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谁与共》弦歌不坠

22、第二十二章 猛抬头绿惆红怅

　　较之于除夕的守岁家宴，今天的元宵节家宴气氛要沉闷得多。坐在庄太后身边的顺治皇帝一脸漠然，只是垂着头一个劲地喝酒，并不言语。
　　坐在下首的嫔妃们见皇上脸上没有笑容，自然也不敢高声说话。
　　“这是怎么了？”淑惠妃小声咕哝着，“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也不说话，还沉着脸。”
　　“可不是。”恪妃凑近淑惠妃，“我听说，刚才三阿哥偷听皇上和母后说话，惹得一屋子人都不舒坦。”
　　“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淑惠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看佟妃平时不声不响的，背地里毒着呢。皇四子的死，她也脱不了干系！”
　　“嘘！”恪妃紧张地瞟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们才略微放下心，“你不要命啦？还敢提这事儿！”
　　“就是看不惯她那闷骚样儿，不就仗着生了个阿哥么？”淑惠妃恨恨道，“皇上本来就不喜欢三阿哥，今天再这么一闹，三阿哥怕是更不招待见啦！
　　看她还有什么指望？你瞧着吧，她准会跑到母后那儿哭鼻子抹眼泪的，想想都叫人恶心。。。”
　　淑惠妃未说完的话被恪妃截住了，她朝殿门边努了努嘴，“他们来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殿内的灯光烛火却映得真整个慈宁宫金碧辉煌，如同白昼。
　　佟妃较小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刚刚哭过的双眼又红又肿，为了遮掩泪痕，脸上显然补了很多脂粉。只是时间仓促，来不及细细打理，
　　反而显得脸色可怖，苍白无神。她左手牵着的玄烨也是红着眼圈，垂着头，全然不见了平日的活泼机灵模样。
　　“他们怎么了？”贞妃轻声问，“好像哭过一场。”
　　殿外寒气深重，冷风灌进来，吹得贞妃身子狠狠一缩，只觉心口一阵绞痛。
　　“先问问你自己怎么了！”静妃气呼呼地，“快喝点热汤。”
　　佟妃定了定神，牵着玄烨快步走进大殿。她走到庄太后和福临座前，拉着玄烨一起跪下，“臣妾和三阿哥来迟，请母后皇上恕罪。。。”
　　众妃又窃窃私语起来，庄太后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一侧脸看见福临仍是闷头喝酒，心里不由叹气。
　　“你们俩干什么去了。”庄太后皱着眉，“一屋子人都在等你们，这谱可摆大了。”
　　“母后恕罪！”佟妃的身子伏得更低了，“三阿哥贪玩，跑得远又迷了路，臣妾也是刚刚才找到他。。。”
　　“是这样么，玄烨？”庄太后柔声道，“抬起头来。”
　　玄烨躲闪着庄太后炯炯的目光，极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好啊。”庄太后冷笑一声，“佟妃，你倒学会教唆儿子撒谎了."
　　“母后！”佟妃大惊，声音已是惶恐至极，“臣妾。。。”
　　“娘儿两怕是躲在什么地方抱头大哭了一场吧？”庄太后厉声道，“你们哭什么？有什么地方委屈你们了么？”
　　众妃见太后震怒，忙跪下拜倒，“母后息怒！”
　　“今天这事本就是玄烨错在先，你不好好训诫他，反让他错上加错，有这样做额娘的么？”庄太后顿了顿，“三阿哥还是不能让你来带。
　　来人，押下去，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众人一下全呆了，谁也没有想到庄太后会在元宵佳节说出这样的重话。
　　佟妃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一把揽住身边的玄烨，死死护在胸前，“母后，不能，不能啊！！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只是千万别让我离开
　　玄烨，我不能没有玄烨。。。他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额娘！”玄烨“哇”地一声也哭了出来，“别走，你别走！”
　　一左一右两个侍卫老鹰抓小鸡般架起佟妃就要往外拖，玄烨抓着她的衣襟却是死也不松手，“额娘！”
　　侍卫猛一发力，“撕拉”一声，佟妃的衣襟竟被生生扯裂。两人拖着佟妃快步退出大殿，立刻有宫人“嘭”地关上殿门。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玄烨手中握着额娘的罗衣一角，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他浓黑的大眼睛里燃起冲天的火焰，小拳头也捏紧了。玄烨“哗”地站起来，大声怒问，
　　“我犯了什么错？我额娘又犯了什么错？我们到底哪里错了！”
　　庄太后气得一阵颤抖，“你给我跪下！”
　　只见玄烨仍是愤怒地昂着脸，庄太后寒声道，“错在哪儿？你们错就错在冒犯了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威！”
　　庄太后的话掷地有声，玄烨当场愣住了。她呆呆地望向庄太后，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