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羌管悠悠霜满地 ...
-
从皇宫回来,楚朔与秦错一路无话。到了相府,楚朔却跟着秦错来到忆昭居。
没有酒,秦错依然在弹琴。
楚朔看着她。先前在皇宫里流露恨意的女子似乎不是她,眼前这个女子,竟比从前更沉静。不知何时起,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竟让他觉得十分厌恶……不,与其说厌恶,不如说是……憎恨。
“惊鸿。”他沉声道。要她停止弹奏现下这首《关山月》。
琴声一滞,却流畅地续了下去,仍旧是那支《关山月》。
“惊鸿。”楚朔的声音已经隐然带有怒意和烦躁。秦错这次却一点犹豫也没有,坚定地描摹着那边境的一轮苍劲。边角谯钟,清霜孤雁,似乎苍凉。苍凉里却透着看彻,透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楚朔倏地长身而起,绕到秦错身后,秦错琴声微颤,下一刻却又恢复如初。楚朔冷笑一声,一把握住秦错的皓腕,用力一提,将她拉离琴床。琴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凉薄,其实早无法掩饰怒意,“你以为,你比得上‘五魅’?比得上她?”
被握住的手腕纤细莹白。都说久看成美,但眼前的女子,就算再怎么打量,也只有这一双手堪与秦昭相提并论——那是琴师的手。干燥而温暖,柔软而纤长。
手的主人此刻低垂着头,浓于沐的绀发披散下,更遮得她的容颜如雾里看花。楚朔直觉地觉得不对,这个女子……何曾不直视他的眼睛?
“秦错从不拿人自比,也从不……自比于人……”低低的话语虚弱地说出,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下一刻,眼前的人双膝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楚朔一惊,下意识的懒紧她,轻摇着让她露出容颜,却见怀中的女子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已然晕了过去。
楚朔心弦一震,来不及想明白自己突然涌上的疼痛是什么,他握在她腕上的大手已一翻,改成切脉。只觉她脉象一阵虚浮微弱,是寒气入体所致。
他眉头微蹙。方才还好好的,何来如此厉害的寒气?耳畔蓦然响起施旷的那句话“可惜今日这香中有大寒之物,用以佐琴,却是不合适了”。
莫非,竟是楚皇后用的药香中的药材么?自己和皇上甚至施旷都有内力傍身,故都没有事,只有秦错,一介弱女子,方才见到施旷心神激荡,又被号钟曾宏之声所震,那寒气自然侵入肺腑。她居然能忍到现在!
这女人……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