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之史今篇》和风熏

17、第十七章

　　十二月初，关于缘起缘灭新店的一切事务终于都已经基本就绪，只等着来年雪开后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高妙妙和史今在收拾好新店的第二天回了城里。已经是北方的雪季了，一大清早高妙妙小心翼翼地踩着一地厚厚的冰雪前去茶馆。昨晚又下了大半夜的雪，被寒风一吹，积雪的表面也因此冻了起来，让人难以迈步。
　　一步三滑地向前走着，直到这种境况从脚下消失，高妙妙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正用力铲雪的身影。从街口到缘起缘灭的这一段路上的冰雪都已经被他给铲掉并堆在路边了。加快步走过去，高妙妙从挎包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递到已经满头是汗的史今的面前：“史今同志辛苦了！都差不多铲掉这半条街的雪了，今天你得是多早过来的呀？”
　　史今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珠，微笑着说：“今儿醒得早，所以就早点儿过来了。”
　　“哦。”高妙妙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店里。把包放进自己的柜子里后，她从店里提了另一把铲子出来，走到史今的身边开始帮忙铲雪。
　　史今微微一笑，也继续开始了手里的工作。两个人，两条铲子，一点一点地铲开冰冻在剩下的半条街上的积雪，然后将之堆到路边。
　　到了快要开门营业的时候，覆盖在这一条短街上的积雪已经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清理完成了。擦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史今拿过高妙妙手里的铲子和她一起回了缘起缘灭。
　　缘起缘灭里面，上早班的员工们已经做好了开门前的一切准备。史今走进员工更衣室换了工作服出来，由于时间尚早，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光临，大堂里显得有些空荡。
　　“给，喝喝看。”史今刚一走进泡茶间，高妙妙便微笑着递了一杯茶水到他的面前。
　　史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那特有的香味便瞬间溢满了口舌。看了一眼手中的花茶，他问：“你在里面加了薄荷？”
　　“一点点。”高妙妙说，“茉莉花茶有去寒邪、助理郁的功效，而薄荷口感清凉又可解热，这个时候喝来不是正好应时应景？”
　　史今会心地微微一笑，他说：“谢谢你，妙妙。”
　　高妙妙端起放在手边的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花茶，微笑着说：“不客气！”
　　喝完茶，史今便离开泡茶间回到大厅里去了。高妙妙清理掉史今杯里的茶渣，然后把杯子清洗干净之后归置到杯架上。擦干湿漉漉的双手，她捧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花茶，让那温热而又带着薄荷独特的清凉口感的热茶从嘴里一路流淌下去，浸润遍全身。
　　“妙妙姐，龙井、铁观音、柠檬红茶各一份。”有服务员送进来点茶单了，高妙妙于是放下茶杯开始手脚麻利地工作起来。
　　史今在茶馆的大厅里忙碌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走到近中午，的原本空荡的大厅此刻已经有了不少客人。寒冷的冬天里，一杯热茶、一点清香带来的不止是温暖，还有悠闲和惬意。
　　转眼到了中午时分，趁着点茶换茶的客人少了些的当口，高妙妙跟旁边的同事交代了一声，然后穿上羽绒大衣出了门。
　　室内外的温差是巨大的，雪后的空气寒冷异常，冷风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有种要把人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一刀一刀凌迟般的凛冽。呼出了一口热气，高妙妙捂了捂戴着耳套的耳朵，然后把脖子里的围巾又拉高了几分遮住嘴和鼻子，只把一双眼睛露在了外面。
　　她是去老地方买新的花茶。在像往常一样照例又拿了一箱子的花茶后，高妙妙抱着花茶箱子沿着原路往回走。路上的行人不多，在这样的季节里，并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吹着冷风出来逛街。
　　又一阵寒风刮过来，高妙妙微微地低头侧了侧身，她停下脚步喘了一口气，感觉仿佛连眼睛里都飘起了氤氲的白气，周围的空气冷得似乎连自己的眼睛也都快被冻上了。摇了摇头，暗暗地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联想太过丰富，她挪动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拐过街口，因为是条小道，所以路面上的冰雪还没被及时的清理掉。高妙妙给自己提了个醒，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表层已经结成了冰的积雪滑溜且硬，一点也踩不出新雪的那种清脆的嘎吱声。高妙妙抱紧了怀里的花茶箱子，因为有了这一个负担，这条路走得要比来时慢得多。她只在确定了前一条腿确实踩稳了之后才把身体移向前去，以确保不会摔跤——就是在类似于这样的条小道上，她曾经看到有人一脚踩滑摔成了骨折，所以每当有积雪时自己都会格外的小心。眼看着小道就快要到头了，谁知还没容她松口气，脚下却突然一滑，她整个人的重心便顿时失去了平衡，仰面向后摔了下去。
　　“小心！”有人很及时地拉住了脚下踩滑的高妙妙。
　　高妙妙定睛一看，却是史今。站稳了脚步后，她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史今说：“我见你午休前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就出来看看。这两天下雪，有些道儿积雪没清，不太好走。”他接过高妙妙手中的箱子单手夹到腰间，然后用另一只手牵过高妙妙的手：“走吧。”
　　一股融融的暖意透过厚厚的棉手套传递到高妙妙的手心里。她看着史今刚毅的侧脸，一种小小的幸福和甜蜜在心间升起。
　　两人并肩走出冰滑的小道，转到被他们清掉了积雪的街道上，又走了十几步，缘起缘灭便就在眼前了。史今放开高妙妙的手，走到门边掀起隔热的棉门帘，让高妙妙先进去了，然后自己跟着走进去。
　　隔在门帘后的室内充满了温暖，史今帮高妙妙把花茶送到泡茶间里，笑了笑，转身去了员工更衣室。高妙妙摘掉耳套脱掉羽绒服，然后把花茶箱子塞到柜子里。站起身，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抱着茶杯微笑着开始在热气朦胧里发呆。
　　“妙妙姐，想啥呢，这么开心？”服务员小陈走进泡茶间的时候，正看到高妙妙在发呆，于是忍不住问道。
　　“啊……呃，没什么。”被唤回过神的高妙妙微微有些尴尬，她迅速地接过小陈手里的单子扫了一眼，“玫瑰茶和雪水云绿，马上就泡。”
　　小陈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高妙妙，想了想高妙妙刚刚那微笑地模样，她顾自揣测道：“姐，刚刚……是不是那谁谁终于跟你表白了啊？瞧你那幸福的小样儿！”
　　“胡说八道！”高妙妙笑骂着腾出一只手去拍她，却被她给灵巧地躲开了。
　　“我可看见你俩刚刚可是一起回来的——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小陈继续着她的揣测，“妙妙姐，我记得你好像是一个人出去的呀——哎呀，你说这史今是啥时候出去的呢，他的动作咋就那么快呢？”
　　“再胡说我可扣你工资了哦。”高妙妙假装严肃地说。
　　“随便扣，”小陈豪爽地挥挥手，“为了妙妙姐你的幸福，扣点工资算啥，扣光都值！”
　　高妙妙好笑地摇摇头，把装着沏好了的茶的茶盘放到她的手上：“谢谢你的伟大，快点干活去吧！”
　　小陈接过茶盘向外走去，转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把头转了过来，笑眯眯地说：“妙妙姐，那个关于扣工资的话，我是随便说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然后迅速走掉。
　　看着那个慌忙闪人的背影，高妙妙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拖过一条高脚椅坐下来，她重新抱起茶杯细细地品起茶来，经过小陈刚刚的那么一闹，她现在反倒有些平静了下来，不再继续沉静在刚刚的小幸福里，能够平心静气地享受起茶香的氤氲。
　　泡茶间外的大堂里，史今帮着客人把桌上已经盛满了的的果皮缸子送去清理，然后又返身送回客人的桌上。
　　两个人就这样一里一外的各忙各的，除了偶尔史今送茶单到泡茶间，两人便再没更多的交集。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史今交了班，然后走到泡茶间的门口向高妙妙道别。他说：“妙妙，下班了，我先走了。”
　　高妙妙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史今便转身出去了。缘起缘灭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天空又下起了小雪，洁白的雪花飘舞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美丽。史今紧了紧围巾，走进了这漫天的雪花里。
　　回到住处，他简单地将屋子打扫了一遍，然后拧亮台灯拖开凳子在桌前坐下来。桌上放着高骊光借给他的一摞课本，他从中间抽出一本，然后就着台灯的灯光静静地看起来。
　　他一直这样安静地看着书，直到事先定下的闹钟响起。时间已经是深夜，按下闹钟，史今在他看到的那一页上折起一个折角，然后合上书本关灯出门。
　　高妙妙在茶馆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了各处都已经处理完毕，然后才关闭电源走出缘起缘灭。
　　“妙妙。”高妙妙刚锁上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她转过身，看到史今站在她的后面。
　　“史今？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问道。
　　“我送你回去。”史今笑着说，“你一个女孩儿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高妙妙的眼睛便好看地弯了起来。她走到史今的面前说：“那走吧。”然后两人并肩一起沿街离开。
　　天上依然在下着小雪，经过几个小时的累积，地面又已经是不浅的一层。两人的脚步咯吱咯吱地印入雪面，静静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走出街口，有一段路是新雪覆盖着陈雪，史今轻轻地拉住了高妙妙的手，他说：“这段路滑。”
　　高妙妙点点头，小心地注意起脚下。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把高妙妙送到了家门口，然后史今放开她的手，看她向着家门走去。
　　“妙妙。”在高妙妙伸手开门的瞬间，史今忽然叫道。
　　“嗯？”高妙妙回过头，询问地与他对视。
　　史今跟她对视着，深吸了一口气，忍下心中的紧张，他说：“做我女朋友吧。”
　　高妙妙看着史今，一直安静地看着，久到史今的脸上都禁不住浮现出了沮丧的神色，然后她露出了微笑。她说：“好。”
　　史今的眼睛猛的亮了，他走过去，一把拥抱住了高妙妙——现在这个女孩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