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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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承了她鲜血的缘故，我想起了她的一切过往。对那些年的孤单寂寥亦能感同身受。
她幼年丧母，父亲又纳了许多妾室，家中每日吵吵嚷嚷，歌舞升平，却没有人关心她，或许就连她的父亲也忘记了她。
她就待在母亲生前的院子里，每日只跟着夫子读书认字，可对一个小姑娘来说，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过枯燥。
直到她十七岁那年遇到了林绥，她向往他的自由自在、爽朗不羁。
四海为家的青衣剑客亦喜欢上了泛舟湖上的窈窕淑女。
他带着她走街串巷，骑马踏青……
两个坠入爱河的年轻男女，在一起仿佛有做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那时的她终于像普通的十七岁少女了，害羞和笑容会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
原来庭院之外的世界这样宽广有趣，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恣意纵情，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滋味！
……
白衣女子告诉我，她每杀一个人，院子里的紫荆花就多开一朵。
我望着漫山遍野数不清的花束，有些心疼。
所以她现在已经是个作恶多端的女魔头了吗？
“我将血还给她，她会怎么样？”
“灰飞烟灭！”女子嗓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我替她辩解，“她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们在一起三百年，她没有伤害过一个人！”
“是靖州诱她入了魔，只是她如今的样子，已不是靖州能控制了。”
“那，你能救救她吗？她曾经那么善良。”
是她救了那个名叫靖州的道士，诱她入魔的也是靖州，为何灰飞烟灭的却是她。
白衣女子摇头，“你知道为何她死后没有投胎转世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刚才幻境里的女子就是她，她死后一直在这里等着林绥。孤魂野鬼无人收敛，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厉鬼，即使没有靖州，她也无法投胎转世了。”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眉间散发的黑气已经弥漫到整张脸上，趴在一条污水横流的溪边喝水，眼前毫无理智的女子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官家小姐了，哦，我应该叫她长公主。
白衣女子拿了个净瓶，放在我眉心，不知念了什么咒语，趴在河边的女子蓦地抬起了头，速度很快，长长的指甲眼看就要刺破她的喉咙，触及皮肤那一刹那，我才看清这女子不过是个幻影，无人可以伤了她。
她稳稳立在原处，盯着脸上黑纹密布的长公主，蹙眉，“原来如此！”
偏过头来对我说，“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
“嗯，你与她同是怜儿所化，她只是一具躯体，你才是灵魂，只有你能放下执念，这魔物才能离开她。”
“我是怜儿？”
原来幻境中的一切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所以看到那些景象时，我才会莫名的熟悉。
“我可以为你造一个梦，梦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什么？”
我一直在等他，也不过是为了把柳枝还给他，靖州说他已经娶妻生子，还雕刻了一个新的木簪子，他已经不需要这根柳枝了。
我指着被缚的长公主，说：“我原先只是想替她跟林绥说，她在等他，但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也不想让他看到，所以我没有想要的了。”
白衣女子蹙眉盯着我额间，“你若是无欲无求，那血就会流到这净瓶里。”
我想了想，问： “我可以去到林绥大婚那日吗，我想看一看他有没有在门外放一盏灯。”
沛国习俗，若是妻丧，男子再娶，大婚那日迎亲的队伍会送一盏灯，让新娘子亲手提着下轿。寓意之前的妻子将新娘子带给男子，有人替她照顾夫君，她于地下才会安宁，新人也会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我从前以为自己是林绥的妻子，跟他像寻常夫妻一样，膝下几个孩儿，吵吵闹闹，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可我死了，我希望他娶新妇的时候，至少也能记得我，记得曾经有个姑娘爱过他。
“大婚的场景是怜儿幻想无数次，自己的成婚仪式。沛国早已不复存在，那些习俗早在城破之日便被废除殆尽。”
“那林绥呢？他也死了吗？”，可那簪子明明是他亲手所刻。
“我只能看到与你有关的往事，你若只是想寻个答案，执念便不会这样深。但若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把你送到三百年前，但你只能在那里待一天。”
“三百年前，我已经死了，那我再看到的也只会是我心中想要的。”
我只是想看看真实的他。
“你可以去见见转世后的他。”
白衣女子拿出个通体血红的珠子，那珠子似乎能看透我心中所想，红光一闪，我已经身在一处农家小院的门口，院内布置同山脚下的茅草屋如出一辙。
“姑娘，你找谁？”
林绥！
“我……”他能看见我，他眼中的我还是从前的模样吗？
“姑娘是外乡的吧！”
背着一捆柴的男子，推开我面前关着的柴门，将我十分客气的迎了进去。
“只有粗茶，姑娘莫嫌弃！”
与前世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息，他，虽然不记得前世，却仍是一样的爽朗爱笑。
院子里养了一群鸡，还有一只满地撒欢打滚的小黄狗，她看到他温柔的揉一揉那只小狗的头，递给它半块馒头。
他很喜欢它们。
他以后的妻会跟他一起喂养这些小动物，也会在他砍柴回来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红尘流年、岁月静好！
“这是？”
“你可以用它给你未来的妻子做一个发簪。”
那根柳木枝跟了我三百年，不腐不朽，是他当时的情谊，我还给他，为那段感情画上个句号。
……
白衣女子手中的净瓶飘进去一丝红色，而她眼前不断往外散发出浓浓黑色魔气的女子，身体渐渐开始透明、破碎，被风吹散。
仅剩地上放着的乾坤大口袋，被束缚的冤魂纷纷朝外逃窜。
山脚下无边无际的紫荆花亦开始凋零，白衣女子将中间依旧开的鲜红如血的那株，移栽在了林绥后院。
有只小黄狗跑上来嗅了嗅，打着喷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