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月落》cristine

14、八（1）

　　议事厅中，队中凡是能说上话的，都七嘴八舌起来。
　　“队中能仁队士多得是，何必欺负一个小孩子！”
　　“为什么不能让那个浦月去，长着那样的脸，不就是做这种活计的！”
　　“不行，冲田队长临行前特意关照一番队上下，一定要好好照顾浦君，如果冲田队长回来听说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萨摩藩的几个大佬只在京都停留几天，水城屋的人好不容易把消息递出来，错过这次可能再没有机会了！”

　　纸门被突然拉开，众人停下了议论看向门口。
　　梳着发髻的女子安静地跪伏在门前，紫底鹅黄菖蒲花纹的和服上隐隐绘着金线，华丽无比，长长的下摆拖到套廊下。女子慢慢直起身子，眉眼疏于平日的张狂，妆容精致得好似一尊人偶。
　　“山崎？”
　　在队士们还目瞪口呆的时候，还是坐在众人正中的近藤总长先认出了眼前的人。
　　“原来是阿步姐啊!”
　　“好久没看到，已经忘记阿步姐还有这模样啦！”
　　“但是这么正式是？”

　　正当众说纷纭时，山崎步突然开口了：“我希望能执行这次任务。”
　　近藤瞪大眼睛，其他队士也纷纷惊叹出声。
　　“你说什么……”
　　总长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一干队士打断了：“阿步姐，你上次完成任务后不是还说就此歇手不干了吗？！”
　　“阿步姐那么久都只关心后院的事，突然出山是为了什么？”
　　“不会是因为浦月那个小崽子吧？！”
　　山崎步自始自终眼神坚定没有离开近藤总长：“阿月从来没有加入新撰组，不能算正式成员，再者他年纪太小，毫无经验，所以，我希望总长能允许我代替他执行这次任务。”

　　众队士退出议事厅后，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近藤勇看着眼前美丽却似毫无感情的女子，暗暗叹了口气：
　　“山崎，这次的任务会比以往艰巨很多，必须时刻做好同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你能接受吗？”
　　“近藤先生，您已经忘记了呢。” 女子竟没有回答他，反倒问道，“当初您在父亲的道场里，问过我相似的问题呢，‘要不要和我一起走，用自己的手创造一个未来’。”
　　“呵。”近藤微微点头，“亏你还记得，那时你还只是个和浦君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呐……”

　　当年那个道场里，因为被父亲严加训练而只留着和弟弟相当的短发的女孩，一脸的稚气未脱，眼神却已是超出同龄人的坚定，她对前来寻求她养父帮助的他说：“如果可以实现父亲的愿望，可以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山崎步用粉修饰过的霜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那双眼却是一如过去那般坚定。
　　“不管过了多久，我的心意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
　　“谢谢你，小步。”
　　谢谢你肯冒死前往。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毫无保留的支持。
　　谢谢你的……
　　近藤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女子冰冷的脸颊。

　　山崎步轻轻合上眼，仿佛在静静感受男人仅仅可以给她的温暖，又似是为了压抑眼中呼之欲出的浓烈情感。
　　再睁眼，他只是新撰组的总长，她只是他手下随时待命身手不凡的忍者。

　　“我去了，总长。”
　　“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