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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欲将心事付瑶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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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错本没想到能醒来。
四顾一下,房内无人,于是她挣扎着坐起来。还是有些头痛,却没有呻吟。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昨日见到施旷,她几乎忘形。师父,那就是你比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的人阿……
她本只是一个孤女,是师父收养她,教她习琴,就像她的母亲。师父给她取名秦错。她不懂,去问,师父却只淡淡一笑。
她知道师父在教坊中曾极富盛名,被尊为“琴后”,但除了教她,很少操琴。月静山空的时候,她总是孤影静坐,目光送得很远,越过万山,怆然白头。
直到师父临死,终于抱起了她的琴,抚了一曲《情缘错》。那是春蚕作茧时倾吐的无怨无悔,那是飞蛾扑火时扇动的决绝坚定,那是天鹅垂死时挣扎出的最后一抹绚烂。
秦错被震撼了。那一刻她明白了自己名字的含义,明白了师父这十多年的寂寞,明白了她为何空负傲世的琴技而一任七弦寥落。
苦含情,遣谁听?
师父,你,可后悔?
下山后她行走于江南各大教坊,知道了当年名动江湖的琴派之争,知道了那个让师父伤心的男子。
而当终于见到他,那十年深山染就的云淡风轻一齐抛却,那七弦清音陶冶的寡淡性子全然不再。一瞬间她只想代师父好好的心痛一场,告诉那个人他在一个女子的灵魂刻上了怎样的哀漠。
所以她才没能及时察觉身体的不适。
她只记得昨日强自捱到回相府,强自弹了半首《关山月》。彻骨的寒冷几乎将她冰封,她却不愿意在楚朔面前示弱,直到最后被他猛然拉起,再也抵不住突然涌上的晕眩。
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楚朔。那个白衣男子,在她第一眼见到时便有着和师父相同的目光。
爱而不得的伤痛。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注意到他。那时,她只是想看清他眸中的颜色,却被他狠狠盯住。她错愕。随后好笑。于是睚眦必报地瞪回去。那男子的目光放肆而犀利,而她也从未知道退却二字怎写。
只这一来一回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周身的云遮雾绕突然雨晴云散。陪伴了十多年如同死灰的心,如今,同样的伤痛,燃起的却是那样张扬的热烈。
那是一个……特别的男子。
于是她举觞,用只有他看得见的方式告诉他——为君沉醉又何妨?
为君沉醉又何妨……呵,她既已决定一饮疏狂,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正兀自想着,却见一个小丫头问了个安,进得屋来。她认得这个叫秋儿的小丫头,在端王府,端王爷专门派了她管理自己的饮食起居。怎么她突然出现在这里?
“秦姑娘,王爷请您过府一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