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9、第 9 章

　　看小灯惊慌地瞪大眼睛，胤禛说道：“书房的隔壁有一间厢房，我早上已经叫紫玉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住那，晚上端茶送水的我也好叫唤。”
　　“可是，爷，奴才还没告诉家人呢，奴才怕家人担心。”
　　“我已经让安叔去告诉你父母了，顺便把你的东西打点了过来。”
　　“.....”

　　第二天一大早，小灯条件反射般醒来，赶忙冲进书房，看胤禛果然已端坐在那儿了，紫玉打好洗刷用水，绞好了毛巾，胤禛只是不接，冷冷地看着小灯。小灯心里叹口气，认命地从紫玉手中接过毛巾，递给胤禛。
　　“衣服。”
　　“啊？”
　　“衣服！你不会想让我穿着内衣去上朝吧。”
　　“啊！”
　　小灯一面手忙脚乱地给胤禛穿朝服，一面心里嘀咕着：我的四爷，你就不会稍微弯弯腰抬抬手吗？奴才我要踮着脚尖才到你下巴呢，该死，谁吃饱撑着，把这衣服搞那么多的盘扣！
　　看着为自己忙忙碌碌的小灯，胤禛心情大好，胤禛觉得自己很喜欢小灯围着自己转的感觉，只围着自己转。

　　“爷，好了。”
　　“唔。”
　　“爷，吃饭。”
　　一等胤禛坐下，小灯赶紧布置碗碟。
　　“你也一块吃吧。”
　　“啊，不用、不用，奴才去厨房吃就行了。”
　　“叫你吃你就吃。”胤禛一喝，吓得小灯赶紧坐到下首，为自己舀上一碗稀饭，埋头吃将起来。
　　胤禛看小灯头也不敢抬地扒着饭，叹了口气，伸手把菜夹到他碗里。

　　好不容易这瘟神可以出门了，苦尽甘来，说不定可以看到胤祯了，小灯暗想，可胤禛一句话又让小灯从天堂摔回了地狱。
　　“小灯，明天就中秋了，你留在家里继续抄《金刚经》。”
　　啊？又留下来抄《金刚经》，小灯嘟囔着说：“爷，奴才的字难看。”
　　“难看？你也知道自己的字难看？难看就好好练字。”

　　小灯一边无聊地抄着《金刚经》，一边想胤祯的年纪不大，应该还没担任什么职务，这样就不用上朝，也不用到各部去公干，不知道他会不会溜出来玩玩，自己去紫禁城周围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他呢。

　　小灯足足转了一整天，连胤祯的影子都没瞅见，看看天气将晚，只好垂头丧气地回雍王府。
　　“小灯。”
　　“十三爷，给十三爷请安。”
　　“快起来。”
　　“十三爷，好久没见你来府上了，你去哪了？”
　　“跟老十打架让我皇阿玛关禁闭了。”
　　“啊，关禁闭了，只关你吗？”
　　“这次老十也一起关了。”难怪小灯见到八爷、九爷，却没见过十爷呢。
　　“你来找四爷？”小灯突然想起，自己溜出去一整天，要是让四爷逮住了，不知道又会怎么料理自己呢，小灯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胤禛近来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了，老找自己的岔子。
　　“不是，四哥今天朝中有事，要迟点回来，我是来看你的。”
　　“哦，现在看到了，奴才挺好的。”
　　“哈！小灯，我们上街玩吧，明天就是中秋，街上一定很热闹。”
　　小灯也实在不想回雍王府：“好啊，不过你确定四爷真不会那么快回来？”
　　“确定，走啦。”

　　才走出几步就见胤祯带着一个小侍从逛了出来，小灯大喜过望，冲过打个千儿：“十四爷，小灯给十四爷请安。”
　　“小灯，起来。”胤祯伸手扶起小灯，胤祥从后面赶上来，劈手就把小灯扯到自己身边，胤祯见状，眉毛一扬：“怎么，想打架？”
　　“打就打，怕你不成。”
　　看来他们确实是不对盘，碰到一起就生事，小灯思量着如果他们打起来自己怎么办？帮胤祯吧，对胤祥抹不开脸，帮胤祥吧，心里不乐意，眼不见为净，开溜，自己从小打架打到大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想到这，伸手拉住想上前劝架的小侍从，说道：“让他们打，我们走。你们两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打上一架，一定要分出胜负来，输的人以后就俯首称臣，别没完没了的。记得打完来找我们。”说完拉着小侍从的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胤祯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灯离去，胤祥嘿嘿一笑，丢下胤祯追赶小灯，胤祯回过神来也赶了上去。

　　走在大街上，临近中秋，平时冷冷清清的大街热闹非凡起来，各地的学子已经陆陆续续进住京城准备秋围赶考，毕竟天子脚下，信息灵通，早点入住也方便上下打点。还有平时很少抛头露面的各家大小千金也趁这个机会上街游玩，说不定就有一方奇遇，成就一段好姻缘呢。

　　小灯有胤祯在身边陪着，心愿达成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东逛西逛，恨不能一生都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有个尽头。一路逛到安定门，看那里热闹非凡，小灯也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去凑凑热闹。
　　原来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们聚在这里吟诗作对，以文会友。一个瘦削的举子大概刚赢了对子，正享受别人的恭维，一脸的遐意。
　　“卜公子号称江南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过誉了、过誉了，大家一起学习、学习。”卜公子看来真是高兴万分，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怀表：“诸位请看，这是家父就任广州府尹时偶尔得之，说是西洋怀表，用来计时非常之精确。”
　　怀表在各位学子手中转了一圈。
　　“卜老太爷，卜老爷二任广州府尹，卜公子出身官宦世家，所佩之物果然非同凡响。”
　　“是啊、是啊。”
　　卜公子更是得意：“诸位，今晚我们以文会友，不凡来个一决高下，如果谁赢了今晚的比对，谁就能赢走这块怀表。”
　　“卜公子，才思敏捷，岂是我等可以比之乎。”
　　卜公子看大家虽然嘴里客气，但盯着怀表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客气，我们以文会友，只为增长学识，至于怀表只是小玩意儿而已，只当略微增加一点情趣。来来来，我先出个上联，天下三分明月夜。”

　　小灯原本也只想看看热闹，却见胤祯满感兴趣地盯着那怀表，小灯心想这西洋怀表在这个年代还真是个稀罕物，胤祯也就十四五岁的孩子，难怪会感兴趣，心念一动扬声接到：“扬州十里小红楼。”
　　“天下三分明月夜，扬州十里小红楼。都出自唐诗，好对。”卜公子嘴里说着，可等到他看清接对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还一身侍从打扮，心里就不屑了，这种人也敢接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卜公子有心想出出小灯丑。
　　“雪压竹枝头扫地，只因腹内空虚。”
　　“风吹柳叶背朝天，足见眼前轻薄。”
　　小灯这一接口，底下传来一阵嘻嘻的笑声，卜公子气的脸色发白：
　　“狂犬无知，敢入深山斗虎豹。”
　　“困龙未遇，暂来浅水伴鱼虾。”

　　小灯等了一会儿，看卜公子团团转着，并未想出新的对子，就走上前去准备拿走怀表。
　　“等等，你虽然对上了，但也只能算我们平手，除非你出的对子难倒了别人，你才能算赢。”卜公子一急之下，把之乎者也都忘得一干二净，说话不带标点的流利起来。
　　小灯心里盘算着，这表自己是志在必得的，必须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才行：“好，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另一番打算，如果巧取不行，我就豪夺，反正得把这表搞到手。认真打量、打量卜公子，确定是手无束鸡之力的读书人，应该容易搞定。
　　卜公子应的倒也爽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听好，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说完小灯心里暗自祈导：记得在二十世纪看到的记载这可是千古绝对，应该对不出来吧，真万不要对出来，真万不要对出来。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卜公子嘴里喃喃地念了好一会儿，小灯想怕是要反悔了，看来只有豪夺了。
　　没想卜公子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怀表，那份恭敬倒让小灯心生歉意，不由自主地内疚了一下，只因是胤祯感兴趣的，也只得硬着头皮拿下。
　　“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