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而今方觉当时错 ...
-
楚朔慢慢地举起一盏酒,慢慢地喝下。酒液醇厚,滑过喉管,很苦。
冷落清秋的风穿过,卷得纱帘一阵波浪。她不在,屋子好像一下子大了好几倍。空旷而冷清。
无人到,寂寞恰似,何逊在扬州。
这几日他将大段大段的时间泡在忆昭居里,喝着酒。只要醉眼朦胧,就仿佛能看到琴案后的女子。
只是她究竟是蓝裙,还是青衣?
他自嘲一笑。忆昭居,忆昭居。他要忆的,自然是秦昭。
这样想着,那个蓝色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呵~”他笑着,“我果然又醉了。”
蓝衣女子皱眉看着他,突然走过来扶起他的肩膀:“楚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错呢?”
楚朔努力睁开眼睛,展眉一笑:“是秦昭……我看到的果然是秦昭。”
蓝衣女子双眼一窄,“啪”地一个耳光抽上了楚朔的面颊。
楚朔瞬间酒醒,不可思议地伸手抚上侧脸,呆呆看着眼前的女子:“瑞琳?”
“醒了?”秦昭笑着甩甩手。哦,果然还是这种醒酒方式最管用。
“你……你……”楚朔看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日端王前脚邀请我重九去王府,后脚我就收到消息说晚画在登州出了事。所以我和景烨连夜就赶往了登州。发现晚画根本不在那里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你们这里怎么样?我听说你辞官了。”秦昭三言两语说完她的情况。楚朔看起来很不对。以他的性子,当然不会是为了宰相之位,难道——“秦错呢?”
他笑起来,自认为很洒脱,若眼前有面铜镜,他立刻就能看到自己满脸的苦涩:“走了。”
“走了?”秦昭有些愕然,“怎么会走了?”
“我不爱她,她自然就走了。”楚朔满不在乎地说。
秦昭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楚朔,你知不知道你很搞笑啊?”
楚朔瞪着她,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秦昭笑弯了腰,好一会儿才说:“你现在的言行举止简直就和在脸上写上四个大字‘我爱秦错’没差,你说你不爱她?”
楚朔惊呆,随即恼怒地大声反驳:“我不爱她!”他一把抱住秦昭,狠狠地揉进怀里:“我爱的是你!瑞琳!我爱的是你!只有你!她不过是你的影子!”
秦昭笑着,用一根指头将他推开了些,有趣地说:“我的影子?” 她抬起面庞凑近他,眨眨眼,让他看清楚,“她哪点像我?”
楚朔一窒。
是啊,她哪点像她?
秦昭倾城绝代,秦错貌不惊人;秦昭热烈奔放,秦错宁静淡泊;秦昭桀骜不驯,秦错温润如水……她蓝裳,她青衣。她,哪点像她?
看着楚朔张口结舌的样子。秦昭微微一叹,退开他的怀抱。
“楚朔,你可还记得,张天机说过,有一种药,能将七日穿心永远冰封?”
楚朔微微一颤,随即偏过头去:“我不需要。”
秦昭嫣然一笑:“你自然不需要,因为你体内的蛊已经被制住了。”
楚朔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秦错跟我说过,楚皇后用华麟的香医病的时候,你也在一旁。”秦昭提醒着他。
没错。那次秦错与施旷谈起那场十多年前的琴派之争,谈起那曲《情缘错》。后来秦错还因香中的寒气受了伤……寒气!他一激灵,瞪向秦昭。
秦昭点点头:“莫忘记,华麟那小子的师父是那个死骗钱的!”
死骗钱的……算无遗策的张天机!
莫非他是早料到如今的局面了么?
楚朔一时被惊呆,竟然满脑空白,却还直觉地想辩驳:“可是我爱的明明是……”
“我给你下的情蛊有药可解,”秦昭打断他,“你给自己下的心蛊可就真无药可救了。”
心蛊?他给自己下了心蛊?
他有些茫然,随即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你说你先前一直在登州?”
“是啊,”秦昭理所当然地说,“这不刚到金陵就来看你们?累死我了。”
楚朔如遭雷击,一时呆立当场。
秦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耸耸肩转身就离去了。这男人实在有趣。上次她来忆昭居,就已看出他已不爱她。那日她告诉他自己只身赴京,他只是赞赏她的胆色,而那赞赏,和当日在闭月楼里抓住她水袖时完全不同。连她家那冰块老公景烨都看出楚朔爱的已不是她,他却还一味给自己下咒,死抱着个无聊的信念不放。
只是……秦昭微微一叹,自己告诉秦错楚朔的蛊已被压制住了是对是错呢?本只想让那个女孩大胆去争取,她却因他固守的心而心灰意冷。秦错……我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