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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走了几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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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后面好象不太宁静。赵晓清经常听见徐丽芳压低嗓子问孙同学问题,而孙同学的一惯作风是接了对方的本子,看看题目后,拿起笔刷刷就在纸上写答案,然后再丢回给她。
赵晓清心里暗自发怵,此人耍酷也够显摆的啊,这么个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市长千金低声下气地求着他,他倒是未见半点怜香惜玉的柔情。换做她是徐丽芳,早就投降在他尖锐不入的冷酷里。她不由暗暗佩服着徐大团支书坚韧不拔的毅力。甚至在内心里,立场也倾斜在徐的一方,暗自责怪孙季轩的不解风情。
有了徐丽芳在后面,赵晓清感觉自己问孙季轩题目也不那么随意了,而对方,似乎也明白她的心理,也再没主动问她问题了。因为现在又要补课,又要上晚自习,他们去市里图书馆的机会也不多了。慢慢的,他们虽同在一个班,同是前后桌,交情也渐渐止乎零。
有一回赵晓清写着英语作业,有一道语法题卡住了她,想问后面的高手,眼睛一瞥,发现徐丽芳正凑在他身边塞给他一题目,他接过后在看。她转回无意识的视线,似乎听到背后的他钢笔在纸上滑动的刷刷声,大概在忙着给徐丽芳写解答吧。她将视线投向窗外的绵绵秋雨,再环视教室里埋头苦干的同学,突然有个词上了心口:咫尺天涯。
细细把玩此词的意味,又哂笑几分。她和他,怎用得上这个暧昧的字眼?只是纯粹的同学关系,前段时间似乎建立的默契,不知因为什么,突然消逝了般。他和她,似乎又回到初时的冷漠。
国庆后天气变了,经常下雨,上晚自习很不方便。可读书的境界是风雨无阻,赵晓清骑车子的技术本来就不太行,这天下了晚自习,她穿着雨衣,和张萍萍急急地骑着车子回家。
一个街口转弯处,晓清没有注意到从旁边驶出的摩托的转向灯,隔着雨衣和雨水,她撞在那摩托车的尾巴上,连人带车掀倒在地上,张萍萍吓得要命,丢了车子就去扶她,而那摩托车理都没理扬长而去。
好象也没有道理谴责对方,明显是赵晓清自己的失误而造成的事故,对方除了不仗义没有人情味似乎也没多大责任。
张萍萍挣扎着扶起赵晓清的时候,孙季轩刚好路过,一见这个场面,立刻弃了车下来帮忙。他帮着张萍萍扶起晓清,然后仔细检查她的伤势,胳膊肘被磨蹭了一块皮鲜血直流外,再就是膝盖处跌得淤青,脚踝也肿了厉害。人颤抖着在雨里嗦嗦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他知道她在强忍着痛苦,眼见着她因疼痛而站立不稳倒在张萍萍的怀里,张萍萍使出吃奶的劲抱着她。
他过去把她的自行车扶起来,车子的龙头略有变形,其它倒没什么,他使劲把龙头掰平,然后对张萍萍说。
“这儿离你家不远了,你想办法把她的车子推回到你家去,然后告诉她奶奶不要等她,我带她去医院上药。”
张萍萍当然接受他的意见,并问他们会去哪个医院,强调自己把车子放好后也要过来陪着晓清。孙季轩语气平淡地告诉她没这个必要,因为很晚了,他会送晓清回家的,叫张萍萍早点休息。
赵晓清就这样坐在孙季轩的后坐上去了医院,这是她第一次坐上他的车子,没想到这种权利后来竟成了她的专利。雨还在下,她钻在他的雨衣里,由于靠得近,她清晰地感受到他陌生的体味钻进她鼻子里。
孙季轩依稀记得附近路边有家附属医院,他载着晓清找到了这家医院。下车时,晓清试着自己走,脚还没抬起,腿就痛得抽筋,整个人往前面倒,孙季轩眼明手快伸出胳膊抱住了他,就算身体再痛,赵晓清也条件反射般颇觉尴尬,脸跟着火辣辣的像火烧云。
这比上一次“亲密接触”更暧昧亲密啊!可现在的她更是无心之过,被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男孩抱在手里,岂是一个羞字了得。可是椎心的脚痛立刻转移了她瑟瑟的难为情。她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孙季轩的怀里,嘴唇生生地被咬出一行凌乱的深深浅浅的月牙痕迹。
孙季轩一心想早点见到医生给她检查伤势,给她抹药活络筋骨,没有心情顾及此女生波涛汹涌的难堪,心无旁鹫地两手抱着赵晓清同学进了大楼。
走了几步之后,孙季轩有一种感觉:这丫头并不重啊,抱在手里的感觉蛮好。身子柔软温馨,那发里散发出的薄荷清香以及少女特殊的芬香体味一并钻入他鼻孔,他全身所有的神经系统有那么瞬间遭到毁灭性的干扰破坏,肌肉一紧,呼吸也跟着出卖他的内心涟漪。
可孙季轩是什么人?短短几秒钟里,他迅速调整呼吸状态,在心底念着少林功夫里的秘诀: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几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状态下,他把赵晓清同学抱到挂号值班处门口,医生却不在里面,灯倒是亮着。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孙季轩去找值班医生了。值班医生去查房了,所以他得尽快找到他。她发现他办事比黄勇更沉着,并且更果断,隐隐里有些霸气。
叔叔不在这家医院上班,他和婶婶今天都值班,她也不想打电话告诉他们,怕他们为她担心。孙季轩去找医生时,她忍着痛坐在那椅子上等。想爸爸,想妈妈,想奶奶不知还在不在雨里等她?原来已经高二的她,到底还是个孩子,眷恋着父母温暖的怀抱。此时的赵晓清是多么渴望父母陪在身边,她可以靠在爸爸的肩上或者妈妈的怀里撒一点点娇,或许那疼痛可以减少些。
这样想着,眼泪也就流出来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啪嗒落下。眼角余光瞥见孙季轩带着医生过来了,她忙拭去眼泪,换上平静的微笑,虽然身体和内心都在痛苦。
孙季轩冷眼看她,明明腮边泪水残痕,脸上却要装出那么坚强。他的眸光黯淡,深邃,幽深,脸上没有温情,没有安慰的笑容。可赵晓清已经习惯了他这副表情,他的行为举止已经诠释了一个不容辩解的事实:外冷内热的家伙。
伤口被小心的洗干净,只是在上碘酒的时候,晓清痛的眼泪打转,可看到立在身边的孙季轩,她咬着嘴唇既不哭也不喊,倔强地隐忍着。
脚被医生用红花油按摩舒松了一会儿,感觉比刚才好多了。但仍淤青着,医生开了一大堆涂抹的伤膏,消炎药等,结帐时赵晓清才明白自己兜里的钱不够。
她的眼神犹豫间,那边孙季轩已经先掏出钱付了帐,她唯有低低说声谢谢。
她依旧坐在他后坐,钻在他雨衣里。他稳稳地骑着车子,一直把她送到家。奶奶竟然撑着伞还立在巷口等,晓清从雨衣里探出头来。
“奶奶,不是叫张萍萍告诉你不要等我了吗?”
“听说你跌了一跤,奶奶担心你,在家也坐不安心啊。”奶奶忙打着伞过来为晓清遮挡。
“你别动,我推你进去。”
孙季轩看着赵晓清的奶奶,沉默着看她们说话。他见赵晓清欲下车,才开口制止她。
赵晓清倒也很听话,乖乖坐在位子里,任他推着进了巷子。晓清的奶奶不停地谢着他,他沉默着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吭声。孙季轩进了巷子才明白赵晓清的奶奶为什么经常在外面等她,这里也太昏暗了,一个女子不怕才怪。约莫着走了一段路,转了两个弯,来到一个小区前,他推着她进了院子。
“几楼?”他又开口问道。
赵晓清愣了愣,琢磨着他的话意,他支好车子,扶着她下了车。
“我能行。”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因用了力而滚烫的手。
孙季轩唇际浮现那抹熟悉的嘲弄,赵晓清看了心虚,一只手牵着奶奶,一只手扶着车子,才迈了一步,脚踝处阵阵钻心疼,她身子软软地倾斜着欲倒下,孙季轩手臂一托,她被他接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已在他臂弯。
他拦腰一抱,她整个人就在他怀里。她的脸滚烫滚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慌张,今天却两次被他这么亲密地抱在怀里,可她明白自己的伤,也明白他的心意,再拒绝就是矫情。他坦坦然上了楼梯,奶奶慌忙在前面带路。
三楼,也不高。他把她放在床上,头也不回就走了,她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
其实她知道他也紧张害羞,刚才昏暗的楼梯上,她的头刚好埋在他胸前,她听到他慌乱如兔的心跳。
奶奶小心安顿好孙女,从厨房里端出热着的营养汤,喂着晓清喝下。热汤下了身,晓清感觉冰凉的身子暖了许多,那份萧瑟惶然的心情也陡然松懈些,脚依旧疼得椎心。
赵亮不知道晓清受伤的事,他在晓清回来时早已睡下。年轻人睡得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知道姐姐昨晚发生的事,懊恼得很,一大清早跑到晓清房里看望她。
晓清因为昨天脚痛,一夜寝不安,早上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赵亮看着晓清狼狈的伤势,恨恨地骂了句:哪个瞎眼的撞上我姐姐,叫他出门死光光!
晓清一听他胡言乱语,忙伸出手堵了他欲继续骂喋喋的嘴巴。
“小亮,不许乱说话,是姐姐自己没不小心的。”
赵亮本欲发骂的嘴巴被她生生捂住,他大眼瞪小眼,鼓着腮帮僵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