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挑衅多了去，二季这种算是最轻微的级别，根本无法触动他。
不过他不去就山，山却偏要来就他。
二季朝唐星回走去，依旧是标志性的嘴角上翘，同时发出疑问：“要是有活生生的血肉祭品，常羲接受信仰之力的概率有多大？”
这下唐星回有反应了，挑眉看他一眼，眼神玩味：“百分之百。”
剩下三人都吃了一惊，疑惑不定地去看二季，小季目不能视，只得侧过脑袋，竖起耳朵去听。
当事人的二季只把眼神锁在唐星回身上，继续问：“常羲接受信仰之力的话，你能找到常羲的概率有多大？”
唐星回冷淡道：“百分之九十。”
“很好。”二季颔首微笑，表示满意。
“你找到常羲后，破解蜃梦，成功离开梦境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五十。”
“啧啧。”二季不满皱眉，“下降的速度有点快啊少侠。”
“那么，在以上所有情况都能顺利成功的情况下，你保护我们，”他抬抬下巴，指了指小季的方向，“让我们也安全离开梦境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二十。”
“唔……”二季眉头越皱越紧，“如果不算我们两个，只算他一个人的概率呢？”
唐星回面色不变：“还是百分之二十。”
“我知道了。”二季苦笑：“你一开始就没把我们两个算进去吧。”
他叹了口气：“百分之二十……概率有点低啊。”
李青章叹气声比他更大：“大哥，百分之二十不低了。我问你，你们上次经历的蜃梦，入梦者一共有多少人，你们出去了几个人？”
“反正我上次的亲身经历，一共有七个入梦者，最后成功离开的只有三个人。”
而且全都是靠抱唐星回的大腿，那个看似很有本事的愉悦犯燕子阴沟翻船也折在了里头。
二季沉默片刻，抬头道：“我们上次进去十二个人，离开四个人。”
他把嘴角弧度扯得更大，让笑容看上去更夸张。
“你说得对，比起0，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不低了。”
李青章又叹了口气，他被小季自戳双眼的事弄得心情低落，思维也迟钝了不少，这个时候约莫意识到二季的企图，对二季道：“你不会是想……先别。”
挠挠头，只能厚着脸皮问唐星回：“腿哥，那啥，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也许他自己没察觉，唐星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小心翼翼的意味，以及生疏客气。
不明白李青章的这个疏远态度从何而来，但这点让唐星回很不爽，他从鼻子里哼气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青章锁紧眉头，唐星回这个说法，是他也没把握吗？
二季旁观者清，看他们两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在一个频道上，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招来李青章疑惑不解的目光以及唐星回暗含警告的目光。
他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耸耸肩，道：“赌狗是刻在人类DNA里的冲动行为，我愿意赌这百分之二十的概率。”
张开双臂，这个身材高挑、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瘦的男孩，以嬉笑轻佻的态度将自己作为祭品呈现在唐星回面前。
“来吧，常羲最喜欢什么样的祭品，你来取走吧。”
“什么都行，手，脚，内脏，哦，还有我这张帅气的脸，或者，我这条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