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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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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次的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又开始报名,赵晓清本来不想参加,从初中到高一,她几乎每年都被老师点名去参加竞赛,可成绩并不是很理想,多是市级一等奖或二等奖,最好的成绩得过了一次国家级三等奖,英语非她强项,不像理化,每一次竞赛可以拿到国家级一等奖。
班上好几个人的英语比她强,除了孙季轩,连黄勇和徐丽芳等的英语也比她好些,她之所以长期独占鳌头是因为过硬的数理化功底,加之语文也极为优秀。
不过她也明白,像她这样的学生不积极参加比赛,英语老师会伤心懊恼的,所以她没有流露心思,随潮流在英语学习委员刘雅云那报了名。她注意到刚开始时后面的孙季轩好象没有报名,她看见英语老师单独找了他谈话,后来在老师单独辅导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了他在那儿上辅导课。
比赛时间是在每年的十一月中旬,所以老师开始对他们加强训练。班上有三十来个学生参加了比赛,老师每天课外活动后挤出时间给他们上辅导课,地点不在本班教室,而在语音室。张萍萍是成绩最后一名进的重点班,她英语不是特别好,所以没有报名参加。
在语音室上课的时候,黄勇总有意无意和赵晓清坐在一起。赵晓清见他英语比自己要好些,经常主动请教他一些问题,黄勇为她的勤奋好学折服了,不经意间学习积极性比高一要涨些,黄局长看见儿子上高二更懂事,心里乐开了花,私下里还请了班主任科任老师吃饭,以表谢意。陈庆既高兴,又不敢马虎,经常找黄勇谈话,督促他不要松劲。有好几次他想提出和赵晓清坐在一起,话到嘴边又咽下,终觉不妥。
又有几个周末,赵晓清和孙季轩在图书馆相遇。孙季轩在外面似乎人更活跃些,也较为主动,遇上晓清旁边有空位,他会主动坐过去。
两人话少,遇上些问题,互相传个条,这个习惯后来竟带到教室了,两人在学习上有问题,彼此丢个条,然后另一方认真将解答过程写在纸上。
因为知道了对方是住在同一条街上的,所以是一起回家的。赵晓清经常在路上虚心请教他学英语的方法,孙季轩很诚恳地和她交流心得。赵晓清初中时在厂里的子弟学校读,她的英语老师一心想换工作,对他们不是很热情,晓清始终觉得英语学起来没有理化顺手。
赵晓清有一种由衷的欣慰,这个貌似冷漠的孙季轩对她竟不似对别人那么冷淡,他虽话不多,但对她有如对邻家小妹般呵护。
他们彼此不经意间有个默契,晴天就骑车去图书馆,雨天还是坐公交车,孙季轩一如既往护着她,有位子让她先做,没位子时他就立在她身边,高大身躯抵挡别人的侵犯般。
虽然没有语言,但行动胜过一切生动同学情谊。赵晓清突然非常热爱高二生活了,即遇上一个新的对手,更遇上一个新的朋友。
联考后,学校召开家长会,说这一次考试七中比邻市兄弟学校的重点高中情况差些,所以他们征求家长意见要求上早晚自习和周末补课,原因是兄弟学校重点班都上了早晚自习,而且周末也补了课。
七中一个年级有十多个班。一班二班是特档班,都是一流重点大学的培养对象。三班至八班是二档班,也是本科生培养对象。八班以后的自然就是普通班了,能够考上普通大学的就算不错了。所以学校要求特档班和二档班的学生上早晚自习,路途不方便的学校可以提供住宿。
赵晓清一听要上早晚自习头就疼,她看书一直有个习惯,喜欢安静。在班上温习功课,同学难免有些嗡嗡细语的喧闹声。而且老师也默许他们讨论题目。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家离学校比较远,晚上回去有些不安全。奶奶叫她住宿,可叔叔婶婶叫她还是回家住,因为小亮上初三,成绩不是很突出,叔叔婶婶的意思是晓清在家住对侄子赵亮有些帮助。
家长会之后,早晚自习还是开始了。陈老师在班上特别强调了安全,特别是女生,晚上回家最好要有家长接送,实在没条件的尽量约几个顺路的同学结伴而归。
家长接送对赵晓清来说是不可能的了,叔叔在医院工作,婶婶是医院的护士,平时俩人经常要上夜班,很辛苦,她自然不能把班主任的话传达给他们。叔叔家的房子在市区老城区,而且离街道还有一条巷子,晓清别的不怕就怕一个人走这条黑寂寂的巷子,奶奶怜惜孙女,每天撑着不去睡觉在巷口等晓寒。碰到叔叔不当班的时候,叔叔也会去接她。
晓清骑自行车的技术倒还可以,她每天和班上一个叫张萍萍的女孩一起回家。张萍萍是高一未分班时的同学,这个学期又在同一个班里,两人自然走得近些。
张萍萍家近些,中途两人就分手了。本来出学校他们有几个做伴的,走到最后,就只有晓清一个人了。其实还有个孙季轩,总是默默跟在她们后面,待晓清和萍萍分手后,两人才并肩骑车,说着班上的事或学习上的问题。
不是晓清故意,也不是孙季轩蓄意,他们都没有刻意在同学面前显露他们熟捻的关系,人前依旧那么淡淡的。
这个礼拜六是好友余秋茗的生日,她叫了几个同学去她家开Party,赵晓清和她关系一直很好,自然也被邀请了。
余秋茗现在读文科,但一直和晓清保持着友好关系。课间休息时,余秋茗把晓清叫出去,两人立在走廊里说话,告诉她这件事。
赵晓清听了之后,心里琢磨着如何找个借口拒绝她。余的父亲是市里财政局的局长,平时老师对她也很客气的,晓清知道她的生日聚会自然邀请的多是官家子弟,她不喜欢那种气氛,可又不想拂她的心意。
她犹豫了一下委婉地拒绝了她的邀请,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解释说这个周六家里有事。余秋茗性子带急噪,顿时不高兴了,口不遮拦说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你因为现在有个竞争对手孙季轩,所以你更卖力读书了,连周末也不放松,八成是读疯了。”
不提孙季轩还有,一提孙季轩,赵晓清的脸立刻红起来,仿佛心事被人窥透一般,讷讷着涨着脸欲解释又突然抿口不语。余秋茗话一出口就后悔,她睁着眼睛忙盯着晓清的脸色不放。
赵晓清毕竟是赵晓清,所有的情绪瞬间露了又收敛,脸上马上是一副恬淡可爱的微笑。
“你这丫头口无遮拦乱嚼舌头,把我惹生气了,别说人不去,连礼物我也不送了哦。”
“别,别,晓清,我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告诉我,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啊?”
一听到礼物,余秋茗的眼睛一亮。她知道晓清的欣赏水平非同一般,每次送的礼物与众不同。晓清虽然穿着朴素,其实她爸爸妈妈在深圳收入还是不错的。
她本来是厂矿子弟。爸爸妈妈原来在本市的铁矿上班,由于国营企业的解体,两人同时下岗,被迫去深圳发展。好在都有技术,在那儿分别做了公司里的主管和主任,一个月寄给晓清的生活费是丰厚的。只是晓清体恤父母在外打工不容易,节俭着开支,所以一般人以为她家境贫寒呢。
“天机不可泄露,明天放学时去我家取。”
为了惩罚余秋茗刚才的口误,晓清也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余红秋茗眉弄眼呲牙裂嘴威胁她,她笑着躲开秋茗的手,秋茗知道她最怕痒,冷不丁伸出手挠她腋窝,晓清没料到她会在走廊上使出闺中小动作,当下咯咯笑着躲闪着往教室里逃,却没注意到里面出来的人,一头撞进刚从教室出来欲上卫生间的孙季轩怀里,两个人的身子扎扎实实撞在一起,样子暧昧的很。
班上的人立刻起哄了,有的人拍着手掌喊精彩,余秋茗一见闯了祸,立刻夺路闪人,逃之夭夭,生怕赵晓清回过头找她算帐。
一种熟悉的体味钻入鼻子里,没有抬头,赵晓清似乎知道来人是谁了,因为在车子上人多时,由于两人靠得近,她经常闻到这种体味,一种怪怪的感觉,瞬间,头竟有些许缺氧,呼吸紊乱,手心出汗。
赵晓清揉着撞疼的鼻子抬起头,看着孙季轩,脸无端火辣辣地红起来。
孙季轩人立在原地,冷睨着慌张的晓清,眼睛深邃若潭,看不出喜怒悲哀。
“对不起。”
教室里那么多人在看热闹,她低低道了声歉,斜着身子从他身边钻进教室去。孙季轩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了。
赵晓清揉着自己红肿的鼻子,悲哀地叹息。这个世上,还真的唯小人和女子难养,可恶的损友,把自己逼上刀尖浪口,自己却脚底抹油,让众人看她和孙季轩的热闹,连个道歉的话也不帮着她说,真真是交友不慎啊。
直到上了课,她还偷偷在心里悲哀呻吟,这个可恶的孙某人啊,
没事把胸肌整得这么结实干吗?害她的鼻子像撞上一堵墙,实实在在的疼了两天。更气恼的是,明明私下里对她挺关照的,为什么一到教室就摆出冷酷的面孔?
怪人家吗?好象是自己主动投进去的啊!用高二(1)班当时目睹了这个精彩的“拥抱”的插曲的学生来说,这既是七中理科高手,的“最亲密会晤”,也是七中才子佳人的“最亲密接触”。这个本是无心之过的小事,竟被某些诙谐的看热闹的人传诵得如此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