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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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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就像是毛虫破茧化蝶。
当翅膀从破裂的人类皮肤下逐渐显露出来，frisk无法克制的蹦出这个念头。
那个生物和她，仅有一道透明的屏障相隔。此时它好似朝圣的信徒，以一个虔诚的姿势跪伏在地，刚挣脱出的羽翼还未完全舒展开，羽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从翅尖处滴下粉红色的液体。它的整个背脊几乎已经从宿主的身体里完全脱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色彩斑斓的细小鳞片，只有靠近翅根那里的极少量肤色是如雪的洁白，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质地上乘的玉石——光滑而细腻。
frisk看的呆住了，半晌才感到眼睛阵阵酸涩。她搓揉着，同时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点，试图更仔细地观察这个生物，但它就保持着那个跪拜的姿势，许久都不再动弹。frisk吞咽了一下，视线还牢牢锁在它身上，脑袋却已经向左边微偏过去。
“mary？它怎么……不动了？”
金发的女人正刷刷的往本子上写着一连串数字和符号，听到frisk的声音，她抬头匆匆往罩子里瞥了一眼。
“它在护卵。”
“护卵？”
“是。”mary简短的回答到。她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在纸张和电脑屏幕间游离，很快就记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frisk好奇的凑过去看了几眼，龙飞凤舞的笔记使她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一个雌性。”mary忽然说。她毫无预兆地停笔，笔尖停留在纸面还没有抬起，墨水在上面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它的同类——或者是配偶，受了重伤，但侥幸逃脱了。”mary面无表情地念叨，似乎是说给frisk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用一双满布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生物，面部肌肉僵硬地抽搐几下，挤出一声干巴的笑，
“可惜。”
女人的喉咙被噎住，她蠕动了两下唇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mary已经低下了头。
“……”
frisk在心里兀自叹息，眼睛向一边瞟去。大概是这氛围太过严肃的实验室里实在没什么新异的东西可以让她的视线驻留，目光扫视一周，最后落回生物身上。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不清楚。没有人类或者怪物的DNA，我们暂时称之为‘第三者’。”
“有多少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寥寥无几，上面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就是怕造成恐慌。”
“只寄生在人类身上？”
“目前为止……是的。”
二人一问一答，说话间mary正好记完了最后一组数据。她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活动着手指把笔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看向frisk。
“我很抱歉，frisk，”mary慢慢道，声音沙哑，略显疲惫。“但是你最近都不会很轻松了。”
她这么说着，目光从对方的眼睛一路下移，视线滞留在肚子上，还没有隆起迹象的腹部使她微微挑起眉，长时间默不作声的凝视使frisk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女人无意识的动作mary看在眼里，她暗自无奈地轻笑，闭上眼睛揉按起酸胀的眉骨。
“你告诉他了吗？”
“啊？……嗯。”话题换的突然，frisk呆滞了一瞬，她似乎是在那一刹那想到了些什么，目光顿时沉下去，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作为敷衍的回应。
“我不是指你怀孕这件事哦？”mary手上动作不停，看frisk的反应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表面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问下去。
“和你那时说的一样。”frisk所答非所问。她转头看向罩子里似乎是被按了静止键的生物，巨大的羽翼让她的心没有来由地猛地往上一蹿，但很快又跌回谷底。
“他不是很……高兴。”
“哈哈～”
金发女人短促地笑笑，尾音轻挑却不含丝毫嘲讽的意思。她将一只手拂过面颊，把半张脸包在自己的掌心里，透过手指的细缝，半眯起眼睛看向frisk。
“但你早晚要告诉他。”
mary轻声说到，态度认真。她用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盯住frisk的金瞳，稍微放缓了语气，“亲爱的，拜托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frisk打断对方的话，目光扫过地面，又折回来。她把手按在胸口，攥紧，再张开，半颗红心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可是我……”
残缺的灵魂散发着柔和的微光，frisk低喃着，静静盯了它片刻，把手臂平直地伸到marry面前。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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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很晚了。
黑色轿车穿过喧闹依旧的市街头，将那些斑驳的光影远远甩在身后，在远离城市中心的一栋公寓正门前停下。
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从先从车里出来，高大的身材撑起西服的边边角角。他迈着从容的步伐绕到副驾驶那里，拉开车门，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您到家了，”低沉的声音融入深夜的寒风中，男人嘴角蓄着一丝笑意，这个微微的弧度使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意外的变得柔和。
“My lady。”
一只高跟靴在他话音未落时已踏上地面，柔软的皮革紧紧包裹住主人修长的小腿。frisk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夜里凛冽的空气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谢谢，chucks。”frisk裹紧自己的外衣，轻轻推开男人伸过来的手。她钻出车子，向对方点头致意。“麻烦你特地来送我。”
“您太客气了，女士。”男人低低地笑，他略垂下头，以一个轻微俯视的角度看向frisk，目光从她纤细的手臂上快速扫过，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停留半秒。
“祝您好梦。”chucks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同样对着frisk点点头，再次向她报以礼貌温和的微笑，然后钻回车子。
frisk目送轿车逐渐远去，眼中平静的不起波澜。她站在原地，直到马达的嗡鸣被夜色吞没，这才转身向公寓走去。
还孤独地亮着灯的房间在一片黑暗中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