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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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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儿,立了军功,我们就能成亲了!”
说话的男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一张棱角分明,十分坚毅的面容,他身材挺拔,虬结的肌肉裹在打满补丁的青布衣衫里暗藏力量,似在佐证之前说的话,他上了战场定勇猛无敌、屡立战功!
反观站在他对面的女子,一双桃花眼已经布满泪水,随着她连连的摇头,扑簌簌的往下掉,“不,林绥,我不要你走!”
边境战场饿殍遍野、瘟疫横行,且沛国屡屡战败,敌方七万大军压境,朝中一帮大臣只顾割地赔偿,求得一隅偏安,亦不肯出力筹措军粮。
国君征兵两万前去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守不住襄阳城,林绥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她怎能放心!
可父亲顽固守旧,不肯下嫁女儿,只有林绥当了大将军,才同意她二人婚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从一个小兵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做成大将军,父亲明明是存心刁难,她暗中收拾了行囊,预备今晚随他远走。
自古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林绥不愿她做如此牺牲,已经从了军。
“怜儿,我一定会回来娶你!这柳枝你收好,大婚那日我会为你做个精致的木簪!”
本朝有未婚男子为女子做木质发簪的习俗,新婚那日新娘子头上的簪子越精致,就代表男子越重视妻子。
“林绥,我等你!”无论你是生还是死,我都等你,怜儿已是你的妻。
林绥不曾听到她后边的半句话,那时他只想给他心爱的女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襄阳一役,沛国到底是败了,两万大军全数或死或俘,无一幸存。敌军越过襄阳这道天险,南下之路畅通无阻,不过数天,已然兵临都城!
国君引咎禅位,于是父亲这位闲散王叔就白得了个国君之位。为了保住他的权势地位,他竟要将亲生女儿送给敌方将领为妾。
“怜儿,你想想这城中数十万的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父亲,我已是林绥的妻子,怎能再嫁给别人?”
她何尝不清楚,父亲是如何得到这个国君之位的,敌方将领爱慕她的美色,扬言只要长公主肯嫁,她有生之年,父亲就永远是这沛国国君。
国已亡,父亲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哪里是为了城中百姓着想。
“林绥早死了,死在襄阳!”
不,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这一刻,她是多么希望那个坚毅刚强的男子能放下战场上的厮杀,忘记身后将他送上死路的沛国。
沛国百姓人心惶惶,可渡过了有史以来最冷的寒冬,迎来的却是断水断粮,都城外数千亩良田皆遭魏国战马践踏,他们还拦截城外向城内运送的所有物资。
她到底还是嫁了,只为这都城百姓能再有几十年的安稳日子,那些与他一样战死沙场的士兵家中不必在经历了丧子、丧夫之痛,紧接着还要再忍受颠沛流离之苦。
出嫁那日,城中百姓围满了通往都城大门的官道上,推推搡搡,他们只想一堵马车里女子倾城倾国的容颜。
她知道这场大婚足够为他们换得安宁,若干年以后,他们就只是这都城普通百姓,与魏国百姓无异,即使换了国君,他们也可安居乐业。
她挑开了车架上垂挂的薄纱,最后再看一眼这沛国的百姓,他生活过的地方。
谁知魏国早将沛国视为囊中之物,她即使嫁了过来,魏国也不会让她好好活着,不过是平添羞辱罢了。
那将领将她赏赐给手下士兵,他们日日围在都城外喝酒比武,得胜者晚上便能与她春风一度,白日就将她吊在军营里最高的那处旗杆上,风吹日晒,让都城守军看着她受尽侮辱折磨。
可她不能死,她一旦死了,他们即刻就会攻打都城。
她就这样活了不知多久……
直到,有士兵来报,说都城三十里外有位青衣剑客,欲与那将领一战,赢了带长公主走,输了便将都城大印双手奉上。
是林绥,一定是他,他来救她了!
可她如今这模样,已经不能做他的妻了,等见了他,就将那根用来做簪子的柳枝还给他吧!
那天是她到魏国军营以后过得最轻松的一晚,不用忍受那些士兵身上臭气冲天的酒味、汗水味,还能洗刷干净自己,换上清爽的衣裙。
他们带她来到城外一处荒凉的小院落,说林绥就在里面等着她。
只是太多的血,迷糊了她的双眼,她看到穿青衫的男子背着把青铜剑,朝她伸出手,一如当年烟雨朦胧的初见。
那场比试,他终究是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