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言午为仙

9、子时满月 学法术很难

　　迟午在室外空地上练习着法术，方石昨日说的那段经历使他更加认真修习。

　　上次拜见狐狸，师父便给了他一本法术全书和一本修炼心诀。

　　但这本书上只写了相互克制以及法术间的相互关系，而心诀明显感觉就和在学校里背诗词一样乏味，抓不住其要领，他深深地觉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每次都想把力量聚集至一处，想把自身的注意力集中到一点时，他就觉得老是使不出来力气来。

　　他觉得是环境所致，转身徒步去了个山清水秀之地，从这里向远处看去便是师父庭院中所指的仙草古木，近处则是师父居所外的自然风光。这儿真的很美，空气也好，他甚至更愿意在这儿睡上个一天一夜。

　　他心里固然有些小小的嫉妒，他们那边从来都是车水马龙，做隐士果然是怪物横行之世不染纤尘的最好选择，何况师父并没有嫌弃他，也没有嫌弃方石。

　　他看到了方石在那儿练剑，现在他应该在学剑术里的法术——剑咒。

　　师父像是宋朝的清流士大夫，辞官隐退也不会忘记民生疾苦，他并不避世，因为他收留了迟午。

　　他捧起了地上的书，随着纸张随风飘动。他看到了里面的心诀，而法术全书，因迟午匆匆一扫便觉得这些都是平常单一属性的法术变化。他就先读起了心诀：心由相生，相在本我……读着读着越觉得长篇大段太枯燥，全是四字一句，还有些不押韵的地方，这押韵的地方迟午都能背诵如流，其余则经常忘却。

　　他便跑着去找师父求教其中奥妙，师父告诉他不要太勉强自己。学习法术是件需要悟性和机遇的事，天赋再高再好也比不上有一颗热忱而又冷静的心。

　　他重新轻轻在心里默念起心诀来，同时闭上眼睛回想那本法术全书的章节，联结此二物于一，调动自己的所有感官，将自己内心的感觉融入于周围环境，将自己的暴躁逐渐压制转化为平静。

　　左手开始凝结水汽，将心诀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慢慢地想象着将液态的水凝聚成一把由水聚合的剑。心诀念完，迟午睁开眼睛看到了他左手上的水剑，虽然可能并不锋利，但其形已成。

　　他成功了，然而就在他高兴之余一不小心被天空中鹭鸶出现的声音所吸引，丢了神，分了心结果刚凝聚好的水剑立马四散开来，一些水花飞溅下来沾湿了他的布鞋。

　　再次尝试这个法术，他必须做到十分的专注才行。他又看了看心诀上的文字，四字一句，八字一行。忽然想起了这些文字有些像曹操的《短歌行》，又有些像诗经里的《采薇》，这样一来，他便明白不是心诀本身的问题，而是他自己太泥古不化。

　　只要将那些不押韵的地方通通改成那些迟午学过的诗歌就行，不在于心诀，而在于悟性。师父的这句话让他彻底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了，悟性在于人的本心。

　　王阳明的心学里说过知行合一，致良知，他的格物致知还是在这心诀本身的泥古不化，原来心诀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心。

　　他重新将心诀读了一遍，觉得整个人已经参透其中大部分的文字，只是还有一些看不懂的那些无韵律可言的繁枝芜杂。

　　不过这些应该不大重要，他将这些用古诗词完美代替，同时睁开眼施展水剑，剑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脆弱，维持了一些时间后纷散成露滋养着大地。

　　从无至有学完法术的一天，迟午已然学会了水剑这种作为水属性的攻击法术，虽然远不及方石那附有魂力和宝石的剑，但多练练，也可熟之于心，锋其刃芒。

　　他趁着天色还未晚，重复练习着，直到他不再需要念出心诀就可从左手凝剑，接下来就换下右手，这下他双手都可以凝炼水剑了，不过在战斗时还是尽量喜欢于右手持剑。

　　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尽量不要念心诀就能凝炼出水剑自然最好，这样的话就只能在心里默念。迟午开始将那些心诀记得格外清晰，心里想着那些文字，默念一遍，水剑瞬间凝炼出来，这下算是彻底学会了。

　　迟午拿起两本书，就回去了。

　　黄昏的时候，师父提到今晚是满月，月光照耀，适合去外面修习。方石暗示着问他法术学的怎么样？迟午用手敲了一下桌子，这是暗语，表示完成的意思。

　　师父像是看懂了他们的小心思一样，闭口不谈，只提议他们一起吃完晚饭后出去赏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忽然一下子想哭，他不明白为什么独独自己进入了这里，一个人，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自身的能力，他只知道要解开自己重回现世的能力，就得多了解他所在的世界。

　　方石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想看迟午的新招数，打败恶魔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可那邪物竟敢直言说他的朋友有可能会打败它。

　　他可没敢告诉迟午这个小预言，也不一定就是迟午，现在他唯一的同门及朋友亦是他罢了。

　　迟午也想问一下师父一些问题：例如心诀在术者施法术时是否必要，他便起身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用水凝成了一把剑，丝毫不矫揉造作，法术释放一气呵成，更没有念心诀的声音。

　　师父觉得他进步很快，因为很多人都是死背口诀，法术释放出来不仅时间长，而且类似于花哨表演。迟午能在一天之内达到这种地步说明是个可造之才，有悟性。

　　“很好，迟午，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我们今晚纯属赏月，不谈剑法。”师父示意他不用太辛苦，主要是担心迟午的身体承受不住。

　　“嗯，师父，可我还想问个问题。”

　　“说吧！”

　　“施展法术一定要念出心诀吗？”

　　“施展才华一定要哗众取宠吗？当然没必要，只要你的心做到了就可以，甚至你不念，不用手就能施展。”

　　师父便静静盘坐着，他旁边就一下子出现了一把由光凝成的剑浮在他的周身，这是五行之外的属性，迟午睁大了眼睛看，方石和他都是第一次见识师父施展的五行之外的法术，他们从未见过看起来好像优哉游哉的师父一旦认真起来，施展的法术当之无愧为隐士高人。

　　“那师父为什么要我念出来呢？”方石也问了一句。

　　“你的是剑咒，是要让剑里面的魂魄与你成为一体，当然要喊出来。当然，如果你的剑咒很厉害，其实也不用喊，只要挥一下剑身，威力也是很强大的。”

　　“另外心诀与法术本身，孰轻孰重，其实不同的人学习顺序也大相径庭。你们大可按照自己的方式方法走，世上路途遥远，千万条终至吾乡，切莫盲从，也切忌自大。”

　　“多谢赐教！”

　　“没事，赏月吧！今晚的月亮挺好看的，可以增进法力，但是也会有秽物出现。子时这个时候，月亮最圆也最大。”

　　“一些人会变成狼人屠杀羊或村民，到白天他们又都会恢复人形，他们只在满月时出现。而在北方，则会有河狸肆意啃食林木。”师父说道。

　　“狼人与河狸，前者是妖灵吗？后者是动物？”方石有些不解。

　　“他是介于人与狼之间的怪物，而河狸不是那种动物，是人变成一只大河狸，整个夜晚不知疲倦地懒到树林。河狸已经很少见到了，狼人偶尔出没。”

　　“我们敌得过狼人吗？”

　　“可以去试一试，走吧，就当是为民除害。”

　　此时迟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的眼前出现了家里的画面，难道说能力要回来了？

　　师父看出了他的异样，让方石退后些。

　　迟午此时觉得月亮分外刺眼，某个瞬间，他觉得会不会自己想到什么就变成了什么，一只狼人也说不定，他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他开始回想起今日所念的心诀，一句句都仿佛如刀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甚至那一页那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好一会儿，迟午缓过神来，跟师父明说道：他的能力可能即将觉醒，或许与这月亮有一定的关联。

　　迟午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怎么变得透明，感觉仿佛要消失。他明白过来他现在不能休息，不能休息，这一觉醒来，可能会彻底消失，这月亮，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怎么了，这是你的独有法术吗？”方石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狼人知道关于我的秘密。”迟午说完，突然看见这月亮在他眼中仿佛越来越大，大到要将迟午吸进去。

　　他惊恐地大声失常地喊道：“月亮，月亮，月…亮…，月……”

　　师父连忙施展屏障法术暂时隔绝了那道月光，迟午慢慢恢复过来。师父知道迟午是异世之人，自然有他独特的力量，但貌似他也不清楚。

　　这月光成为杀死他的武器，好不容易可以歇会儿赏月，这下他如同狼人一样，都会被月光所影响。

　　子时皓月当空，迟午却不能在这个时刻抬头目看，还要避匿，有时月光不经意间反射至他的眼中，他整个人变的更脆弱，方石看见他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好像只剩下了几丝魂魄，刚刚还好好的，月亮愈来愈圆，和强大的狼人不同，本应行走自如的迟午却变得疲惫不堪。

　　师父将迟午背起，他此时身轻如羽。

　　“不好！这是魂魄离散的迹象。方石，用你的剑来先行封印。”方石将他的剑取下递给了师父，他开始同时念起了咒语和心诀，那把剑在散发出一束光柱后将迟午完全吸收。

　　这下可把方石吓坏了，方石亲眼看见迟午的魂魄附在他的剑身上。

　　师父开始向方石解释道他这法术可以暂时将他的魂魄依附在强大的宝物之中，你的剑经过了你的历练早已不是寻常的剑了。我先暂时将他附在其中保他周全，剑会暂时不让他的魂魄随着月光一起消散。

　　先去找狼人，他们的能力都与月亮相关，从狼人那儿或许知道些许秘闻，师父给了招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