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84、第二十章 失信于她

　　醒来的时候已不知今夕何夕了，望舒犹记得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她心念的他。

　　有那么一瞬，她忘却了一切痛楚，欣喜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呢喃似的喊道：“阿疏哥哥，还能看到你，真好。”
　　“纤阿，我答应你，以后你每天都能看到我。”虽疏会心一笑，温柔地把望舒轻揽入怀中。
　　“真的么，每天都可以么？”望舒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真的，只要你嫁给我！纤阿，嫁给我，好不好？”虽疏的声音很诚挚，他低头看她的脸，她却惊得无言以对了。

　　嫁给他，她做梦都想，可她真的可以么，她没有这个把握。理性和感性的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斗争着，势要拼个你死我活一般，望舒只能勉为其难，低沉的嗓音道：“请容我想一想，好么？”
　　“好，我不着急，来日方长，我会等你。纤阿，不要让我等太久。”虽疏再度抱紧了望舒，这一刻他很满足，可望舒却仍是平静不下来了。

　　顺其自然吧，不要想太多，她等这一刻太久了，她需要好好想想这件事，一定会想通的。如此想着，她颤抖着手，轻轻的回抱住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唇角终于漾出了一丝微笑。

　　又是一期学员毕业的时候，望舒站在毕业舞会的舞池边缘，她静静地看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们跳着优美的舞蹈。她只是如旁观者一般的看着，无论是谁来邀请她共舞，她都无动于衷，直到虽疏来到她面前，她才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还是老样子，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在一起的时候多了，虽疏却时刻感到她对他的若即若离。仿佛他们之间隔着浓浓的雾，他只能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而这一层似乎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他着实不知如何是好。

　　“阿疏哥哥，你来了。”望舒的唇角扬着淡淡的笑，她的眼中是对他的眷恋，虽疏看在眼中，却还是可望不可即。
　　“纤阿，你不想跳舞么？”虽疏抬起手想要抚摸的望舒头发，她摇了摇头，躲过了他的触碰。
　　“不想，有他们跳就行了，你看那个媚兰，她跳得多美啊！”望舒看向场中那个跳得最妖娆的女子，她眼中流露出了艳羡的神色，虽疏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是你跳，你只会比她跳的更美！”
　　“怎么可能呢，你又没见过我跳舞，我跳得一点都不好。”望舒苦涩一笑，无奈的垂下了头，她已经失去了在人前跳舞的勇气了，她只觉自惭形秽。

　　“纤阿，不要这么说，我喜欢你跳舞，你跳得很好，我见过的。”虽疏的确见过望舒跳舞，当初在蓬莱的时候，他几乎天天躲在树后偷看她，她的舞姿早已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你怎么会见过，你在哪里见过，我只记得我在你面前跳过剑舞啊！”望舒故作惊诧的问道，她很希望他会说些她好奇的事，包括他和西昆仑的关系。

　　“我是在西昆仑看到的，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是惊艳无比。”无论如何，虽疏也不会承认他长久偷看她的事实。
　　“哦？在西昆仑么，为何我没见过你呢！”望舒也学着睁眼说瞎话。
　　“你确定没见过么？那又是谁追着我的身后找我？”虽疏的唇角微挑，他眼中的笑意正浓，也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望舒终于会心一笑，而这一笑已是让虽疏意乱神迷了。

　　唇上多了片清凉的时候，望舒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连眨眼都不敢，只看着虽疏陶醉般地闭眼吻她。仅是一吻，望舒的脑子已不再清醒了，她听到他诱惑般的声音响在她耳畔，令她顿时迷失了心智。

　　“纤阿，嫁给我吧，好不好？”这已经是虽疏第二次向她求婚了，之前的那次之后，他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她的答复，他已经等得急不可耐了。
　　“好。”望舒像木偶一般的点了点头，待她清醒过来时，他已一脸惊喜的笑着看她了，而她却忐忑不安起来。

　　真的答应了他么，她真的这么做了，这么做对么，到底对不对呢。千百个问题萦绕在望舒的心头，她害怕的垂下头来，却听虽疏郑重般地说道：“过几日就是蟠桃盛会了，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决心，纤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望舒听着虽疏的话，他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她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却又是期盼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安慰，她要相信他的话，他答应她的事一直都能做到，这件事也不例外，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呢。

　　如此催眠般地安慰自己，望舒满怀期待的等着蟠桃盛会的一天。然而，另一件件事却让她越发担忧起来，那就是自从毕业舞会后，虽疏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见不到他了。
　　之前的每一天，无论有多忙，虽疏都会抽空来蓬莱看望舒，他们的约会虽然短暂，却让望舒无比的安心。她甚至觉得只要他们这样在一起就好，不远不近的刚刚好，她不会为过去难过，也不会为将来担心。
　　可是现在，他却不来蓬莱了，难道说他有事在忙么，那也可以让鸿雁传书吧，怎会毫无音信呢。尽管望舒很担心，她却没有勇气去找他，在犹豫之间徘徊的结果就是时间很快到了蟠桃盛会这日。

　　再度站在西昆仑的大门口，望舒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淡笑着与开明兽问候，在开明兽疑惑的目光下，她缓缓步入西昆仑的城池中。四周的仙人很多，望舒尽可能的躲过人流，一进入瑶池会场，她就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望舒尽可能忽略掉旁人投来的目光，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寻找虽疏，却怎么都看不到他。望舒觉得很奇怪，她有些落寞的看着桌上的酒杯，表面看起来她很平静，其实她已经紧张的手指都在颤抖了。

　　“望舒，上前领赏！”不知是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望舒这才回神，她有些慌乱的起身，看到的就是高台之上，几位上神向她投来的殷切目光。
　　望舒没有应声，她沉默着走上前去，躬身接过了仙童递来的一把琵琶。只听天帝的声音响彻耳际道：“望舒，这是给你的玉琵琶，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运用它。”
　　“望舒谢天帝厚爱。”望舒寥寥一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如一阵风般来去匆匆。

　　仅是如此，望舒却已发现了虽疏的踪迹，她没想到虽疏竟然坐在西王母的下首。她刚才一直没敢看向上座，生怕看到月神后，她会更加难过，她现在已无颜见月神了，只是为何虽疏会坐在那个位置，她着实不明白。
　　更让望舒不明白的是虽疏竟然没有看她，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般，在她走到台前的时候，他却垂下了头。他做得未免太明显了些，她失落之余更多的是害怕，心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痕，她怎样都弥补不了了。

　　后来，天帝又分封了五神，望舒的几个哥哥都得到了提拔，看到别人都喜笑颜开，推杯换盏，望舒只觉无趣，直到她听到礼官报联姻的名单时，她这才来了精神。然而，在看到乱点鸳鸯谱的结果后，望舒再度担忧起来。
　　一对，两对，三对……望舒默默的数着，礼官每公布一对名字，她的心就被提到嗓子眼，之后再重重的落下来。会场几度混乱也没能勾起望舒的兴致，待天帝宣布有七对新人照常进行婚礼时，她一直垂着的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蟠桃盛会结束的时候，望舒仍然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会场的宾客都走了的时候，她也没有走，她就那么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神色寂寥。即使有人靠近，她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她已是一座冰冷的雕像，遗世独立。

　　“小公主，时候不早了，月神让我来接你回月宫。”桂娘温柔的嗓音让望舒一怔，她恍然抬头，看到的就是桂娘慈爱的面容。
　　“是母神让你来接我的么？”望舒似是喃喃自语，她那茫然若失的目光扫过虽疏之前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空无一人了，瞬时，她的眼中再无光亮。

　　“小公主，你在找谁？”桂娘看到望舒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她忙追问却见望舒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他已经走了，他早就走了。”
　　“小公主，请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要保重身体啊！”桂娘担忧的看着望舒，她握住了望舒的冰凉的手。
　　“呵呵，是啊，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在折磨我自己。”望舒冷笑出声，她自嘲的笑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随即就被桂娘扶住，慢慢的往门口走。

　　望舒不知道的是，当她乘坐羽车离开西昆仑的时候，有个同样寂寥的身影却站在高处遥望她们离开的背影，他久久站在那里，直到她们消失在天际，他依然没有离开。

　　望舒本来没打算去观礼，也是因为那日是八月十五，她晚上还需要值勤，她提前坐着云车在天空中游荡。不过，在她的无心之下，她却因此卷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