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谁与共》弦歌不坠

18、第十八章 已是知交半零落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紫彦端火盆子进来时正好听见贞妃又咳嗽起来。
　　“娘娘！”她放下火盆，惊呼道，“您怎么又咳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瞎操心。”贞妃嗔道，“哪就那么矜贵了。”
　　“您别什么都不挂心！”紫彦走到榻前，将被褥又仔仔细细替贞妃盖好，“自个儿的身子骨自己不疼惜还会有谁疼惜？您自己瞅瞅，这么瘦，跟纸片人儿似的，奴婢有时真怕一阵风就把您刮跑了！”
　　“贫嘴。”贞妃点了点她的额头，“还没嫁人就这么啰唆，若是嫁出去了指不定怎么闹人呢。”
　　“奴婢是心疼您！”紫彦嘟着嘴，看见贞妃仍专心致志地绣着锦帕，不由好奇地凑上前，“哇！娘娘！好漂亮！送给谁的？”
　　贞妃不说话，只是笑。
　　“哦。。。奴婢知道了！是送给皇上的！对不对，对不对？”
　　“胡说！”一朵红云飞上贞妃的脸颊，“你这小丫头，愈发没规矩了！”
　　“不是就不是嘛，您急什么呀！”紫彦嘻嘻笑着直起身，又给贞妃掖了掖被角，“弄完就睡吧，您要多休息。”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外面有人轻声道，“妹妹，贞妃妹妹，你在么？”
　　贞妃眸子一亮，“是静妃姐姐！紫彦，快去开门！”
　　“是。”紫彦起身，走过去拉开夹门。外头的冷风呼地刮进内寝，贞妃只觉寒意蚀骨，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贞妃妹妹！你。。。”静妃看见一脸病容歪坐在床头的贞妃，心里一惊，“你怎么了？”
　　“没什么。”贞妃摇摇头，“这些天风硬，受了点寒气。本想去永寿宫看你，可就是下不了地。”
　　静妃一阵心疼，她走到榻边，握住贞妃冰凉的小手，“怎么这么不小心？脸色真这么白，你这样子真叫我害怕！”
　　“在那边可好？和悼妃娘娘处得怎么样？”贞妃转了话题，“别告诉我又闹别扭了。”
　　“唉。”静妃叹了口气，“你当世上都是你和你姐姐那样的大好人？谈不上怎么样，只是面上还和和气气的。”
　　“如此便好，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让皇上为难。等我稍微好些就去看你，多走动走动也好。都是紫禁城里的女人，成天斗个什么气呀！”贞妃托起刚绣好的帕子，“看，怎么样？”
　　“你绣的？”静妃满眼羡慕，只见那方锦帕四角透着如意祥纹，金丝缀边，正中点着几朵红梅，模样煞是清贵，“真羡慕你们汉家女孩，个个都是心灵手巧。”
　　“这是送给你的。”
　　“啊？”静妃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真的？”
　　“我给姐姐绣的是芙蓉，觉得这梅花倒是适合你，当作是新年礼物了。”
　　“我哪里配得上梅花，传出去该叫人笑话死了。”
　　贞妃调皮地眨眨眼，“梅花香自苦寒来，你最合适不过了。帕子可是汉家女孩友谊的象征。”
　　“我知道了！”静妃小心地捧着帕子，恍然大悟般，“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手帕交了？”
　　贞妃抿嘴笑，“好姐姐，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荣慧，我叫荣慧。你呢？”
　　“兰生。”
　　“董鄂·兰生。。。”静妃喃喃着，“多美的名字，像诗一样。。。兰生，我真高兴，真的！”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她们知道，从此在这煌煌深宫中，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哎，那个帕子是绣给谁的呀？”静妃从枕下抽出，“哟。。。是鸳鸯戏水哎！”
　　“还给我啦！”贞妃抢她不过，只好小声哀求道，“我还没绣完呢。。。”
　　静妃眉梢一扬，“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她将帕子还给贞妃，“不过你可得早些休息，别熬着。”
　　贞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静妃一个人默默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偶有雪珠子渗进脖子，刺骨的寒。她低头看手中紧捏的帕子，心里，却是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