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82、第十八章 悔不当初

　　“你说你想把舞蹈融入到剑法中，这个主意不错，只不过我觉得女子还是少舞枪弄棒，实在是太粗俗了！”柳碧眉飞色舞的说着，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指挥者那些在空中飘飞的花瓣似的，有趣极了。
　　“我不这么认为，凭什么只许男子练剑，女子不可以呢！倘若发生了战争，女子也可以冲锋陷阵啊！”望舒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着实让柳碧笑得捧腹。
　　“哈哈，你太有趣了，什么战争啊，天界和人界都这般太平了，怎么会发生战争呢！”柳碧笑得神态从容，理所应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凡人们都羡慕神仙的生活，希望得到永生，仅蓬莱的修仙者已累计过万了。所以，现在的凡间修仙之风大盛，倘若他们之中有得势之人试图顺天梯爬上天界，势必会掀起天界的大动乱，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小心警惕才行！”望舒一板一眼的说着，她垂眸说得很认真，没发现柳碧的双眼已变得深沉莫测了。

　　“望舒，你这些话没有和其他仙者说过吧？”柳碧的话让望舒很疑惑，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没有就好，你要记得，有些话还是装在肚子里最好，不要随便说出来。”柳碧的提点让望舒闭紧了嘴巴，心下虽然还有怀疑，却也不好在细究了。

　　“咱们换个话题吧。对了，你在蓬莱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子啊？”柳碧再度发挥了她的八卦本性。
　　“喜欢的男子？算是有吧，反正不讨厌。”望舒想到了浮游，她觉得自己对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哦？那他长相如何？”柳碧很快来了兴致，她仔细的看着望舒，直把望舒盯得脸红了。
　　“他长得还好吧，眼睛很漂亮，像极了湖水。”望舒想要形容浮游的眼睛，却怎么都说不清楚，而她的表情已然让柳碧一目了然了。

　　“哎呀，我知道他长得一定很不错，呵呵，你肯定是被他迷住了。”柳碧掩唇一笑，继续问道：“你和他在一起快乐么，他对你好不好？”
　　“嗯，很快乐，至于好不好……”望舒突然想到了那日情形，她不禁微蹙了眉，心底的慌乱再度产生了。
　　“难道他对你不好么？”柳碧觉得望舒的神情很奇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我也不知道柳师父所说的对我好是怎样的……”望舒欲言又止，她没有勇气说出来，总觉那事难以启齿。
　　“哦，这样啊……唉，其实只要他不会对你凶就好，别的对于咱们神仙来说，着实也没什么了。但是呢，你可一定要记住一点！”柳碧觉得作为师父一定要提醒一下这个单纯的小徒儿。

　　“柳师父请讲。”望舒有些忐忑的看着柳碧。
　　“我们仙界不似人界，人界的男女随便在野地里就可以行夫妻之事，但这在仙界是绝对禁止的。仙界之人只有成了亲才会被允许，否则就会受到重罚！轻者除去仙籍，重者恐怕就要跳诛仙台了。不过呢，仙界中的神仙在正常情况下都能谨守本分的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呵呵，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柳碧很随意的说着，望舒却听得胆战心惊。

　　“柳师父，请恕我愚钝，我想问什么是行夫妻之事？”望舒傻傻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天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是在学医术么，这是常识啊！”柳碧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是插班生，有些知识没学到。”望舒不好意思的说道，她本打算等到下学期跟着新一届的学生把没学过的课程补回来，但是现在她想提前知道。
　　“这夫妻之事嘛，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男女同床共枕，说得深入一点嘛。你过来！”柳碧神秘兮兮的说着拉近了望舒，对着她的耳朵详细的说起来。

　　随着柳碧的话越来越多，望舒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了，仿佛仅是刹那间，心底里的一处突然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了。

　　望舒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从西昆仑离开的了，她跌跌撞撞的迈进月宫的大门时，已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样子着实吓坏了跑来门口迎接她的桂娘。

　　“我的小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桂娘心疼的把望舒搀扶回了寝殿，一路上望舒始终闭口不言。

　　直到她们进了望舒的闺房，桂娘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捧着水杯出神了许久这才呢喃地说道：“桂娘，你知道我是怎么生出来的么？”
　　“呵呵，当然是月神殿下和东方天帝结合之后生下的你啊！”桂娘笑得有些牵强，她隐隐察觉出望舒的心事了。
　　“也就是说，我是在我母神和父神成亲后才生下的了……”望舒苦笑着说道，一说完她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听她哽咽的说道：“原来是这样，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

　　“小公主，你到底是怎么了？”桂娘担忧的问着，却见望舒只是摇头。
　　“我没事……我只是很后悔，非常后悔……”望舒说完把埋头在被褥中，呜呜的哭起来。

　　她这么一哭，桂娘立刻没了主心骨，她在屋内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跑去找月神拿主意。然而，当她把望舒的事告诉月神后，月神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这让桂娘更加担忧了。

　　“桂娘，你听好了，从今日起，我不准她踏出月宫一步。还有，你要寸步不离的看住她，若是她有什么变化，要立即通知我！”月神难得疾言厉色的吩咐让桂娘分外震惊。
　　“殿下，难道小公主会出什么事么？”桂娘小心翼翼的问道，却见月神忧郁的叹息道：“我只希望她一切安好，一年之后，她若无事，我自然会送她回蓬莱。但是，若是她……我也只能想办法挽救了。”

　　“难道小公主她会……”桂娘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不禁掩住了嘴。
　　“如果我猜的没错，望舒和那个恶魔在蓬莱一定又见面了，唉……但愿是我多虑了，你下去吧。”月神无奈的扶额。

　　从那日起，望舒被软禁在了她的寝殿中，对她来说这样也是一个不错的安排，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过去的种种了。可是，每当她想起自己和浮游还有虽疏之间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不住流泪，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有的时候，越是怕的事越躲不过，望舒终是躲不过她的劫数。
　　仅是半年的功夫，她已不思饮食，甚至一吃下东西就会狂吐不止，这着实吓坏了桂娘，她只见过月神如此过，却是万没想到望舒也会如此。

　　“月神殿下，我们要怎么办啊。您一定要救救小公主啊，她还那么年轻！”桂娘说着已是泣不成声了。
　　“唉，还能怎么办……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她。”月神的双眼里满是痛色，她站在望舒的寝殿外，无奈的看着殿中的望舒，无论望舒做错了什么，都是她管教失职的结果，她也有错不是么。

　　“桂娘，我要在这殿外设下结界，除了你和我，别人都不得入内。对外边的人就说望舒闭关修炼剑法，谁也不许打扰她，直到她腹中的孩儿出生为止，我们都要守护好她。”月神一说完便开始作法，望舒寝殿的四周很快被一层薄纱般的银光笼罩，隔着这层光雾，殿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就这样，过了三年零六个月之后，望舒经历了生命中最残酷的一天。她明明记得自己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可当时她累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她却看不到那个孩子了。

　　“桂娘，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望舒睁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面色苍白，身体仍然很虚弱，可是她却声嘶力竭的喊着，让人看了就心疼。
　　“公主，求您不要再找他了，忘了他吧。”桂娘眼眶发红的看着望舒，她跪在望舒床边，苦口婆心的劝望舒，却是徒劳，望舒像疯了似的哭喊，哭声回荡在空阔的殿中，更显凄凉。

　　“不，我不要忘了，他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三年多生下的孩子。怎么可以说不见就不见了，一定是你们把他抱走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在哪，求你了。”望舒跪坐在床上，俯身朝桂娘磕头，这可惊住了桂娘。
　　“公主，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孩子的下落，是……是月神不让我说，就算是我求您了，不要再找他了。他会很安全的长大，公主不用担心他，他会过得很好的。”桂娘的话让望舒呆愣了片刻，待她抬起头的时候，她眼中已是死灰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告诉我原因！”望舒执着的问着，她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公主，您知不知道，为了保护公主，月神可谓费尽了心思。她把您的寝宫都封住了，对外只说您在闭关练功，至于您怀了孩子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您一直是安全，倘若此事暴露了，您所犯下的过错足以跳诛仙台了。为了孩子，也为了您自己，请公主一定要三思，万不可意气用事啊！”桂娘语重心长的说着，她的话字字都刻在了望舒的心里，她终是放下了所有的坚持，却还是止不住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会有今日，我一定不会那么做，一定不会……”她哭得泣不成声，最后再度昏厥在床上。

　　望舒陷入了沉痛的自责中，一直没有将低落的情绪调整过来，以至于她忧郁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脸上再难看到笑容，她的眉间也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