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34、第 34 章

　　“爷，洗把脸，喝点水吧，这里能吃的只有水了。”
　　洗涮一番，喝上几口水，虽然不能解饥，人却清爽了不少。如果不是生死关头，这溶洞倒是值得观赏一番，溶洞中地河水清澈见底，溶洞的景物更是千姿百态，巧夺天工，烛光照向石壁，印入眼帘的是那恢宏壮观的壁流石，那壁流石似银河直泻又恰似黄河水倒流的石瀑布，更好似潺潺细流而下的石帘，洞壁长满形态各异的石花，烛光照耀之下，犹如繁星布满夜空，璀璨无比。那宏伟壮丽的气魄，实属人间罕见。
　　小灯三人所在之处正是一处大厅，厅中重重叠叠的钟乳石，突兀林立，丛丛石笋形成天府石林，有的拔地而起；有的倒挂下垂，如棒如锤、如剑如锥。那石花更是离奇新颖、绚丽多彩，象美丽的珊瑚树构成一组组玉树琼花，斑斑点点，像颗颗珍珠，璀璨耀眼，似粒粒玛瑙。

　　三人看迷了眼，连饥饿都忘记了。
　　“这些石头好奇怪啊，怎么长得象羽毛管子。”胤祥感觉自己走进了迷幻世界，不自觉得伸出手去掰，想一辨真实。
　　“别用手去掰，形成这样一条鹅管要上千年呢。”
　　听到小灯的叫唤，胤祥急忙缩回手，吃惊地问：“这管子有上千年了？”不禁肃然起敬地看着地上竖立的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要让水冲成这形状是得上千年！”
　　“这些石头不是被水冲涮出来的，是洞顶的水滴下来后堆积成的。”小灯随口纠正后发现自己这么一多嘴，真是自找麻烦。
　　“啊？水滴下来堆积成的？滴水不是穿石吗？怎么反而会长出石头？”胤祥奇怪地问。
　　“因为这是石灰岩地质。”
　　“石灰岩地质？就是那个烧石灰的？我们那不也有，怎么不会长成这样？”
　　胤祥的刨根问底让小灯招架不住了，不知道如何向这个从小只学习知乎者也的人解释石灰岩洞穴形成的过程，要命的是在胤祥期盼眼神的催促下，小灯想打马虎眼都不成。
　　“因为这里的地质不一样，可能这里十几亿年前是大海，后来上升变成了陆地，原来海底的鱼虾贝壳死后就形成这里特殊的石灰岩地质。”
　　“十几亿年前这里是大海？你在讲神话还是传说？”

　　没想到胤祥越发的吃惊，虽然洞内阴凉，小灯汗都要出来了：“呃…..呃，奴才讲的是地理知识呢。”
　　“即便是石灰岩地质，怎么这里的就可以变得那么漂亮，与我们平常见的都不一样。”胤禛插嘴问道。
　　这下小灯是不敢打马虎眼了，尽量回忆自己所学的知识，再浅显地把这些知识表达出来，希望这俩家伙不被自己绕晕：“这是因为水经过地面上腐烂的动植物，形成了一种酸性的水溶液，这种水溶液会分解石灰岩，这就是这个洞穴形成的原因，形成洞穴后，上面的水渗透进来滴到地板上，水中溶解的石灰岩又沉淀下来，日积月累，就在地面上长出了石柱。只要有石灰岩和酸性水这二个条件，都可以形成溶洞，或许我们那里也有，只是没被发现而已。”小灯讲的唾味横飞、口干舌燥，不知道这俩家伙有没有听明白一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胤禛问道。
　　“啊？奴才．．．奴才曾经看过一个云游四方的异士所著的游记，里面有过这样的记载。”
　　“云游四方的异士游记？那一定很精彩，回去找来我看看。”胤祥头一次接触到这绚丽的自然景观，震撼加上喜爱，恨不能立刻就能了解这些神奇的事物。

　　这下惨了，这个年代哪里去找这种科普知识的书？这个饥荒不好打了，没想胤禛一番话倒为小灯解了围。
　　“这种书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难登大雅之堂，有什么好看的。”
　　“是、是、是，奴才当时也只是看着有趣随手翻翻。”
　　“哼。”胤禛就不喜欢小灯跟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有一丝一毫关联，不知怎么这让自己心里很不踏实，总感到一阵阵恐惧，不自觉脸色就阴沉下来。
　　胤祥看小灯让四哥哼的冷汗直冒，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找出口要紧。”
　　“是、是、是。”小灯连声应到。
　　“这洞规模大，加上洞里有洞，极易迷路，只怕我们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出。四哥受了伤，我们又没粮食，如何是好？”胤祥说道。
　　小灯说：“我们顺着水找，这样不易迷路。”
　　“好法子。小子，真有你的。”胤祥一巴掌拍下来，差点没把小灯拍水里去：“这些石头常年泡在水里，一定很滑，四哥，我扶着你。”
　　“你撑着蜡烛在前面引路，小灯扶着我就成。”
　　“好。”
　　小灯听了直瘪嘴，胤祥横看竖看都比自己结实、耐重，看来奴才确实当不得啊。

　　三人忍着饥饿和伤痛黑天暗地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小灯觉得这洞象走不到尽头似的，胤禛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十三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
　　小灯扶着胤禛坐下，看胤禛脸色潮红，用手一探，果真是在发烧。赶紧捧几口水让胤禛喝下，解开他的衣服给他擦拭隆温。这地方除了石头、水，还是石头、水，没一点生物，胤禛有伤在身，失血多，加上劳累，又不能补充体力，困在这石洞里，昏天暗地的不知时日，以饥饿的程度判断，至少已经被困了二天以上了，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出路，也不知道胤禛还能坚持多久，对这一切自己却束手无策，小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流下了眼泪，赶紧蹲下身体假装洗脸。
　　胤禛轻轻拽起小灯揽到身边：“不要紧，我能坚持住。”

　　小灯连灌了自己几大口水，才打叠起精神，突然听到四周陆续隐约有一阵阵的骚动，小灯大喜过望：“十三爷，听，有动静，好象是翅膀扑腾的声音。”
　　“是啊！难道有小鸟？”胤祥惊喜地问。
　　“把蜡烛举高看看。”
　　就着微弱的烛光，小灯看到十来只蝙蝠倒挂在洞壁上。
　　“啊？这是什么鸟？怎么长得那么奇怪？”胤祥看到蝙蝠大失所望，在这么个绚丽灿烂的地宫里住着的怎么能是那么丑陋的东西？
　　“这不是鸟，这是蝙蝠，你们用来雕梁画栋的就是这东西。”
　　“就这？长得那么丑怎么会用来做壁画？而且瘦得皮包骨头，看来也是不能吃的。”
　　“哈哈。”小灯笑了起来，想是胤祥也是饿极了，连看到蝙蝠都会考虑到能不能吃：“吃是不能吃的，不过有这东西在说明附近一定有洞口。”
　　“真的？这东西漆黑一团，肯定是习惯在这洞里生活，不见得要飞出去。”
　　“蝙蝠是一定要飞出去的，他必须飞出去才能找到吃的，现在没飞出去说明外面还是白天，到了晚上他就会飞出去。”
　　“到晚上才飞出去？这鸟儿的视力真是好。”
　　小灯听了这句话，有了前面的教训，现在明智地选择不去纠正这观点：“我们休息一下，等蝙蝠飞出去的时候跟着蝙蝠走就是了。”

　　追着蝙蝠，感觉那光线越来越强，小灯三个高兴万分，可追到洞口就正真体会到什么叫乐极生悲，这洞口处在陡峭的悬崖绝壁中间，下、深不见底，上、几乎与天相接。
　　“这种地方也只有蝙蝠才能到了。”小灯苦笑地望着胤祥说道。
　　“是啊，没有翅膀根本不可能出去。”
　　小灯和胤祥愁眉苦脸的，胤禛却说：“感觉象好久没见着月光了，这一见还真亲切。”
　　小灯瞠目结舌地看着胤禛，没想到这出了名的“冷面王”也有诗情画意的时候。
　　“小灯。”胤禛转向小灯
　　“唔？”
　　“这蝙蝠还真是晚上飞出来，这又是你在什么游记上看到的？”
　　“嗯。”小灯含含糊糊地应着，心想总不能告诉你，在二十世纪这是常识吧。
　　胤禛说道：“我们今晚就睡在这洞口吧，正好可以好好欣赏月光，明日再作打算。”
　　小灯疲倦地坐下来，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没想胤禛走了过来，直接在自己怀里就躺下了，看着月光下胤禛清秀的脸疲惫不堪，小灯到底不忍心移开他，二十四五的年纪，在二十世纪正是玩闹得紧，他却已经挑大梁了。楚诤出事的那年也是二十五岁，楚诤、楚诤你到底在哪啊，在哪里可以找到你？现在自己被困在这里不知道有没有脱困的可能，难道我们真会天人永隔？一想到这里那熟悉的疼痛就象冬眠的种子在春天遇到阳光雨露，迅速地生根发芽，抽枝蔓叶，本以为这疼痛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缓减，没想它只是隐藏在某一角落，一有机会就开枝散叶，死死的缠裹着自己，把自己拖向悲痛的深渊。
　　正当小灯泪流满面的时候，胤禛悄悄地握住了小灯的手，只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爷．．．．．。”小灯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泪流满面。
　　“睡吧，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