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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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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丞的身影刚掠过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月站在通向后院的门口一颗树下,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因为在阴影中,谁也没注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见了多少。
阿丞就算在再危险的侦查中都能保持敏捷而冷静的头脑,此时却慌了。
两人沉默地站了良久,月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看便知是硬挤出的笑容。
“我正好经过……是来找阿步姐的……所以……”月看着阿丞走近,强忍着的表情让阿丞的心似被针刺般揪痛起来。
“你回去吧……我……我先走了……”
月刚要转身,就感觉被一股温暖从身后包围,随即才发现是被阿丞拥在了怀中。年轻冷漠的忍者的怀抱意外的温暖,月觉得突然鼻子酸酸的。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阿丞的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来,“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男孩的肩膀终于因为哽咽着微微抽动起来。
月被母亲带着去应征宫廷乐师的时候其实已经懂事,可他对原来那个“家”的所有印象只停留在徒剩四壁的家和父母疲倦的身躯。入宫后,母亲排练的严苛,少年时期的月大部分时光都与和宫和睦仁两位殿下在一起,对于母亲的感情也逐渐转变为淡薄。
可母亲去世前对他说的话却无法不令月动容,也是他最终下定决心离开皇宫的原因之一。
“妈妈知道你怪我,宁可和和宫殿下在一起,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你父亲,把你带进宫中,因为如果不是这么做,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月很坚强,妈妈一直知道,所以希望今后你也能坚强地活下去,不要像妈妈一样留下遗憾。”
不知是否是因为从小缺乏双亲照顾,成长期又处在压抑的皇宫中,月天性不善言辞和与人相交,也因此给周遭人造成一种不论相处再久也无法读懂他的印象。加之未入宫时就因为长得好看,得过不少欺负,因而格外给自己缚上了一层茧。
等闲人越是想要靠近他的人,越是被拒之门外。出宫后,阿步姐、小铁等已经是迄今为止难得愿意与之亲近的人了。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因为屯所中队士的中伤而无动于衷。
月从来没有刻意辩解过大家对他出身花街的误会,原以为屯所会是个纯粹的地方,没想到周围天天打交道的人竟然会这样看他,也令人感到心寒和疲倦。
这是第一次,月怀疑起自己出宫的目的。
而如今,被比自己还不善言辞的冷面忍者拥在怀中,他的一手还握在自己肩上,却因为犹豫要不要放开已经变得僵硬。
月的嘴角微微扬了扬,心里的委屈似乎也随着刚才的发泄消失了。
月抬起头:
“谢谢你,山崎先生。”
在月退出阿丞怀抱的一瞬间,阿丞仿佛有种失落的错觉。他目送月回房休息,还不能从男孩纤弱的肩膀的触感中回过神。
月用微红地双眼羞涩却真诚地看着阿丞,男孩近乎完美的脸庞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圣洁的光。
在原地立了很久,阿丞才退出后院。
一个身影慢慢踱到刚刚两人站立的地方,立了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山崎步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眼前仿佛还是弟弟看着男孩那专注到迷恋的目光,无奈却欣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