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言午为仙

11、预言到来 尽头之处，

　　尽头之处，你会遇到能为你指点迷津的人。

　　“那我什么时候去？”迟午想快点明白自己的宿命，尽管他心中也不太相信此等卜卦歧黄之术。

　　“先别急，此去路途遥远，我会让方石与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在临行之前，我教你两个中级法术，方石的话我先前已经指点过，和你同行的话他自保是可以的，但我接下来要传授于你的法术，是用来保命和调查线索，要好好学，切忌分心。”

　　经过了师父的一些教导，迟午终于明晓了大概。

　　两个法术：分术和洞察，前者用来迷惑敌人，后者用来追踪敌人。

　　学习分术，通过冥想放松自己的思想，记住此术是双刃剑，虚体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复制体皆是虚，你为实，要和虚保持一下距离。

　　虚体的行动在你之后，也就是说当你虚体出现后，那一刻是你心中所想，你所想的直接作用于你的虚体，要求施术者本人反应灵活敏捷，切不可犹犹豫豫。

　　在释放出虚体后，你的思想和行动越快，你的攻击就越有效率。

　　分术其实并不算中级法术，只是很多人用这招经常出奇制胜。这招当然也会被强大的幻术识破或致盲，同时一旦虚体遭受到自己所不能承受之痛苦，消失的话本体就会暴露无疑。

　　另外两种破解的方法，一种是在对方还没来得及释放法术或正在释放法术时就抢先一步找到刺死本体，另一种是用弓箭或长柄武器如勾戟类或是大型范围类法术同时杀死本体和复制体。

　　高等仙人或修习者会将分术用来帮助自己提升学习法术的效率，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这一过程中，修习者本身需要注意会遭到反噬，虚体作为一种表面虚像，可一旦注入了法力和思想，也是需要驾驭的，反之不会驾驭之人往往会事倍功半，精疲力竭。

　　迟午想起来之前狐狸的攻击中明白到这种法术的厉害之处，最要命的是几个虚体一起攻击时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好不容易和方石干掉了几个虚像，把他们弄的精疲力竭，导致本体毫不费力轻松一击，更不用说敌人如果在虚体的周围环境中掺杂幻术和一些独门绝技，那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分术从以法术修行的年代就有了，到现在经历过很多变化，其招式不仅可以用于修习还可以用于战斗，也可以用于防御。

　　而它还能为各种属性所通，几乎人人都会，复制体有时也有大小个数之分，当然这些数量上的差距对于质量上的差距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狐狸对付迟午和方石所使用的法术强度很弱，稍微强一成，迟午和方石的剑现在就是狐狸的战利品和收藏品。

　　洞察术，顾名思义就是通过锻炼自己的体格与感官，来感知周围环境，根据气息来寻找线索。也可以用来追踪残敌，此术需要无外物打扰的情况下完成。

　　首先要专注于视觉，往往眼睛看到的便是最真实的，当然有时眼睛会被陷阱及障眼法所迷惑，这就要利用一下嗅觉，查看一点血液及生物体，脚印、草籽、符号、轨迹……如果敌人未曾走远，利用听觉来追上目标，防止其逃脱。

　　每次专注之时会集中在一种感官上洞察，所以也分高低。

　　天赋极高之人可以同时调动所有感官并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而有些人天生色盲或眼瞎，这一感官根本用不了，他们刻苦锻炼其他感官来补其不足。

　　猎人有时也会转入这行，为了保护雇佣主或帮官府追查疑似犯罪者和叛逃流亡者，利用动物来追踪，他们的动物都是特意训练的，而不只是用于捕猎小动物。

　　肩上的鹰，手中的犬，偶尔骑着一匹野马，背上背着一把长弓，吹出口哨，已经驯化的狼便会飞奔。

　　猎人从不会畏惧前方，一旦他的鹰锁定了目标，那种凄厉的声音从空中落下，猎人便取下背着的十字弓，顺着方位，当能够目及之时，咻的一声便完成了委托。

　　对于怪物，猎人用短刀切下头颅，领取奖赏。对于恶徒，猎人靠他的狼便能生擒。

　　而那些通晓天地运转古有观星之人今称之为预言家，在隐士与凡夫之间的角色中生活。

　　师父建议迟午可以一路向北去寻找，就在方山以北，或是去南边的沼泽湖泊，这两条路上有阴险狡诈的恶霸，也会遇到善良真诚的商贩。

　　预言家们一般深居简出，他们的一生全部花费在探索两种事上，星象命理，点石成金。

　　前者玄妙荒谬，后者愚不可及是世人对他们的看法，但毫无疑问，他们中有些已经成为了隐士，有些成为仙，同时他们可以预言未来的一些危险来避免很多意外，延长自身寿命。

　　他们通常专注预言，相信宿命论，但其实未来也是毫不确定的。

　　比较谨慎处事的预言家只会告诉人们预言的准确率只有一半，往往因为时间的不确切性导致可以产生另一种可能。

　　给那些想要窥测未来的人的一个忠告，当然也是对那些期望改变现状来改变糟糕的未来的人的一些激励，因为预言的另一半或者说另一种可能随时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们在知晓自己离世之时的大概时间后会尽可能早地买一口棺材预定，并将自己对于世界与个人的见解写成书，并赠予那些对他们有过帮助的人，让其传承下去。

　　这些书中的故事与精华少人寻见，本来看见过遗世之书的人少，那些能够看明白并可以据此讲解给他人的人就更少了。

　　预言家从不吝啬自私，他们明白世上的相逢绝非偶然，他们观察天上的夜空星移斗转，乐于助人指引那些迷途中不知所措的人。

　　第一天的时候迟午根本弄不出来虚体，全靠法力凝成一个空壳，第二天的时候虚体是成功了，可时间很短，几秒后便消失，第三天存留时间长了，可是力量发挥不出来，顶多当作伪装逃跑用。第四天虚体爆炸反伤到迟午，原来力量输入过头。

　　而洞察术一个下午迟午就明白了，第五天分术才成功，他可以制造虚体，也可以控制虚体释放法术，可惜只能勉强控制一个。

　　学完这些，迟午很好奇方石学的是什么。他便用虚体去打探，顺便检验下自己分术的成果。

　　去了方石训练的水井旁，方石还在练剑。

　　迟午觉得分术的确用着不错，他自己还在屋里，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自己的虚体冲方石而去，他想吓唬一下他。

　　护主之剑的魂魄已然觉醒，银色的光划过一线，虚体便散去，剑身上并未附带咒语，但显然这把剑已经和方石的联系密不可分。

　　迟午本想偷偷留下一封信辞别师父独自去找预言家，晚上许久未眠，第二天清晨全然忘了写信离开。

　　迟午就想着也许方石可以帮他瞒天过海，寻找一番，方石这家伙大概和师父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庭院里的洞察术施展起来由于障碍物的阻挡，感应不到人的气息。大抵方石出门了，但应该在不远处。

　　庭院以南，是一片湖泊，湖泊之外则是山水风光。

　　迟午看到方石在那儿半倚着树，走上前。

　　“等你片刻了，迟午！师父昨晚就准许了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忘了？”方石叱怪道。

　　迟午尴尬地笑笑，他确实昨晚有些凌乱，以至于全忘。

　　昨天师父施了个联结法术，相同的印记显现在方石和迟午的手上。

　　“这道法术，你们遇到危险时，自身周围便会触发一道屏障。但记住了，屏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方石用剑做棍子推着迟午，迟午却忽然犹豫不决，这里是他的第一个家，突然离开，竟然莫名有点舍不得。

　　去之前他们又来到了集市，买了两匹马，方石不会法术，迟午的法术学的又不多，只能暂时依靠下马力来缩减一下行程。

　　穿过熟悉的森林，往北走，极北之地为寒域。阴冷的风从北至南，而极北虽然也为汪洋，却有暖风从海洋吹向陆地。

　　至少现在还是夏季，天气还不算太差。

　　方山在森林的西边，与方山对应的另一个地点是圜湖，在南方，传说中的仙人修炼的地方。

　　谈及预言，方石就疑惑地问迟午，问他是否相信人的命运不可更改，宿命论这种东西对于迟午来说其实是不太可信的。

　　方山，其实山并不方正，据说这名字是因为太多人寻求帮助前去访问才得此名。山路崎岖，峰回路转。想去方山以北，两种方法，其一爬过去，其二绕道，后者耗时长，前者必须在山林之中周旋一阵。

　　骑着马前行的路上经常听到莫名的叫声，方石说大概是鹰或者妖灵的碎语。从森林去往方山，这种声音会越来越小，西边的尽头是沙漠，人迹罕至。

　　山中之人大都热情，虽然他们并不太喜欢有外人打扰，但是能透过他们得知外面的消息。

　　方山周围是一些小山，紧簇一片，远远看去，有行人的黑点，一条主路上分三条小路的不同目的地。

　　迟午他们要走的是大路也就是主路，远山近在眼前，离山距离渐近。

　　马术乃是许久之前他梦中之景的经验所得。那时他穿越到宋朝，莫名其妙成了马厩的一名奴隶。时常有人前来看马和骑马，他就学会怎样控制马的脾气和速度。

　　山脚下，下马后，迟午抬头看太阳，通过太阳直射角来估测时间，现在应该大概在10点也就是巳末，方石走在他前面，牵着马，将马托付给一户人家后，他们开始从山脚下往山上走。

　　走在山间小路的碎青石板上，不时有人注视着方石，几个小孩子嬉笑玩闹。旁边则为一条小溪，路不太宽，迟午和方石一前一后跨过泥泞路，来到山腰。

　　山里人家非常淳朴，小孩子童言无忌却一语中的，高人住在高处也并非没有可能。

　　迟午想起了师父曾说过这预言家需要去这座山的北面寻找，他俩在这山中绕半天大抵是找不到的。

　　迟午跟着他又走了一段石子斜坡路，爬上去腰酸腿疼，周折劳累。山腰云雾弥漫，天气不算太热，一戴蓑笠的男子经过，方石毕恭毕敬地行礼。

　　男子笑而不语，方石见他没有开口说话，便主动询问上山之路怎么走？蓑笠压着他的面庞，雾气沾湿他的布衣。

　　“这山上无寺庙、无高台，绝路险峻，为何要去？”

　　“想越过山去另一边寻找预言家，告知自己的一切。”

　　“就这么简单？”
　　“嗯！”
　　“那你找对人了，我就是。”

　　他将蓑笠摘下，年龄与他们别无二致，细看胡须、眉毛、眼神和凸起的骨头确是世外高人。

　　昨日我一位朋友邀我前来，送了我一头牛。顺便在此山采集一些治病救人的药材卖给药店，正欲下山，碰到了你们。

　　我本居于山之北，前几日有飞鸟告诉我将会有人从山之南来找我，另外还做了一个梦，有位学剑术的人会与我一较高下。

　　方石听了觉得是一些胡话：找他的人可是迟午，他可是为了师父的叮嘱才过来的。他可不想与之切磋生出事端，心想一定是弄错了。

　　迟午询问了一番，预言家似乎不太愿意透露姓名，方石只是在旁提醒迟午问重点。

　　他告诉迟午现在半路上不好做法，于是他们就一同前去他朋友张二牛的家。

　　张二牛去犁地去了，他妻子迎上前来致谢。若不是他在乡村里奔走相告，洪水……女人说到这儿突然哽咽了，这儿是山河相间，洪水一旦来袭，泥石流滑坡多有伤亡。

　　女子端庄大气，腾出空间来，挪了几张椅子，转身前去亨茶，言道定要留他们待丈夫回来一起吃饭。

　　椅子形似明朝的圈椅，不过对于他来说不太合适，这种椅子一般都用来招待老爷或贵客上茶。迟午没敢坐，兀自径直站着。方石也不敢坐，毕恭毕敬地站着。

　　方石较近，预言家也是先问起他来，方石不信这些，便推辞道是他的兄弟来询问的。

　　那人看了迟午，迟午的眼睛告诉了他，明白了这才是真正需要寻求帮助的人。

　　不过在开始之前，年轻的预言家问到关于迟午的来历，迟午说他一觉醒来就在这儿，只记得师父一个人和现实世界的记忆。

　　预言家也觉得匪夷所思，前日的星相和龟卜之术都显示来寻访他的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仙人。

　　可这另一个世界的人，实在是太普通平常。

　　但既然都已经来拜访了，预言家也并不含糊，未来之事，皆可在今晚窥探。不过在作法之前，得要先准备一番，嘱咐他们今晚沐浴，同时尽量睡个觉，他会在子时也就是迟午说他第一次来这里产生不适的时刻叫醒他们，开始仪式。

　　方石用自带的磨刀石将剑打磨，对于他来说，这把剑和他自己一样重要。

　　这是他唯一的剑，也是他第一桶金，上面所镶嵌的宝石都是他的战利品，磨完后他们开开心心洗了个澡，换了套新衣服来准备祭祀仪式。

　　预言家也是个术士一类，最讲究心无杂念，与学习法术所需要的静不同，心无杂念不仅说的是心中无牵无挂，更要求自我洁净。

　　现在才下午，需等子时才能开始。

　　迟午兴奋地有些睡不着，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占卜之术。这可比那些在路边摆摊叫卖的要正经的多，常人也难得一见。

　　此时预言家将不知名的香料丢进了香炉，袅袅青烟飘散开来，气味清香幽静，不一会儿，方石就睡着了，迟午也觉得昏昏欲睡，想到晚上的事，也不再多想，进入睡梦中。

　　预言家急急忙忙准备着祭坛画符等准备工作，迟午本想帮忙，因他一句异界之人，不要插手。

　　“看着我设坛作法，你会害怕吗？异世之人！”
　　“不，我可不害怕。”
　　“步骤记好，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必须竭尽全力。”
　　“嗯，开始吧！”

　　预言家开始念起远古的语言，听着声音有点像是吐火罗语夹杂着梵语，但迟午是听不懂的。

　　由于月亮的缘故，作法必须要快。

　　预言家停止了声音，这时周围的阵法显现出来，迟午突然感觉月光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伤害，相反他感到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法力从月亮喷涌进他的身体。法力如阳光如雨露滋润着迟午，他只觉得整个人现在如同飞鸟，羽翼渐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