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贺晓寒

9、第九章 赵晓清在感

　　因为脚伤，赵晓清的叔叔替她去学校请了假，按照医生的嘱咐，晓清老老实实在家里休养着。叔叔每天亲自给她做按摩推拿，晓清的脚踝第二天愈发肿得厉害，下地都得人帮忙。
　　好在叔叔是医生，一些细节的地方他都细细交代了她。婶婶也准备了些清淡营养的东西给她滋补。
　　黄勇他们听说昨晚回去时赵晓清竟然出了这种倒霉事，相约着在中午放学后一起来看她。同学们带来了许多营养品和爱心礼物，黄勇和张萍萍分别给她送来了笔记。赵晓清感动极了，昨晚隐忍的泪水在同学们纯真的友谊中尽情地奔腾释放。
　　大家进来时，她正半躺在床上看书，看见同学来看她，一激动她想下床，张萍萍和徐丽芳忙制止她。张萍萍拉着她的手，徐丽芳发挥着她最佳的语言能力，竭尽诚意地对晓清表达了全班同学的慰问之情，措辞之华丽，感情之充沛让一边的黄勇都暗自佩服。
　　当大家看到赵晓清寄宿在叔叔家，条件并不优裕但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来，无不钦佩得很，从此对这个勤奋刻苦的同学多了几分尊敬。
　　同学们围着晓清，立的立，坐的坐，七嘴八舌和晓清说着话，让赵晓清一扫整个上午之郁闷。
　　黄勇一直立在一边，始终不开口，只微笑着，而视线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赵晓清。她的一颦一笑，抿唇掩面等各种小举止皆暗自落入他眼里，跌落在心口，是淡淡的牵挂，轻浅的心疼和些许莫名的酸楚。
　　由于赶着回学校上课，大家也不敢多逗留，一会儿大家依依不舍离去，晓清好不懊恼自己不能动弹。黄勇最后一个离开晓清的房间，他跟随大家起身告别，人走到门边了，突然回过头对赵晓清说了句：“赵晓清，一定要加油啊！早点恢复。”
　　赵晓清感激地冲他点点头，眼里满是感动的泪花。
　　奶奶被这群同学的真挚的友情感动地抹眼泪，坚持着把他们送到楼下。
　　从赵晓清家里出来，心情最不好的是黄勇。当今天早上来学校上早自习时，他一见赵晓清的位子空了，一问才知昨夜出了那事，再一听竟是他不希望的人孙季轩送她去医院，心里那个堵闷啊无处发泄。
　　他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住的地方不是和赵晓清顺路呢？这样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陪她回去啊，说不定这种英雄救美的事也该落在他的身上呢，怎会让那个姓孙的有机可趁？
　　他看见晓清的伤势比较重，床的旁边放了副拐杖，估计是方便她上卫生间时用的。他猜想着昨夜她肯定是痛得连路也走不了的，接下来的情景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了，上午听课注意力总在游离之间，心如窗外的秋雨，凉丝丝的。
　　班主任陈庆也抽空过来看望了她，赵晓清倍感温暖。平时在班上，赵晓清人亲切爱笑，但话也不是多的，一般除了汇报工作，也难得和陈老师如此近距离地沟通。而陈庆听说昨夜见义勇为的同学是成绩优秀但性格孤僻的孙季轩时，心里感慨万千，家庭的伤痕并没有完全扼杀孩子正直进取的人生观啊。
　　关于孙季轩，作为他的班主任，他已经了解到这个学生的难言之隐，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暗地里关心他之外，他私下里找孙寄轩谈了几次话，鼓励他积极进取。
　　孙季轩对这个新班主任倒也很尊敬，但沉默是他此时最好的心境，陈庆见他学习那么优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的怪异孤僻。
　　赵晓清在感动之余也有些沮丧，因为所有的面孔里独独没有孙季轩这个人。说不出的失落在心底，其实她也知道他不会主动来看她的。他垫出的钱也就没机会还给他了，叔叔说他去学校亲自给他，当面道谢。晓清想想他这个人有些怪气，还是等自己脚好了，可以回学校了再当面还吧。
　　除了奶奶，白天家里人都去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晓清无聊地卧床休息。床头的小桌子上，堆满了她要看的书。
　　黄勇第二天又抽空来看她，左手大包营养品，右手握笔记，晓清连忙责怪他。“来就来呗，老提东西来干吗？”
　　黄勇直接把东西搁在床头那小桌子上，然后笑着解释：“我是借花献福，都是人家送给俺老爸的，我是顺手牵来补偿赵晓清同学，谁叫她现在是伤病员呢。”
　　赵晓清越发不好意思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我受之不起呢。人家是犒劳黄局长的，我赵晓清可不能无功受赂啊。”
　　“知道啦。”黄勇懒懒地回答她的话，顺手从袋子里取了香蕉剥给她吃，赵晓清礼貌地接过来吃了。
　　奶奶端来热茶和糖果招待他。赵晓清指着那蜜枣说：“这是我奶奶闲着自己腌制的，你尝尝。”
　　“我不喜欢吃甜食啊。”黄勇笑着摆手。
　　“那吃这个。”赵晓清又殷勤地指着另外一样甜点。
　　“赵晓清，你就别瞎忙了，我们说会话吧。”黄勇说。
　　赵晓清抬头微笑着看他，轻轻应了个好字。黄勇怔怔地看着脸色略带苍白却仍不失清丽的她，浅浅的酒窝随着微笑若隐若现，一缕刘海不小心从额头垂落，仰面低螓间凭添几分妩媚。
　　赵晓清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慌忙找了个询问班上近况的话题，黄勇认真地回答着。由于房间里就他们两个，赵晓清总感觉黄勇的目光如炉，较之平常更灼灼。她有些不自然了，黄勇和孙季轩有些不一样，那孙季轩和她在一起时，很少正眼看她的。
　　由于赶着回学校上课，黄勇也没呆好久，他给晓清带了件比较稀有的东西，MP3。这种东西在学生当中算是奢侈品了，赵晓清挺感激他的细心周到。他怕她一个人太孤单呢，特意给她送来听听音乐解解闷呢。
　　赵晓清书看累了，就听歌。她发现黄勇特别喜欢听齐秦和老狼的歌，什么《花祭》，《北方的狼》，《大约在冬季》，《同桌的你》等都有。她也喜欢听齐秦的歌。
　　本来叔叔和班主任陈庆都叫晓清在家多休息两天的，可赵晓清怕耽误课程，坚持在第三天去了学校。她说手可以写字，眼睛可以看黑板，不能因此而误了学习。叔叔只好由她选择，宁愿自己辛苦一下，抽出时间来接送她。
　　这个侄女学习的认真劲让他着实感到骄傲和自豪，在医院里听同事说起孩子上学的事，也会听到其中某些七中的家长提到七中的赵晓清是如何如何的厉害，他会自豪的告诉他们这是他的侄女，然后那些同事会以无比羡慕的眼光，无比羡慕的话语恭喜他。
　　晓清是在下早自习大家去吃饭的时候进教室的，教室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待晓清坐好后，叔叔交代了些事项后走了。晓清拿出书温习功课，突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孙季轩。
　　赵晓寒感觉自己的心怦怦加速跳起来，握笔的手心有些出汗。
　　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低下头，假装写作业，她听见他走近她的脚步声，听见他在她身后坐下的凳子晃动的声音，听见他绵绵密密似乎刚刚跑过的呼吸紧促声音。她的手往口袋伸去，那叠钱硬硬地在指间感觉着。
　　忽得勇气上来，她转过头。
　　“谢谢你！”
　　孙季轩措手不及睁着眼睛看着她，她一阵眩晕。My God ！他的睫毛浓密似扇，眼睛如一潭秋水清澈见底，深邃黝黑的瞳眸中，闪着晶亮如宝石般的璀璨。挺直的鼻梁，紧抿薄唇，几分傲气，几分冷漠。
　　“这是什么？”他眉头一皱，眼睛犀利地望着局促不安的赵晓寒。
　　“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这是你那天为我垫出的医药费，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还你。”
　　赵晓寒终于挣脱羁绊自己情绪的短暂的眩晕，真诚地对他解释着。孙季轩眉头皱得更凶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了。就算有也是不足一提的，把它收起来，以后不要再提了。”
　　赵晓清张嘴欲言，这时候几个同学吃完饭也回来了，一见晓清回来上课了，立刻围拥过来，她的座位周围热闹起来。赵晓清暗暗把钱塞回口袋。只好再寻机会了，她在心里苦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