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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竟夕很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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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夕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古代就没什么魅力了,否则怎么她当“亲善大使”好几天,跟如愿的关系竟没丝毫进展。昨天更是不小心穿着两裆——听丫鬟说这时的女子都穿这样的“内衣”——被如愿给看见了,当场又血溅三尺。看着如愿那控诉的眼神,就好像她干了什么缺德事似的。哼,没见过世面!不就是前后两片布么,比她的那些小调带们可捂的严实多了。这要让他到现代去,没两天血就不够用了,那还不得血尽人亡啊。嗯,她当初应该穿着文胸来的,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秀一秀,让他也见识见识。
“真没意思。”竟夕坐在树荫下,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无聊极了。“那臭小子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真有事情做还是在装样子。”还真有些孤单呢。
突然想起昨晚如愿提到过今天有个什么诗会,是要携伴参加的,好像自己也是答应了他要规规矩矩的去,可今天一早醒来没见如愿的影子,竟夕就自动把这事儿放到脑后去了。哎呀呀,不小心放他鸽子了,看来亲善友好的活动又要受挫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看见如愿分花拂柳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白皙的让人嫉妒的脸庞在光影交替下忽明忽暗,清澈的眼眸在怒火的灼烧下更显明亮。看样子很是生气。
果然是个美丽的人,连发怒的样子都这么赏心悦目。竟夕在心里暗暗赞叹。本来想把如愿弄得怒发冲冠看看是什么样子,转念一想就算她再怎么无聊,也不想成天过鸡飞狗跳的日子。“人生啊,最大的目标就是应该享受生活。”为了她的终极目标,做一些小的牺牲还是有必要的。
当下,竟夕换上心虚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高如愿今天很不爽。
他的不爽是有原因的。先从昨天说起,昨天不过是略微热了些,那个徐竟夕居然就穿着两裆在房内晃来晃去,她难道不知道屋中还有别人在吗!更可恶的是,看见了他,她居然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连一点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不过绯色的两裆穿在她身上还真是挺好看的,白嫩的肌肤、优雅的颈背、纤长的双臂,还有纤秾合度、凹凸有致的身材……呸、呸、呸,一定是他当时眼花了,那个女子根本从头到脚都恶劣的到极点,哪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哼,害得他昨晚睡觉前不小心想起来就烦躁难耐,差不多整晚都辗转难眠,满耳都是竟夕浅浅的鼾声。天呐,她还打鼾!
光这个就够让人心情郁闷的,可徐竟夕就像是专门来让他不痛快的似的,昨天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与他同去如斯亭赴会的。赴会的差不多人人都有如花美眷,就他总是形单影只,倒教人笑话了。看吧,他也是很无奈呢,可今天他等了一个多时辰,就是不见徐竟夕的身影。哼,一看她那心虚的模样,就知道是忘了个一干二净。看看她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忘记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竟夕一开口就是道歉。
如愿蹙眉,不对呀。按竟夕的习惯,她应该是马上撇清“错误”这两个字与她是不相干的,会失误也是别人害的。道歉还是头一回听到,是什么原因呢?等他决定不理会竟夕的动机,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面前的女子的结束语“……所以,今天的事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也不要责怪对方……”如愿翻了个白眼。看吧、看吧!就说他充满智慧、算无遗策吧,人的本性啊,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了的。
浪费了大半天的美好时光,如愿才把今天出行的注意事项交代清楚。一听如愿说完,竟夕转身向卧房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后半句含在嘴里就是说不出来。憋得有些痛苦呢。如愿心想。
竟夕十分佩服自己的耐心,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啊~~
问她想干什么事吧?难道看不出来,她需要画画妆再搭配一身比较合适的衣裙么?“我是不是应该换身衣服装扮装扮?还是您认为妾身蓬头垢面的正好反衬出您老人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呢?”耐性耗尽,竟夕双手抱胸,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如愿没防备竟夕突然展露凶相,愣了一下,接着耳根子有些发热。被她说中了,其实他心中一直有那么一点点卑鄙,不,应该是美好的想法,就是这凶神恶煞般的婆娘不要装扮得太光艳照人了。哼,哼,否则他的绝世丰采岂不是要被掩盖下去了。
看如愿有些心虚的站在那里,青涩而又无措,竟夕心中不忍,火气也就消了一半。拍拍手,“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我去换衣服。”也不理会如愿,自顾自地走了。边走边想:“我果然是个心地善良的美人呢。”
如愿略停了停,随即跟在竟夕后面,他得告诉她如何穿戴才能与他的俊美清逸相称。这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呢。如愿感叹。
这是竟夕到了古代第一次走出家门,开始时免不了好奇,掀开车帘东张西望的,如此青山绿水真让人陶醉,连空气都清香甜美呢。
如愿看着竟夕兴奋的样子连连撇嘴,真是后悔带她出来啊!不过她今天她梳妆用的那面镜子真是罕见,连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好让人羡慕啊。不过怎么以前他没见过她拿出来用呢?要是他有一面这样的镜子,就可以时时刻刻欣赏自己了。要是他有,那该多好。
如愿径自琢磨竟夕的化妆镜,而竟夕这边兴奋劲儿过去紧接着就是失望。以一个现代人的标准来看,这里美则美已,景致却几乎处处相似,道路又是崎岖不平,颠得她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一样。“天降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个受罪哦,也只能拿亚圣孟同学的话来安慰自己了。
如愿听竟夕嘴里絮絮叨叨的,凝神一听,竟然是《孟子》,心中暗暗纳罕,不由对她另眼相看。这时女子读书识字并不稀罕,然而清谈玄学是当今主流,世人多对孔孟之道嗤之以鼻,所以“天将降大任”这话从竟夕口中吐出,倒是稀罕的紧。不过这倒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重点是他看见竟夕从怀里掏出一面带着长柄的圆镜。镜面不过手掌大小,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刻着精致华丽花饰的背面散发的淡淡的柔和的光泽。
“你……”冲动使他开口,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措辞,如愿暗暗懊恼,总不能说“你的镜子我喜欢,拿来给我”吧。
“嗯?什么事?”竟夕转过身来,与如愿四目相对。
如愿倒尴尬起来,“咳……”,怎么说?怎么说?像徐竟夕这样阴晴不定的人,怎么说才能让她高高兴兴的把镜子给他呢?
“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俩谁跟谁呀?别客气。”竟夕眼睛一亮,笑得色迷迷的。真是漂亮呀:白皙的面孔不知为何蒙上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容颜光艳胜玉,加上他眼波流转,静静的坐在那里是如此的清澈纯美。她这个人众多优点中有一条就是从不嫉妒美丽的人,这个“人”当然是不分男女老少的。
“你读、读过书?”鼓起莫大的勇气,结果说出来的却是这句。咳,总不能一上来就跟人家要镜子吧,还是先从别的话题开始吧。
竟夕听了却暗叫“糟糕”。以她的认知,古代女子是基本上不读书的,充其量也就认认《女则》什么的,她脱颖而出是没什么好处的。“没有,当然没有!”所以她马上矢口否认。她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莫名其妙的来历,况且她从不相信如言情小说上所说的现代女子到了古代还语出惊人、举止放肆,就这样竟能博得广大群众的一致好感。而且她也不认为古人的心理接受能力强过现代人,在现代举止行为有异于常人的还倍受排斥呢,更何况是古代。
不知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强烈,“那……”如愿小心措辞,让自己的态度尽可能的好,问问她的镜子是从何处打造的,他去买总可以了吧。
以为如愿还要继续问,竟夕挠挠下巴,忙找借口打断:“好像是小时候听别人说过,突然就想起来了,我也很奇怪呢。”看来有口头禅真不是个好习惯呵。
这又不是他想知道的,不过既然人家这样说,回应一下总是好的。于是如愿含笑点头,却把刚刚准备好的说辞给忘了。
看如愿点头,似乎是相信了她说的话,竟夕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各怀心事,又沉默了下来。
“她们没难为你吧?”回家的路上如愿问道。刚到如斯亭,竟夕就被等了许久的女眷们拉走,他留在那里则是被揶揄打趣的对象,谁叫他们是新婚夫妇呢!而迟到的下场是被罚饮了许多酒。但人们还是不放过他,有人起哄让他谈谈闺房之乐,这使他十分窘迫。不知竟夕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以他的了解,其实竟夕这样强悍的性格,应该是吃不了亏得,只是瞧她眉宇间隐隐有些寂寞,心中就不禁担心起来。
真是难得,也不知这厮今天吃了什么药了,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大转弯,难道是喝了酒的缘故吗?竟夕一扬眉,又是一副惯常挂在脸上痞痞的神情,挑着嘴角笑道:“哪能呢?你看我像是被别人难为的人么?”
也是,她难为别人的手段他也尝了不少。
“谢谢你。”这倒是她的肺腑之言。
如愿一怔,他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徐竟夕怎么会跟他道谢呢!想着,目光就移到了与他同乘一车的人身上。
她身上穿的是他挑选的绯色罗衣,即使不在阳光下仍然灿烂耀眼。如愿想起今天在如斯亭外远远的望见她坐在一堆妇人中间,衣衫鲜亮的有些刺眼,不知别人说了什么,她跟着微笑点头,而她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倦意,却如同尖刺一样扎到他心里。他不明白,为什么隔了那么远,他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神情。但现在看她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镜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知是不是因为向下看的原因,弯眉没了往日的张扬,而眼眸在睫毛的阴影下竟有些恬淡的感觉。真是个多变的人啊。
似乎感觉到了如愿的注视,竟夕眼睛飞快地向上一挑,似笑非笑的盯住他。
如愿大窘,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目光一跳,立刻把眼睛瞥向另一边,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别不好意思嘛,其实我知道你暗恋温柔聪慧、美丽可人的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要试着反驳,那会越抹越黑。其实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她知道。虽然我的拒绝也许会伤了你幼小脆弱的心心灵里留下一笔抹不去的阴影,但你要知道人生就需要在挫折中不断的成长,况且你不表白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拒绝呢?”哈哈,看他红彤彤的脸蛋、气鼓鼓的神情真是可爱。
他就知道不能对她太好!像他这样风华绝代、俊美无俦的美男子会暗恋一个顶着半红半黑的头发、凶神恶煞似的疯婆娘?这恐怕是从盘古开天辟地至今最可笑的笑话了。可是他的脸怎么越来越热、心也“咚咚”跳得厉害?一定是因为这疯婆娘还在可恶的盯着他笑,一定是!
几次耐心的与如愿探讨口吃的不便,得到的结果是他对竟夕的提议很不以为然。无奈下,竟夕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我是一个多么爱好和平的人啊——”
傍晚,如愿踏着落日的余晖优哉游哉的步入房中,就看见竟夕坐在案边,双手托腮笑吟吟的望着他,等了很久的样子。
笑的真诡异啊。
如愿不由脊背发麻。经过十几天的接触,他深刻地了解到通常竟夕对他笑得越甜美他就越倒霉。不知今天这女人又想到什么折腾他的法子了,还是溜之比较好。
“子煦——”与笑容同样甜美的声音在如愿转身的刹那响起,“你回来啦。”
如愿刚刚迈出的一条腿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走,还是不走?
“你在练功吗?”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人家准备了好久,今天有个惊喜要送给你。”声音中隐含笑意。话声刚落,纤细的手指已拉住了他的衣袖,“来”。
如愿不禁打了个冷战。啊,啊,他的冬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临了!
“你看,鹅卵石呢!”竟夕把如愿拉到香炉边站定“找这些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满满一盆卵石,大小相仿,泡在水中晶莹圆润。“挺、挺、挺好看。”今天很反常啊,她是什么用意呢?
“挑一块吧。”竟夕仍然笑眯眯的。
如愿更糊涂了,带着迷惑的神情随手拈起一块。美男困惑的样子真可爱啊。可是,怎么选了这么一块呢?
没想到竟夕脸上出现了一丝为难。“这块有点大,不过是你自己选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有点大”?如愿低头看着掌心那圆圆的一块小东西,这还叫大?“你到、到底要、要做什、什、什么?”
竟夕依然笑得很镇定,拉着他的袖子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听她讲故事?今天确定太阳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吗?啊,她的阴谋一定就在这个故事中。如愿暗自赞叹自己的英明睿智、洞烛其奸。
“图穷匕见”这四个字突然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么,如果不打开图,拿匕首不就拿不出来了嘛。哈哈,只要他不听她说什么,她就拿他没办法。想到这儿,如愿乐滋滋的摇头。
可惜他忘了,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已经谋划许久的徐竟夕。
“你的意思是,不想听我的故事?”竟夕轻声细语的求证。
“正、正是。”如愿回答。但竟夕眼底闪过的亮光突然让他有些不确定了,心,立刻忐忑起来。
“你确定不听?”竟夕又问。
迟疑了片刻,如愿点头。
笑容如同涟漪般在竟夕脸上散开,瞬间绽放的妍丽色彩没来由的让如愿猛然收缩。“这可是你选择的哦,就说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为什么非要逼我用武力解决问题呢?”
还没弄清她话中的含义,衣领就被竟夕拎起来,嫩白的拳头取代了如花的笑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现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咱们坐下来听我用嘴讲故事,另外就是你试试‘听’拳头说话是什么滋味!”
竟夕的强悍他是见识过的,也是领教过的。可是,就这么屈服吗?
见如愿呆呆的似乎不为所动,竟夕心中火起: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手段!
“想好了吗?”趁还有一息理智尚存,竟夕最后一遍确认如愿的答案。
“想、想好、好、好了。”根本就没活路嘛!先过了眼前这关比较重要,如原决定屈服。他真是命苦啊!苍天哪,你为什么待我如此不公!为什么为什么!在恶女的淫威下文秀美丽的青年第N遍指责老天。
本来以为如愿会像革命烈士一样宁死不屈,没想到还没动武他就先降了,原本的准备一下子排不上用场,竟夕不确定的凑到他眼前又问了一遍:“你想好了?想好什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像施了咒一样,如愿全身立刻火烧般烫了起来。
等不到如愿的回答,却看见他的脸涨得通红。竟夕怕是手握得太紧,忙松了松,但如愿脸上的红潮仍未褪去,两眼茫然不知看向哪里。
坏了。竟夕心中暗叫不好,曾经听说大脑长时间缺氧会把人憋傻的,他要是成了傻子,岂不是等同于她今后在这里的幸福长翅膀飞走了?
竟夕正自怨自艾时,如愿的眼睛突然动了动,接着神色变得羞涩忸怩起来。这一番变化,把竟夕吓了一跳。
这家伙吃错药了吧?竟夕忙松开攥着如愿衣领的手,向后跳开一步。肯定是吃错药了。“你今天没有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吧?”竟夕喃喃地说。
“没、没有。”如愿盯着竟夕茫然的回答,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的低下头,把视线定在鞋尖上不敢移动。
难道我是狼人会变身,长出獠牙来把他给吓到了?竟夕摸摸脸,还是很光滑阿。“你……”
“大、大公子,少夫人,夫人叫你们过去。”懦懦的女声打断了竟夕的询问,如愿也把头抬了起来。
两人同时循声看去,一个婢女抖得像筛糠似的站在那里,背景是大敞的门扉。
“你开门进来之前不会先敲一下呐!”竟夕吼道。真真气死她了。
“可、可是,门没、没关啊。”小婢女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为自己申辩。门真的是开着的!
啊!为什么会这样!老天,这么耍她你很开心么?
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高二公子写了封家书说会提前三天到家,并说途经上庸时,上庸郡守爱其才,将女儿许配与他,让家里准备准备去接亲。
看周氏喜出望外的样子竟夕明显能感觉到她对这两个儿子态度有明显的不同:对如愿,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做什么什么错;对二儿子如意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他说的那就绝对是正确的。她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如愿呢?难道是……
如愿见竟夕自从听到如意要娶郡守的女儿为妻之后一直默默不语,以为她心中难过,想排解,却知道竟夕耐心有限,也许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又恼了。该怎么办呢?真是苦恼啊。
竟夕根本没把如意娶亲当作一回事,毕竟见都没见过,一陌生人娶谁当老婆跟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只是心中暗存比较之意,她倒要看看高如意舍她而娶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古人的审美与现代人有很大差别,没准那姑娘长的正合如意胃口也不得而知。但为什么周氏喜爱如意不喜如愿呢?就跟灰姑娘的后妈似的,没准如愿还真不是她亲生的。
突然,《梅花烙》的情节在竟夕脑海清晰起来。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周氏结婚后一直不孕,如愿他爹为了延续高氏一族的香烟纳妾生子,周氏怕地位动摇抢在前头谎称有孕,等到足月时从别处抱来一小男婴——就是如愿(啊,为什么叫如愿,原来是这个原因^o^),可没想到这一招并没有挽回如愿他爹已经远去的心,所以周氏才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小小的如愿身上。可怜的孩子。
竟夕被自己演绎的故事所感动,目光放柔同情的看向身边的如愿。
而此时,如愿正同情的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竟夕,两人四目相交,然后,呆住。
那隐隐闪动的是泪光么?如愿没想到这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有这么大,那微蹙的眉尖、幽然的眼眸、紧紧抿住的嘴唇,合成了一个与往日全然不同、楚楚可怜的徐竟夕。如愿的心猛地抽动起来,他想告诉她不要再难过了,他会好好的照顾她,比如意好十倍、百倍的待她。可是这话,又怎么说的出口,就算说出来,她听了会高兴么?
与如愿不同,竟夕倒是一眼就看出如愿的满腔同情。干吗同情她?一想便明白了。这傻子怕是以为她会为如意娶妻而情绪低落。毕竟据江湖传言,二公子高如意是十分优秀的,无缘佳婿是每个女子的悲哀。为他这般心思,竟夕先是好笑,继而心中温暖起来。真是个善良的傻子,换作她早就会想“能嫁给像我这样的人,不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遗憾什么”之类。可他,真是善良,为了他的山梁,她也一定要帮他把口吃治好!
下定决心,竟夕开口唤道:“子煦。”如愿一震,从对视中回神,忙低垂双目不敢看她。“无论如何我的故事还是要讲的。”竟夕很平静的陈述,语气有些低沉。
如愿却把她低沉的语调当作为了维持自尊强抑制住的哽咽,一时间豪情顿起、热血沸腾,浑然忘了竟夕的强悍。只想,能让她开心,自己受点委屈又有什么。“你、你说什、什么,我、我、我都、都听。”
竟夕闻言一怔,没料到如愿这么合作,看来这傻子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让步不小呢。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趁他现在同情心极度丰沛,只消她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不就……嘿嘿。
“哦,那我回去再讲。”竟夕刻意放缓语速,然后深吸一口气,逼红了眼眶,再幽幽长叹。
如愿果然为她后面的举动慌了手脚。想拥她入怀好好安慰,手伸到一半,才发觉不妥,改为举袖拭泪,可竟夕只是低眉苦笑,又哪有泪可拭。
看如愿手僵在半空满脸尴尬的样子,竟夕心里那是得意地笑呀得意地笑:“小样儿,看你怎么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第一回合,竟夕胜。
听完那个外国人含着石头最后纠正口吃的故事,如愿知道竟夕言下之意是要他也这样,可是他也很是为难。一来,这天天含着石头大声喊话有失仪态,若是被母亲知道了定又是一顿好骂;二来,这卵石也有点太……并且,到底有没有效果还不得而知。
竟夕暗暗观察如愿的反应,看他不作声,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就要靠她自己争取了。于是竟夕轻叹一声以引起如愿的注意,见效果达成忙咬着嘴唇挤出苦笑:“你若不愿,就罢了。”如愿松了口气。
紧接着,竟夕用隐含泪光的双眼幽幽地望着他,如愿立刻愧疚起来,心想这样拒绝,她一定很伤心吧。
竟夕乘胜追击,以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样对你是有些好处的,不料却让你为难,我真是、我真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苦笑两声,“算了,我不扰你休息了……”说完以袖掩面,起身欲走。
“别——”如愿大急,未加思索,伸手抓住竟夕。
“Yeah!成了!”竟夕心中大喜,不过没忘轻轻抖肩,作无声哭泣状。
“我、我、我、我……”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如愿在心中狂喊。可是一着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与寞落的语气不相符的是竟夕因忍笑有些扭曲的脸,可站在她身后的如愿什么也没看见。“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说完,有重重的吸了吸鼻子,以加强语气。果然很有事的样子,哈,看你怎么办。
“不、不,”如愿现在是真有点痛恨自己的口吃,“我,都、都听你、你的。”
把成功的喜悦绷在脸下,竟夕转过身来,凄然一笑:“我不想让你为难。”
看竟夕微颤的样子,就如同春风中的柳枝,没来由的让人怜爱。如愿一咬牙,豁出去了!“不、不为、为难。”
“真的?”
如愿使劲点头,只怕她不信。
竟夕转悲为喜:“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从明天开始训练。”说完挣开如愿的手,按电影演的那样朝如愿一福,含笑而去。再不走,她就要笑场了。
如愿呆呆的看着竟夕的背影,很疑惑的想,为什么自己有中了圈套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