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苹果树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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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承诺从指缝中溜走不敢奢求什么
回忆将我们扣留 一瞬间亲吻的时候
一切就好像轮回般朦胧 。”
——明天过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像个男孩子一样，喜欢奔跑，游戏，还有冒险，隐藏在沉寂之下的汹涌，慢慢爆发。
当然，我那美人妈妈不喜欢我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她喜欢我留着长长头发，穿裙子的样子。貌似她想培养个淑女，如同她那样，弱小，温柔，可是，我追逐的是力量和速度。
有点可笑，都已经11岁多了，才开始喜欢和人打架。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肉搏，和过去的自己完全相反。一次次的把比自己强壮凶悍的孩子放倒后，我立在那里，冷眼看着他们叫疼。原来，比起缩头缩尾，我更爱用尽所有让阻挡自己的人把路让出来，只能我一个人走的路。无数次回想起继父和那个猥亵的矮个子男人，他们那副让人作呕的嘴脸，散发恶臭的嘴巴，仿佛蟑螂一样，岂止恶心二字能形容。我承认自己是有点迁怒于人，殃及池鱼，对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有点排斥，但是，每次，想到那两个人，我就热血沸腾，手脚痒痒，恨不得现在冲去把他们五马分尸，但是，就算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也不可能，对一个成年男人造成什么伤害。我只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其实，以我的身体，想打谁都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他们的每一拳都不像是打在肉上，而是打在骨头里。一边听着自己骨骼哗哗作响的声音，一边打的更狠。疼的越厉害，就越要把伤加倍的奉还。我没有权利继续懦弱。每天放学的必修课，就是挨打和打人。野兽一样，就算输了，眼神依然锐利，闪着动物才有的幽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打不死我，就等着承受比我现在还要多十倍的痛。
我成绩很好。在妈妈的监督下。现在学校的老师对我赞赏有加，每次开家长会，总是说些夸我的话，弄的我妈很开心。她对我如今这种品学兼优的状况很满意，不知道，在暗地里，我正逐步偏离她掌握的航向。
美人妈妈带着我搬到姥姥家，兜兜转转，最后依然寄人篱下。站在红漆白墙的院落前面。我突然想到张哲晨。他每次打架打不过我的时候，都会让我滚出去。他有资格让我滚，我连说滚的立场都没有。哪里都不是我的家。哪里都只能是我暂时停留的地方，这次能留多久，我不知道。
姥姥家有独立的院子，虽然不大，但种了很多蔬菜，还有一棵苹果树。
比起奶奶阳台上那些娇弱的花朵，这里的东西更为实用。简单，淳朴。就像姥姥姥爷这两个人。看着他们，我大概可以想到为什么妈妈那么单纯了，生活对于他们，就是柴米油盐，努力的去做每一件事，心满意足的收获回报，如果生活真的是那么单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姥爷，苹果什么时候长出来？”我蹲在一旁看着他在那里松土，树叶不时的飘落下来，有的落在他的肩膀上，风一吹，又掉了。
“等到夕夕上中学，苹果就长出来了。”
“那还要很久啊。”仰着脸，微微眯上眼睛。树已经好高了，为什么不长果子？透过郁郁的叶片之间的缝隙，我望着没有云的天。发呆。和张哲晨友好共处的时候也会这样看天，虽然他从来都不配合还一直骂我笨蛋。他们…都还好吧。
脖子有些酸痛，我垂下脑袋揉了揉。扶了下树干，又抬起头。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小心翼翼的爬上树，我踮起脚尖伸长身躯，奋力的张望。
“你在做什么？”
陌生的声音。我低下头看着篱笆外面正仰脖看我的男孩。
他很黑。和我以前有的比。现在的我由于某位爱美人士的全力打造，已经摆脱了“碳”的程度，虽然也不白。总比眼前的这位好一点。因为黑，那副白牙看上去是那么明显。他很高，修长的两条腿上还贴着创可贴，手上抱着足球。
有些懒得理他，我继续我的张望。
“什么东西那么好看？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爬那么高不怕吗？你是女孩子吧？头发怎么那么短？”
“你……怎么不说话呢？”
“你话好多。”我忍不住开口，看着他的单凤眼。话说这小子的眼睛长的真不赖，桃花朵朵开的感觉很强烈。眼角微微上翘，流转之间波光淋漓。
“听我爷爷说，你现在爬的那棵苹果树已经好多年没结苹果了。你不会傻到跑上面找苹果吧？”
“我在找来时的路。”然而，就算我爬的再高，都不可能望到回去的路。
“不是很明白，你下来我们一起玩吧。”
第一次有男孩子叫我一起玩的。淡淡扫一眼，他又在显摆那雪白的牙齿。“我不跟男孩玩。”我真的不和男孩玩，我只喜欢把他们揍的面目横飞。
慢慢从树上滑落，我拍拍身上根本看不见的灰尘，转身就走。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头望着篱笆外面看着我的小黑孩。黄昏时分，正在下落的太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涟漪一样泛开的红色云朵布满天空。他的脸也红扑扑的。认识我这样的人做什么？没有出声，闪进屋里。
连续几天都能看到他在后院的小路上经过。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一群人。他好像很喜欢笑，嘴巴总是咧开的。和我完全相反的孩子。
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真的不喜欢。可是，一旦开始打打闹闹的生活，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总是很小心的护着脸，不让家里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其实，曾经有家长去老师那里投诉过我。可能是某位同学让我揍狠了。他的妈妈很愤怒，我装作怯懦的样子，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大人们困惑的看着矮小瘦弱的我，觉得怎么都不可能是我打别人。再后来，没人敢告状了。因为告了也没人信。
我很虚伪。也很幼稚。变强并不是只有这种方式。而我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成了新一代的恶霸，我在学校里有专属的地盘。休息的时候，我就会钻在那里。因为，伤处很疼，而我不想让他们看到。宁愿当他们心里的怪物。
一个足球飞到不远的墙上，弹开，滚落在我脚边。
“又是你啊。怎么坐在草丛里？会有虫子的。”
抬头看着挡住所有光线，黝黑黝黑的男孩子。是他啊，转回脑袋，伤口还有些疼，不想说话。
“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看到我脚踝处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他蹲了下来。
真是，没事干吗要那么有爱心。问那么多，好讨厌。抿了抿嘴，我不情愿的开口“自己摔的。”我是笨蛋，打个架都能用力过猛自己从台阶上摔下来。
“你是曲雪夕对不对，他们都叫你疯子。说你打人很疼，还很凶，没人敢看你的眼睛。刚刚来捡球，郭剑还让我不要来。说你不高兴就随便打人的。”听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我就知道自己不该和他说话的。好烦的小孩。
“你话好少啊，我看你也不凶啊，就是有点不理人。我们做朋友吧。”
迅速的瞪着眼睛望着他，有没有搞错，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敢做我朋友。我讨厌所有的男性动物，就算是小只的也很讨厌，没揍你就算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不然我就去告诉徐爷爷，【我姥爷姓徐】你在学校是坏小孩，还是很坏的那种。”威胁我！握了握拳头。我已经蠢蠢欲动，想试试他脑袋开花会不会很动听。
“如果打我的话，我绝对会去告的。不信试试。”他仰高了头，很得意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刺眼。
‘砰’的一声，拳头滑过他那只含笑的桃花眼。“你去吧。”我才不怕你。果然，舒服多了。一瘸一拐的朝教室方向移动，即使不回头，也能听到一群人稀稀嗦索朝某人那里移动的声音。
“都和你说了，你怎么不听呢？被打了吧。”
“那家伙真不讲道理，说打人就打人。”
“你没事吧………”
钩了钩嘴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这种人是不需要朋友的，只要有美人妈妈就够了，我才不要和臭男人当朋友。【话说，那是个男孩吧】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摇摇头，知道他名字干吗。我以胜利者的姿态想走的潇洒一点，却更像条虫在扭动。而某人就捂着一边眼睛，用另一边好像墨着色的眼瞳死死的盯着我。打了个冷颤，我加快移动速度。
接连几天，都看到那家伙顶着黑了一边的眼眶在房前屋后晃悠，每次望见我就做个鬼脸，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正在做事的姥爷。我恨的没把牙咬碎，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逗猫一样耍弄我的神经。
“徐爷爷！”
“噢，小煜啊。进来吧，我家夕夕老是一个人，你们在一起玩多好。”姥爷停下手里的活，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眼睛怎么了？在学校和人打架了？”
他看我一眼，坏坏的笑了。“我只是想和那个同学做朋友，她就打我了。”
他真的是绝对来告了。瞪着眼睛，我抓了抓衣角，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姥爷。又用眼神继续警告他。少乱说话！
“那小孩真霸道啊，还是小煜乖。你们好好玩，爷爷去买点东西。”摸摸我的头，姥爷走了。
和某人互瞪半天。我有些气馁的放弃了，还是想当大人心目中的好孩子，没有污点，积极向上。有些事，真的不想让他们知道。
垂下头，我坐在小板凳上。呆呆的出神。
“不要这样子嘛，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都没有朋友，老是一个人，以后，我会陪你玩，会保护你，所以，你不要再和人打架了好不好？”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少用那副口气教训我。狠狠的瞪他一眼，我摸着胳膊，那里有刚添的新伤，只有疼才能让我记得，必须要坚持，我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了。
“你是个女孩子啊，我妈说了，对女孩子是要温柔的。要友好。”
你妈想把你培养成情圣吗？戏谑的看了一眼，噼里啪啦的说那么多，好烦，几片嫩绿的叶子在空气里划过，婉转的弧度。我抬头望着隔断天空的枝杈。
“曲雪夕，那个小绿球好像是苹果耶！这个苹果树结苹果了！”
恍惚的看着阳光洒在脸上，什么景物都变得朦胧。那些枝枝叶叶都像渡了一层金，暖暖的光泽。
“听别人说，这棵树的苹果特别好吃，曲雪夕，我们来交换吧。你把最大最好的苹果给我，我帮你保守秘密。”阳光下的少年格外兴奋，眼睛那么光彩夺目，像上等的黑宝石。苹果树男孩吗？我发觉他其实是长相极好的，如果不是晒的太黑，就好像女孩子一样漂亮。鼻子很挺，嘴巴很薄，嫩嫩的粉。总是笑着说话，牙齿很健康，修长的腿和我一样到处是伤疤。有个漂亮的朋友….也不错吧。
“你叫什么名字？”
“段煜。”
段煜，一个武侠小说里经常听到名字。一个11岁就会笑着威胁我的孩子，一个我自以为很了解却从来没看透的男人，一个纠缠我半生始终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
还有，我用苹果交换来的，不为人知的幼稚荒唐。这些，都像是脑海里风景画，淡淡的勾勒，轻轻的描画，不浓烈，也不粗浅。仿佛一转头就能望到，小小的女孩望着树下的小小少年。
曾经那么青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苹果树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