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33、第 33 章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本应当是春梦苦短、春眠不觉晓的季节，可自己硬是夜夜彻夜难眠，偶有辗转入梦也会每每从睡梦里哭泣至醒，首先闯入脑门的更是人生无趣，生不如死。纳兰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这时候大家都应该是在睡梦里吧，罢了、罢了，披衣而起，想着反正睡不着，不如出去转转。

　　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安大街，走在缠缠绵绵的春雨中，纳兰惊恐地发现，即使依旧痛彻心肺，小灯的音容笑貌却日渐模糊，难道小灯会这样淡化在自己的记忆中，连点痕迹都不肯给自己留下？这种恐惧让纳兰惊惶失措起来，已顾不得是什么时分，直接冲向十四爷府。

　　听到门外震天的敲门声，门房气哼哼地披衣而起，谁吃饱了撑着，大好日子不在家挺尸，半夜三更的乱转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门房打开大门，正想厉声叱啧这不长眼的东西，却发现门外这个湿哒哒，一身泥水，苍白似鬼的人居然是京城的第一红人纳兰大人，顿时睡意全消：“纳兰大人深夜来访，可有什么急事。小人立即去禀报十四爷。”
　　“不、不必惊扰十四爷，我就想在府里转转，行吗？”

　　门房狐疑地跟纳兰漂突不定的步子在园子里打转，看看纳兰那双发直的双眼，门房心中惊慌，暗地里差人禀报十四爷，看纳兰那样子，只怕是七魂少了六魄，要是在自己眼前出事，自己可担当不起。只见纳兰终于走到秋千下，只愣神地护摸着秋千，再也不肯移开半步。
　　“纳兰也喜欢这秋千啊，我们十四爷也最爱这秋千了，经常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天。”门房看着纳兰毫无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害怕他什么时候突然倒下，只好小心翼翼有一答没一答地跟纳兰扯话，指望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能坚持到十四爷的到来。

　　没想十四爷来得这么迅速，门房暗暗称奇，有十四爷在这顶着，自己正好退开，门房快走出园子回头看看，发现这二个人却也并不交谈，只一个站着愣神一个坐着愣神，唉，这些贵人们的事也真是让人费解，自己还是回去睡个香香的回笼觉好了。

　　小灯那清亮的歌声都还缠绕在耳畔，可是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纳兰、胤祯两人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坐在这里只想感觉感觉小灯没有离开，还是在园子里忙碌着，即使被自己气地头晕脑涨，也只温和地笑笑，好脾气地顺从自己。

　　“纳兰大人，你说会不会真有阴间啊，不知道哪里冷不冷，累不累，小灯在哪里能不能睡个饱。哪一天我们下去了，不知道能不能遇上他们。”
　　“只怕我们下去了，他们已经喝过孟婆汤都不记得我们了，看来要追上他们还得赶早啊。

　　当小灯他们听到外面的喊话，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帮人的歹毒。可为时已晚，只听得轰隆隆一阵阵巨响，天摇地动起来，小灯感觉整个地面都在塌陷，人也随着飞砂走石往下沉，小灯一边不忘抱紧身边的四爷，一边还记得冲胤祥喊着：“十三爷，护着头，尽量把身体卷缩起来。”

　　等到睁得开眼睛，小灯第一个反映就是感谢上帝我没死：“四爷？十三爷？”感觉到四爷在自己怀里动了动，听到十三爷在不远处哼了一声，小灯再次感谢上帝，他们也没死，小灯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形下还能把四爷抱得死死的，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当忠臣的料。

　　“好黑啊，四哥，小灯，你们在哪，这是什么鬼地方？”
　　小灯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那些救生物品，靠，没想到还真用上了。蜡烛虽然扁的扁、断的断，却还能用，小灯点燃蜡烛。看到灯光，胤祥奔了过来，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小灯松了口气，只是自己怀里的这个气息及其不稳，可能就伤的比较重了。
　　烛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四周还是黑漆漆的。
　　“十三爷，我们可能掉到很深的洞里了。”
　　“啊？”
　　“十三爷，你扶着四爷，我检看一下四爷的伤。”
　　“好的。”
　　小灯正准备把怀里的四爷交给胤祥，胤禛伸出手环住了小灯的腰。
　　“？”小灯不解地看着他
　　“十三弟，我移动不方便，你帮我检查吧。”
　　“好。”

　　小灯看胤祥解开四爷的外衣，倒吸了一口冷气，里面的小衫都让鲜血染红了，幸好刀砍在偏胳膊的方向，虽然伤口很深，倒不至于伤着心肺，小灯脱掉胤禛血淋淋的内衣，在伤口上撒上止血粉，用绑带包扎好。
　　这八爷的止伤药还真是好用，一撒上去伤口就不再流血了，只是没带四爷的小衫，怎么办，总不能把这血嗒嗒的衣服再给他穿回去？
　　“爷，你的小衫不能穿了，穿我…..穿奴才的可好。”
　　看胤禛微微点头，小灯赶紧帮四爷穿上自己的备用衫，自己比四爷矮，小衫穿上去还露出来一节肚皮，小灯想起二十世纪风行的露脐装，胤禛身材匀称，腰线修长，挺适合穿露脐装的，想到堂堂的雍王爷居然被自己穿上露脐装，一丝笑意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地从脸上泄露出来。
　　胤禛看着烛光下小灯生动妩媚的表情，不禁一呆，小灯感觉到胤禛那异样的眼光，突然想起这个年代是不能随便把衣服送人的，内衣更是禁忌，记得红楼梦里记载睛雯不甘心枉担与宝玉“私情”的指控，与宝玉互换的就是内衣，可这得两男女才成啊，现在这雍王爷想的是什么呢，那么诡异，难道他能想到“衣人之衣，使人之事”，那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算是有指望了。

　　“小灯，你护着四哥，我去四周看看哪里能出去。”
　　“好。”
　　胤祥去不多时就回来了，小灯高兴地问：“十三爷，是不是找到出口了？”
　　“没有，这洞很大，而且分支很多，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找到出口。”虽然刚才没走出多远，但这么空旷、幽深的山洞给人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恐怖，因恐怖而兹生的寒气从脚底一直往心里冒，止都止不住，在没勇气独自前行，赶紧奔了回来，现在这寒气还团在心里头，挥散不去：“这洞不会真象那帮狗贼所说的，是个死洞吧，那我们岂不要困死在这洞中。”

　　从烛光只能照亮那一小片地方，小灯就觉得这洞规模可能不小，小灯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要存活下去靠得就是意志，这时候是绝不能丧失信心的，所以小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一定能出去，绝对可以。”给他们壮胆，也给自己壮胆。
　　“对，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绝不轻绕了那帮狗贼。”胤祥恨恨得说道。
　　胤禛只盯着小灯看，小灯让胤禛盯的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每次胤禛这样盯着自己时，小灯总会有种窒息的感觉，好象胤禛的眼睛会带走自己身边的空气似的，更让小灯懊恼的是，每次让他这么一盯，自己就脸红耳赤，特别是现在，胤禛靠在自己怀里，连自己加快的心跳都让他感觉到了，更是狼狈。
　　“爷，往这边靠靠。”
　　“？”
　　“我麻。”
　　看胤禛不出声地一笑，小灯更是手慌脚乱的。胤禛并不靠回自己，而是轻轻靠到了旁边的石柱上，小灯赶紧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不然真要麻了：“现在怎么办？”
　　胤禛想了想：“我们现在先休息，一切等恢复了体力再说。”
　　“好。”折腾了那么久，三个人都累的够呛，是应该恢复体力再说：“十三爷，你靠过来，四爷失血，怕他怕冷。”
　　看胤祥已经靠好，小灯吹灭了蜡烛，正要和身躺下，黑暗中一只手拉着自己，随即被扯进了一个怀抱，耳边听得胤禛低低地说道：“很冷，小灯睡过来。”
　　“这…..。”小灯立刻感觉到自己被胤禛的气息死死地包裹着，挣扎不得，小灯想起自己斗熊受伤的那一晚，天寒地冻的，幸亏有胤禛一夜抱着，自己才能睡个安稳觉，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小灯窝在胤禛怀里选个舒适的睡姿，安安稳稳地睡去。
　　当小灯醒过来时，虽然疲惫消失了，全身却比昨日更加酸痛，更最难忍受的却是饥饿。
　　胤禛问道：“小灯，醒了。”
　　“是，爷。”小灯点燃蜡烛，看到胤禛时吓了一跳，连烛光都掩盖不了他脸色的苍白：“爷，感觉怎样？”
　　“还行。”
　　“四哥，小灯。”胤祥也醒了过来。小灯帮胤禛处理好伤口，胤祥举着蜡烛，小灯扶着胤禛往四周详细查看了一番，记得武侠小说里，只要掉进山洞的都有一番奇遇，或得到绝世武功秘籍，或寻找到世外桃源，觅得绝代佳人。
　　查看完这个山洞，小灯知道自己是没这个福份了，这完全就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原被土层分成了上下二部分，小灯三人被炸药推到了底层，不要说秘籍、佳人，这个溶洞因为常年没有光照，只怕除了水就没有别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