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8、第 8 章

　　“哼！”胤禛冷冷地哼了一声，自顾坐下来处理折子，小灯看胤禛没发话，也不敢擅自离开，倒上一杯茶，讨好地送到胤禛面前。
　　“呸！”胤禛才喝上一口，就整口吐掉差点把小灯吓得跳将起来：“你怎么倒这么冰的水，想冻死你主子吗？”
　　天地良心，这绝对是温水，即便是冰水，也没听说谁是喝冰水冻死的。小灯暗想今天这位爷八层是在朝上受了他皇阿玛的气，现在都撒到自己身上了，不然就是哪里招了邪了，这样拿下人出气，尖酸刻薄、冷酷寡恩，确实是当皇帝的料，当然这些小灯只敢在心里嘀咕着。

　　胤禛看着小灯抄的《金刚经》还在怒气冲冲：“叫你抄《金刚经》你一天就抄了这么几页？还把字抄成这样？”
　　小灯一个激灵，吓得赶紧跪下：“爷！奴才已经尽力了，这是奴才抄的最好的字了。”
　　“这种字也敢说尽力了？统统给我重抄！马上重抄！”
　　小灯一听两眼发黑，只差没有背过气。这里离家可有好几里地啊，这样下去只怕自己下半夜才能回到家中了，不过，四爷今天是撞邪了，还是少招惹他为好，权衡一下，小灯不敢在诤辩，选择了老老实实地去抄《金刚经》。

　　记得在后世，妈妈为了改变自己整日里上窜下跳的性情，达到修身养性的目地，也曾经逼着自己练过毛笔字，，而自己为了逃避这个无聊的功课，天天一写字就装睡，没想没过多久还真养成了一提毛笔就打瞌睡的习惯，把妈妈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不知道现在小灯有没有醒过来，醒过来一定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啊。
　　小灯一边回忆一边机械地抄着，没想到提笔就困的习惯也跟随到了前世，抓着毛笔那睡意还是胜过了对胤禛的惧怕，小灯只觉得摆在眼前的经书越来越模糊了。

　　胤禛感觉到小灯好久没有一点动静，走上前去一看，小灯趴在桌上睡的正香，手却还保持着握毛笔的标准姿势。胤禛叹一口气，抽掉小灯手中的毛笔，轻轻地把小灯抱到床上，看着小灯熟睡的脸，可能今晚真被自己吓惨了，连睡梦中都带着委屈的表情，胤禛只觉得心口一疼，细细为小灯盖好被子，吹灭了蜡烛。

　　第二天，小灯是被那剌眼的阳光晃醒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一个念头就奔了过来：“惨了！惨了，睡过头了，要耽误四爷上朝了。”睁开眼睛才发现并不是睡在自己的家里，而是睡在四爷的书房里，想起来可能是昨晚抄《金刚经》睡着了，啊？！自己昨晚是睡在四爷的书房里，这一刺激让小灯完全清醒过来，感觉一下没什么不对，小灯走出书房，找到安叔。
　　“安叔，早！”
　　“早，小灯。”
　　“安叔，四爷上朝了？”
　　“是啊，一大早走了，你今天不用跟四爷上朝吗？”
　　“是啊，四爷还叫我留下抄《金刚经》。”
　　“哦，那赶紧去认真抄，四爷最不喜欢干活打马虎眼了。”
　　“我知道。”小灯艰难地开口问道：“安叔，昨晚...昨晚四爷睡哪？”
　　“大概睡书房吧，四爷一向喜爱书房睡，有事？”
　　“没，没事。”
　　大概睡书房吧，四爷一向喜欢在书房睡的......

　　小灯没想到纳兰设宴真的只请了四爷跟自己主仆二人，而且把宴设在了花园里，月朗星稀，明月清风，天空地净倒也令人神清气爽。只是胤禛本是个寡言之人，小灯地位低下满腹心事加上惧怕胤禛，断不敢开口，一心只摆弄着烤肉，细心侍候四爷，纳兰更是愣神地看着月光下烤肉的小灯，竟忘了开口。
　　一时间安静的怪异，直到管家前来禀报有客来访，纳兰清醒过来，才意识到气氛异常，正碰上胤禛淡淡的眼光，很是尴尬，本想谢绝来客也不方便说出口，只好请管家带客进来。

　　小灯看到管家领着八爷，九爷，十四爷一路进来，大喜过望。八爷看到胤禛也在，微微一愣，随后赶紧请安朗声说道：“四哥，你也在啊，纳兰大人，听闻皇阿玛赏赐你上好的鹿肉，我们不请自到，过来分一杯羹。”
　　“八爷说笑了，请....请。”
　　大家又团团打着千儿，请过安后再重入座，小灯站在胤禛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胤祯，思量着他到底是不是楚诤，如果是，不知道会不会象自己一样渗透着后世的记忆。
　　“小灯，别拘束，一块坐下来吧。”纳兰招呼着。
　　“小灯，既然纳兰大人都发话了，你就坐下来吧。”
　　有了胤禛的吩咐，小灯才敢入座，小灯坐在下首，刚好伴在胤祯身边，小灯觉得自己真是苦尽甘来。

　　纳兰知道胤禛从属“太子党”，和“八爷党”是从来不对味的，今夜阴差阳错地相聚，根本不可能融洽，但是如果再象之前那样冷场，自己都会坐不住了，因此提议喝酒行令，心底里也是想考考小灯的学识。可是小灯一直处在游离状态下，接到酒令都还在盯着胤祯愣神。
　　“小灯，小灯。”
　　小灯回过神才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四爷冰冷，纳兰急切，八爷探究，九爷不屑，胤祯好奇。

　　“小灯，快接酒令，接不出来要受罚的哟。”纳兰好心提醒着，胤祯看小灯茫然的神情，就知道小灯对刚才的酒令根本没听入耳，加上他也不觉得一个小奴才能行出什么精彩的酒令，细看小灯和自己相仿的年龄，且清秀的紧，不由心生好感，不舍得为难他，于是微微一笑，提议道：“接不出来就认罚，你只要随便说个笑话就成。”
　　小灯看着胤祯那熟习的笑容，心里一阵紧抽，灵光一闪说道：“奴才笑话讲得不好，不过奴才听过一首曲子，倒也新颖，不知道能否唱个曲子。”
　　听到小灯居然选择唱曲子，大家都很愕然，仕工农商还能排得上号，戏子算什么，简直自甘堕落，“行！”虽然一致通过，可各人的表情更让耐人寻味，冰冷的越发冰冷，不屑的更加不屑。
　　小灯明知不妥，这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轻声唱起了楚诤生前最爱唱的《今生前世》，如果胤祯是楚诤，小灯希望这首歌能唤起他的记忆。

　　也许前世我们已就相遇
　　似曾相识仿佛已等太久
　　虽然芸芸众生里
　　没有谁是谁的唯一
　　却总愿为你一生心甘情愿去等待
　　即使所有的执著转眼已是千年
　　即使这是一场场轮回的过失

　　前世今生的痴只愿与你与共
　　不管是前生今世注定爱你
　　即使分离
　　请相信一定会有来世
　　坚信我们一定能在相遇
　　哪怕分分合合才相信这是真情
　　哪怕寻寻觅觅才能够与你相遇
　　哪怕风风雨雨才知道好好珍惜
　　请相信我们地老天荒的情谊
　　请相信我们缘定三生的缘分

　　事过境迁再唱这首歌，小灯想这大概冥冥之中注定的命运，逃脱不了的。《今生前世》的忧伤无奈在小灯的低吟浅唱中缓缓流淌出来，在天空地净中漫延着，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直到回到雍王府，小灯才惊觉胤禛整晚上都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甚至可能都没看过自己一眼。看胤禛阴森森地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小灯也不敢提出要回家，心惊胆颤地跟着去了书房。
　　看胤禛一回来，府里的丫头紫玉赶紧打好洗刷用水，准备着侍候。
　　“紫玉，你退下，这里有小灯侍候着就行了。”
　　“啊？！”小灯和紫玉吃惊地对望一眼，看四爷不象说笑，小灯赶紧接过紫玉手中的脸盆，走到胤禛身边，绞好毛巾递上去：“爷，洗把脸。”
　　“唔。”
　　小灯看胤禛洗好脸，只是坐着，便蹲下身去为胤禛脱去靴子，动手给他洗脚，自己的事要自己做，老师没教你吗？当然这话小灯只能在心里嘀咕。
　　“水太冷了，去打点热水.....”
　　“怎么灌那么多热水，想烫死我吗？.....”
　　“冲那么多，盆里的水都要溢出来了，还不快去倒掉.....”

　　小灯就这么跑进跑出来回折腾着，实在想不到只洗个脚，胤禛就能想出几十种花样翻新，绝不重复的理由让人来回地跑着。好不容易把这位爷侍候好，小灯差点要摊倒在地了，为胤禛擦干脚，套上家居的千层底布鞋，小灯才想舒口气，胤禛用手捏着小灯的下巴，托着小灯的脸对着自己问：“小灯，你现在知道了自己是谁的奴才了吧？”
　　“是，爷。”
　　“也记住了？”
　　“是。”小灯心里一阵刺痛，眼泪不由地流了下来。
　　“怎么？侍候爷委屈你了？”小灯的眼泪让胤禛又气又心疼，差点要暴跳起来。
　　“不是，爷，奴才是灰尘迷眼了。”
　　“不是？不是以后就住这儿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