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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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史今早早地就在茶馆工作了。因为还不到上午9点，茶馆里的客人还不太多，所以在给客人们点单完毕送去了茶水后，服务员们便都暂时地闲了下来。
史今把托盘送回到泡茶间门口的托盘架子上。他看见高妙妙正站在里面，面前放着三壶新泡好的茶和几只干净的小瓷杯。
高妙妙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史今，便说：“史今，你来得正好，进来帮我个忙行不？”
史今走进去，他说：“行，啥事儿？”
高妙妙指着面前的茶壶和茶杯笑着说：“帮我试茶。”
史今说：“这要咋试？我又不懂茶。”
“你只要会喝就行了，喝完告诉我哪一壶茶的口感比较好就行了。”高妙妙说，“本来这活儿是我妹妹的，她对茶的了解程度很深，可是那丫头跑得不着家，我也就拿她没办法。”
史今以为她说的是白若，就说：“今天是白若轮休，女孩儿嘛休息天总是喜欢逛逛街什么的。”
高妙妙轻轻地笑了一下，她说：“若若才不会有那种闲情逸致去逛街呢。她去的地方都没什么创意——基本上20%的可能是在新华书店，80%的可能是在图书馆。”
说话间她已经拿起一只茶壶倒出了两杯茶水，然后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史今。史今接过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热热的茶水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滑过舌尖，史今愣了一下，他说：“这不是绿茶？”
高妙妙说：“是洋甘菊和菩提花搭配冲泡的花茶。”她端起杯子也抿了一口茶，然后用水漱了口后又拿起另一只茶壶重新倒了两杯茶出来。
如此地试喝过了三杯的茶，然后高妙妙微笑着向史今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史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指向第二只茶杯：“这杯吧，好像味道好些。”
高妙妙笑了，她说：“这壶花茶是用矿泉水冲泡的，口感甘甜爽口，而且除了花香外更有一股矿泉水的甘甜；左边这壶是用纯净水泡的，茶香是有了，可是口感上还是欠了一点；右边这壶是用自来水泡的。自来水因为水厂的净化程序，所以泡出来的口感不行，可是这城里附近没有地方找矿泉水，所以暂时只能先用纯净水代替着……”她说，“如果能找到可以供应矿泉水的地方就好了。”
史今说：“是啊，这城里边儿繁华是繁华，可是要说这山啊水啊的还真就比不上乡下那地儿了。”
高妙妙说：“嗯，所以也只能慢慢找了。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开个小小的茶馆，每天挑水煮茶，看天上云卷云舒。”她笑着看向史今，说：“这是我的梦想。”
“这挺好，有梦想总是好事！”史今笑着说，他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有客人进了茶馆，便说，“有客人来了，我该去工作了。”
下午的时候白若回来了，随身还带了一摞厚厚的书回来。她走到茶馆的一个角落里面坐下来，津津有味地抱起一本书来看。她看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还做一些笔记，认真得甚至没有觉察到史今的走近。
史今端了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他的目光从她手里的书页上扫过去，然后他看见了一些非常专业的术语。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在看啥书呢？”
“谢谢！”白若抬起头，然后笑着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给他看，“《战术导弹空气动力学》。”
史今看到书脊上贴着一枚已经发旧了的标签——这标志着这本书是出自于图书馆。他问：“你们上课也要学这个吗？”
白若说：“不学。但是上午在图书馆的时候我看到那里有，就借来看看。”
史今看着她做得密密麻麻却非常清晰工整的笔记，问道：“你还对这个有兴趣？”
白若说：“我要是说我其实是对炸弹有兴趣，今儿哥你信吗？”
史今笑着说：“这兴趣这个事儿吧，别人信不信都没关系，关键是你自己得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感兴趣。”
白若说：“我当然确定了，我在学校选的选修课就是爆破的原理与炸弹拆除技术。可是因为是选修课，所以讲的比较笼统，比不上专业学那个的。所以我只好自己找书看，但是这些书在外面基本上是买不到的，所以只能从图书馆里借阅。”说完她顿了顿，然后又笑着说：“很奇怪是不是？”
史今搔了搔头，说：“也不是，就是我觉着女孩儿好像喜欢这些的不多。”
白若笑了笑，她说：“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这时茶馆的另一个服务员小姑娘得空凑了过来，她问道：“白若姐，你为啥那么想当警察啊？”
白若说：“‘有人爱财，有人爱名，有人爱色。这些当然我也喜欢，但最诱惑我的，却是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把全世界都蒙在鼓里的真相。’——这句话是我喜欢的一个小说家写在他的一本小说扉页上的话，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我也是被那些隐藏在黑暗的背后的真相所吸引的。所以我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刑警，就像福尔摩斯那样对案情抽丝剥茧，拨开迷雾，最后让那些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小姑娘并不能完全明白白若所说的这一番话，她抱起白若放在手边的一摞书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物理电子学》、《电路原理》、《电子技术基础》、《物理光学》……”每看过一本她脸上的惊讶便增多一分，她说，“白若姐，你咋还看这些种书啊？这些都跟天书似的，我看一眼就头大了。”
白若看着她一脸痛恨的表情，于是开玩笑地说：“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上学的时老被物理老师罚站啊？”
“才不是呢，比那更狠——我们老师不罚站，他就爱拿教鞭打我们，这一棍子打下去吧当时还不疼，要等上几分钟然后被打的地方才会冒出红印，然后火辣辣地能疼上半天。”小姑娘撇撇嘴，说，“所以我发誓永远都不要再碰物理，一想到物理我就觉得我手板又疼了。”她摇了摇头，放下那一摞书本然后转身走开。
白若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她说：“她说的那个老师让我想起了我爷爷。”
史今奇怪地问：“你爷爷？”
“嗯，我爷爷。”白若点点头，说，“我和我妹妹三岁的时候就被他带去乡下学习武术格斗。我爷爷是个很严肃的人，他对我和我妹妹的要求特别严格，可是我和我妹妹小时侯又都特皮，总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所以就老被爷爷打。我爷爷打起人来就是那种当时不痛，过一会儿就痛得火辣辣的那种。”
她笑呵呵地说着，就仿佛挨打也是童年最快乐的记忆一般。史今看着她，他回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经常挨打，虽然挨打的原因和白若不一样，可是现在想起来却也是一样的会会心地一笑。
然后他向白若说道：“你看书吧，我去干活了。”
“服务员！”当史今走到服务台前的时候，一位客人向他招手招呼道，“给我换杯茶。”
史今于是拿起一本茶水单走过去，然后微笑着问：“请问您要换哪种茶？”
客人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着茶水单，考虑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指向了茶水单某页上的一张图片：“就换这个吧。”
史今看了一眼那张图片，图片上是一杯玫瑰花茶。他把茶名记录好以后，然后又看了看与这位客人同桌的客人：“请问您需要换茶吗？”
“那就给我换一份清香乌龙吧。”那位客人连茶单都没看就报出了自己要换的茶名，看起来应该是茶馆的常客。
史今点点头记好了要换的茶水以及座号，然后礼貌地说了声请稍等，便转身向泡茶间走去。
“女孩儿咋就那么喜欢花儿呢？连茶都愿意喝花茶。”站在泡茶间里，史今问道。用花泡茶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高妙妙麻利地从装着玫瑰花茶的罐子里取出来六七朵干燥的玫瑰花蕾放进透明的花茶茶壶里，又往里加入了一小撮嫩尖的绿茶和几颗去了核的红枣，然后冲进开水。她笑着说：“你可别小看了花茶，其实花茶有很多独特的功效是绿茶比不上的。就比如说这玫瑰花茶吧，它可不是只有好看这一个作用，它具有促进血液循环，养颜美容，活血美肌，暖胃养肝，预防便秘，降火气，调气血等功效，尤其对女性特别适合。另外，它对伤口愈合也有疗效。长期饮用对喉咙鼻腔也都有利。如果能坚持每天一壶那就能内外保养皆具了——这些在《本草纲目》里都是有论述的。”她指了指刚泡好的那壶玫瑰花茶，紫红的花蕾在热水的滋润下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把原本透明的开水渐渐染出了淡紫的颜色。
史今惊讶地看着那壶花茶，他说：“真没想到小小的花茶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学问，真稀奇！”
高妙妙说：“中国人的茶文化是很博大精深的——而且可不仅仅只包括绿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改天拿几本这方面的资料给你看吧。”她把泡好的清香乌龙连同玫瑰花茶一起放到了托盘上递给史今：“茶泡好了，送过去吧。”
史今接过托盘把茶水送了出去。
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男子相互勾搭着肩膀晃进了缘起缘灭，也不理会服务员的询问，顾自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请问二位想喝点什么？”一个服务员走过去递上了两份茶水单。
可是那两位却根本不看，其中一个把头发挑染成黄色的混混说：“二锅头你们这里有吗？来两瓶。”
服务员有些尴尬地说：“没有，我们这里是茶馆。”
两个混混却不管这个，继续说：“那白干儿有吗……再不济啤酒你们总该有吧？你们这啥破店啊，啥都没有也敢开门做生意呀？废话少说，去拿酒来！”
服务员意识到这两位来者不善，根本就不是来喝茶的，于是连忙退开向茶水间跑去。
两个混混看到服务员慌乱离去的背影大笑起来，笑了一阵，然后黄毛的混混发现了新的目标：“嘿，你看那边那妞儿不错哎。”
另一个便马上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哪个？”
黄毛伸手指出个具体的位置：“就是坐在角落里看书写字的那个，长得挺不赖啊。”
那位终于也找到了目标：“嘿，是挺漂亮的，过去找她聊聊？”
两个混混心照不宣地互视了一眼，站起来向角落里走去。
“老妹儿一个人坐着不嫌寂寞啊？哥哥们来陪你坐坐呗！”两个混混自说自话地坐到了白若的左右两边。
白若全当没有听见，依然认真地抄写着笔记。对于这种混混，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见白若不理他们，黄毛伸手抢走了白若手里的书。他看了一眼书名，随即夸张地大声叫了起来：“哟，《战术导弹空气动力学》，老妹儿还研究这个呢？多无聊啊，不如陪哥哥聊聊天吧？”
白若扫了那两人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把书放下，滚！”
黄毛哈哈大笑，他说：“老妹儿挺个性的嘛，哥哥我喜欢！”说着就毛手毛脚地往白若身上靠。
一只手伸了过来，很及时地挡住了黄毛的进一步行动。史今说：“两位客人，请不要打扰别人。”
俩混混看了看史今身上的工作服，便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小子，关你屁事啊！我们跟老妹儿联络感情有你屁事，我们可是这里的客人，有种你打我们啊！”他们料定了史今是不敢跟他们动手的。
白若向史今使了个眼色，她说：“今儿哥你去忙吧，这儿我来处理。”
史今看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让他放心，她会有分寸的。于是他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还是老妹儿识道儿，不如以后就跟哥哥混吧。”黄毛看到史今离开，一条胳膊便马上不怀好意地攀向了白若的肩膀。可是还没等他碰到白若，那条胳膊就已经被抓住按在了桌子上。
“哎呀……”黄毛痛叫出声，被按住的那条胳膊又痛又麻，让他浑身都使不上劲儿。另一位一看，马上想要救他，却也被同样地按在了桌子上。
两个混混被白若一左一右地按在桌子上，可是嘴里却还在逞强：“臭丫头，你哪条道上的，敢惹你爷爷？”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两个这么年轻的爷爷？”白若扫了两人一眼，然后说，“我以后会是警察，你们说我是哪条道上的？”
“警……警察……”现在，两个混混终于已经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于是赶紧讨饶起来，“警察大姐，饶命啊，我们哥儿俩有眼不识泰山，你就饶了我们吧！”
白若放开手，她说：“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俩出来惹是生非，不然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俩混混慌忙跑出了缘起缘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