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之史今篇》和风熏

16、第十六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史今都留在虎头山下，白天他在店里监督装修工程，晚上就回到自己家，吃了饭看看书然后睡觉，每一天都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星期了，史今站在基本完工的店里面，这家店的风格装修风格跟市里的缘起缘灭保持着一致，如果不是空无一人的大堂，以及堆放在大堂里的还没有整理掉的涂料罐等各种剩下的装修材料的边角料，他会以为自己是站在市里的那家店里。
　　这里是高妙妙想要工作的地方。她说她喜欢这里，她想在这里担水煮茶，看天上云卷云舒。
　　史今用了一个小时把对方大堂里的涂料罐和边角料等杂物清理干净，然后开始清扫拖地。他拖地拖得很细致，几乎是在一寸一寸地清理着地面，那些原本附着在地面上的灰尘和污渍经他的拖扫之后全都消失了痕迹，整个大堂水泥的地板都被他拖得几乎能照出人影了。
　　“今儿啊，你们这店眼瞅着也整完了，你也该回去了吧？”午饭的时候史贵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史今说：“是的，爸。今儿下午我再把店里收拾收拾，明儿个就回去。”
　　史贵点点头，说：“也是，这房子装修完了是得搁段儿时间才能使。”他想了想，然后又问：“高丫头还没回来么？”
　　史今微微一愣，当初高妙妙走的时候说过自己最多半个月就会回来，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他并没有得到高妙妙的半点消息。他顿了顿，然后不大确定地说：“她……大概回来了吧。”
　　“哦。”史贵应了一声，不置可否，然后他说，“今儿，你好好干吧。”
　　史今郑重而用力地点点头，他说：“爸，我会的！”这是父亲对他的期望，同时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史今就回了市里。
　　离开了半个月，再次来到缘起缘灭的大门口的时候史今忽然有种回来了的感觉——这样的感觉除了自家以外他只曾在钢七连产生过，而现在缘起缘灭也让他有了这样的归属感。他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跨步走进茶馆。
　　穿过大堂，史今向着高镜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虎头山店装修完工了，他要向老板做完工的汇报。经过泡茶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看见了那个正在整理茶叶的熟悉的身影。
　　“回来了？”听到有脚步声走到门口，高妙妙转过头来看向他，然后微笑着说道。
　　“嗯。”史今的嘴角很自然地弯起了一个微笑，他说，“你也回来了。”
　　高妙妙说：“我是昨天回来的。”她排好手边的茶杯，然后走到史今的身边，她说：“走吧，关于装修以及之后的事情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两人并肩走到高镜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敲门进入。
　　对于新店的装修，史今基本没有多大的异议，只在装修的最后部分做了几个细节上的小改动，使得房屋内部的整体结构更加合理。
　　看完手中的新店结构图，然后高镜转向女儿，他说：“妙妙，那么接下来你的打算呢？”
　　高妙妙说：“装修完成了，接下来我想把东西送过去，把店里面先布置起来。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马上就要入冬了，不大可能会有人去那边游玩，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把新店再完善一下。而小小那边我也通知她在网上宣传起来，两次上虎头山，她手里的照片可不少呢。”
　　高镜问：“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高妙妙说：“我想这两天把手头的事情办完，然后就过去。”
　　史今说：“我和你一起过去吧，到时候要搬东西啥的也帮得上你。”
　　高妙妙看他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嗯，好。”
　　高镜笑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妙妙这次买的东西很多，你负责联系个搬家公司把东西运过去吧。”
　　从高镜的办公室里出来，高妙妙向泡茶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向史今微笑着说道：“史今，辛苦你了。”
　　史今说：“没啥辛苦不辛苦的，这本来就是我工作么不是。”他抿了抿唇，笑容有些黯淡。高妙妙这样的客气让他感到有些遥远。
　　高妙妙笑笑，然后转身进了泡茶间。
　　收回目光，史今向着员工更衣室走去。换过工作服，然后他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三天后两人带着东西去往了虎头山下的新店。
　　把东西都卸下并搬进店里后，搬家公司的人跟高妙妙结算掉了费用，然后离开。
　　店里只剩下了高妙妙和史今两人。高妙妙环视了大厅一眼，然后走到一张桌子前面把手伸到边沿，她向史今点头示意了一下，史今便会意地搬起了桌子的另一边。
　　两人一张一张地搬完桌子，然后又把椅子一一归置到桌子边上。干完这些后，高妙妙拿起一只放在大堂角落里的涂料桶去打了一桶水来，然后找了块抹布放到水里清了清，拧干擦起桌子来。
　　史今见状便也拿了块抹布和她一起干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干的效率远要高于一个人，不一会儿的工夫，排放在大堂里的桌椅便都被擦干净了。
　　“妙妙，”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史今向正在清洗抹布的高妙妙问道，“这半个月你在杭州过得咋样？”
　　“挺好啊。”高妙妙微笑着说，“杭州的瓷器市场好东西很多呢，要不是小熠跟着我大概会连回来的路费都花掉了。哦，对了，我还淘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杯子呢，你等着，我去拿来给你看。”
　　她放下抹布转身进了后屋。一会儿之后她手里拿着一只马克杯出来了。“看，就是这个。”她说着，把杯子递给史今。
　　史今接过杯子看了看，这杯子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的马克杯，杯子的外壁上画着一座矗立在海平面上的冰山，除开那白雪皑皑的冰山，杯子的主体颜色是深深浅浅的蓝，看着倒也清爽。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高妙妙：“这杯子？”
　　高妙妙说：“看不出哪儿有意思是吧？你会知道的，在不久的将来。”她故作神秘地一笑，然后又继续哪起抹布擦桌子，就是不揭示关于那杯子的谜底。
　　史今无奈，只好放下杯子也继续干起活来。
　　高妙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认真地擦着桌子，那种一丝不苟的神情就如同是在擦着他曾今酷爱的战车一般。
　　时间转眼便到了中午，史贵打发了小孙子过来叫两人去吃午饭。
　　史今把手中的抹布漂清挂好，他说：“妙妙，吃饭去吧。”
　　高妙妙点点头，然后到水龙头边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史今的小侄子好奇地看着那只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便把杯子拿到手里，然后蹲下身去问这孩子：“喜欢这杯子？”
　　小家伙点点头，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看着那只握在她手上的杯子。
　　“那好，姨可以把它送给你，”高妙妙微笑着说，史今在旁边不赞同地看着她，他说：“妙妙，这哪能行？你不能随便送东西给孩子，别给惯坏了。”
　　“史今同志，我又不是要送给你，边儿去！”高妙妙白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身对着小家伙说道，“这个马克杯姨可以送给你，可是呢，姨不能平白无故地送给你。所以你得有个理由值得姨把它作为奖品奖给你的。”
　　听到高妙妙这么一说，小家伙赶忙说道：“我这次数学考了一百分！我的卷纸还在家里，姨你去看呗。”他生怕高妙妙不信，赶紧搬出了有力的证据。
　　高妙妙笑着把马克杯放进小家伙的手里，她说：“好，既然你这么棒，那姨就把它奖励给你了，你要再接再厉，可别骄傲自满哦！”
　　“嗯！”小家伙紧紧地抱紧杯子，一副生怕被人抢去了的模样。然后他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使命，说道：“姨、叔，咱们快回家吃饭吧，我饿了。”
　　高妙妙站起身，摸摸他的头，说：“好，咱们吃饭去。”她回头看了史今一眼，然后跟着小家伙走出门去。
　　饭桌上，史贵不断地劝着高妙妙吃菜，他说：“高丫头啊，来，多吃些菜。哎，你看你去了趟杭州咋又瘦了呢，姑娘家不要太瘦，太瘦了不好。”
　　高妙妙点点头，她说：“嗯，我记住了，谢谢叔。”
　　“哎，甭谢，你说你这丫头跟你叔还瞎客气啥！”史贵笑笑，他说，“高丫头啊，你们这次来整那个店，有啥重活累活的你也别客气，都让今儿干吧，”他指着史今说，“反正他有的是力气。你不叫他干他倒不自在了。”
　　高妙妙说：“叔，其实也没什么重活累活。这次我们就是把开店要用的器物送过来，最多也就是打扫打扫，没别的。”
　　“哦，打扫，”史贵说，“那你就让他打扫，这个他在行。他当兵那会儿在部队里就经常领着他那一帮子兵没事就打扫个宿舍楼啥的。所以丫头啊，你也甭替他省着力气，这力气可不就是拿来使的！”
　　高妙妙飞快地看了一眼史今，然后微笑着说：“好的，叔。我知道了。”
　　史贵满意地点点头，他说：“高丫头，你们今儿不走吧？”
　　高妙妙说不走。
　　史贵说：“那一会儿到了晚饭的点你们就自己过来吃饭吧，我就不去喊你们了啊。高丫头，你就当这儿也是你家，别客气。”
　　史今看了看高妙妙，他说：“爸，我们会自己过来的，不用喊。”
　　“叔，爷爷，你们看你们看！”史今的小侄子忽然乐颠颠地跑过来，然后献宝似的把高妙妙送他的那只杯子举到了各位长辈的面前。那只马克杯外壁上的图案已经发生了变化，海平线不知怎么地竟然拔高了，原先高耸的冰山此刻已经淹没在海平线下，仅露出最高处的一点点山尖。
　　史今有些惊讶地接过杯子，然后发现杯子里装满了热水。高妙妙说：“杯子的外面涂了一层热敏颜料，温度升高图案就会显现出来。这是一个环保主题，就是告诉大家如果还不注意全球变暖这个事实的话，地球很可能会在将来被冰山融化的水所淹没。”
　　史今笑着说：“呵，现在就连一杯子也有这么深沉的含义。”他把杯子递还给侄子，然后站起了身，他说：“爸，我们该回店里了。”
　　两人跟史家的长辈们等人告了别，然后出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重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