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30、第 30 章

　　彼此见过礼，启秀禀报说：“四爷，浙江的赈灾粮已经到了一批，是否一起去看看？”
　　“好，走。”
　　走到大街上，看街上倒比平常热闹了许多，看来天热的人们在屋里呆不住了，就跑到外面来，可是外面并不比家里凉爽，人们到处找阴凉地躲避热浪，把脱光衣服也热，不住地摇扇子还热，这天气简直要热得人无处藏身了。看看天空，今天居然不时地有几朵云遮挡住太阳，时晴时阴，看上去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果然，不一会儿，西面的天空泛起了云团，北面的天也阴黑了。
　　??“可能要下雨啦。”
　　??“是啊，再不下点雨今年的收成又完了。”
　　??“老天爷会可怜我们的……。”
　　天阴黑了，一团团的云从西北方向拥起向四周聚拢。太阳早就躲到云层里了，天气更加闷热。看上去马上要下大雨了。起风了。呼呼的西北风卷着黑云向四周漫。一个闷雷响过之后，空气中有了一点凉意，似乎是有了雨星。
　　??“大雨马上要来了！”“赶快回家吧！”“是啊，早就该下场雨，压压热汽，不然……”

　　吉儿说道：“爷，要下雨了，赶紧回去吧，不要赶不急淋个落汤鸡。”
　　“是啊，四爷、十三爷，看来是要下雨了，我们先回去躲过这阵雨在出来吧。”
　　“好，小灯，赶紧回去。”
　　“爷，来不及了，不如就淋个痛快好了。”小灯豪情万丈地建议到，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出来，哪有那么快就回去的道理。

　　甘扶澜首先赞同：“嚎！”率先冲进了风雨中。

　　零星的雨星转眼成倾盆大雨，从天空中砸落下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天盖日，打到身上生疼、生疼的，启秀看着在雨中嘻戏、奔跑的小灯，想起刚接到的表哥纳兰回信中对小灯的评说，真实、生动，刚看到时对纳兰那宠溺的说法很是不屑，现在看看雨中的小灯好象是没自己感觉的那么糟糕。

　　冲到河边，河水虽然还没形成规模，但已经有绢绢细流了，甘扶澜淋着这倾盆的大雨，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现在麦子正在灌浆的时期，如果能来几场雨，今年的收成就有指望了。看看岸上的杨树、柳树，好象被大雨唤醒似的，似乎都能看到它们伸展腰肢了，面对此情此景，一定要吟首诗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小灯听甘扶澜摇头晃脑地咏着：
　　俺没有文化，我智商很低，
　　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
　　俺是驴，俺是头驴，俺是头呆驴！

　　小灯大笑起来，甘扶澜一眼横过来：“搞麽的孝？孝嘛？”（干什么笑？笑什么？）
　　“你...你...”
　　“跟你港撒，俺作滴是湿，懂不懂？是湿！！孝哪门子呢？”（跟你说，我作的是诗，懂不懂，是诗！！笑什么？）
　　小灯笑的喘不过气来：“湿！是湿！！好湿！！！”

　　胤禛他们赶上来就看到小灯笑得差点要扒在地上了，胤祥问道：“什么东西那么好笑？”
　　甘扶澜气哼哼地说：“俺作湿，他不懂，还尽孝！”
　　胤禛钦差他们看着笑得没个正形的小灯和一脸气愤的甘扶澜，莫明其妙。甘扶澜看街边刚好有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铺，一头冲了进去，向店家要过纸和笔，挥毫写下:
　　《卧春》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
　　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大家看着那首诗，诗虽然不是好诗，字却是难得一见的好字，圆润中蕴藏筋道，力透纸背。这并没什么可笑的呀？胤禛狐疑地看着小灯，小灯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容：“爷，我不是笑这诗，是甘大人念的太有趣了。”
　　甘扶澜说道：“俺念得哪门子油气？”
　　小灯惟妙惟肖模仿甘扶澜念道：
　　俺没有文化，我智商很低，
　　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
　　俺是驴，俺是头驴，俺是头呆驴！

　　启秀首先没撑住，大笑出来，这下大家再难忍下去了，哄堂大笑起来，甘扶澜本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可看小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实在是气不起来，哭笑不得地对小灯说道：“俺念嘀油哪样难听撒？”

　　启秀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小灯，表哥纳兰形容的很贴切，生动、真实，不由自主就会吸引人。胤禛瞅见启秀看向小灯的眼光，一肚子的不舒服：“好了，都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现在还是春分时节，寒气未散，容易受凉。”

　　回到寅宾馆，小灯吩咐下人烧好热水，送到胤禛二兄弟的房中，赶紧回自己房中换衣服，夏天的暴雨透着却是春天的寒意，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确实难受，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唉！不过这只是个梦想，这一路同行，小灯发现，胤禛有洁癖，很奇怪的洁癖，他的活不爱别人插手，却独独爱使唤自己，本来钦差大臣当得好好的，风光体面，一路有人侍候，自己也跟着沾光，可这爷脑筋一歪，要什么微服私访，这下好了，穿衣叠被，洗衣做饭，全都得自己上，什么跟什么嘛，更恶劣的是，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胤禛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不踏实，那感觉就象自已是只耗子，时时被一只猫窥视着，那只猫随时有扑上来的打算，可真的转头看他，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会不会性格生冷的人都会让人产生这种错觉？

　　这不连个擦干的时间都不到就听胤禛在叫唤，冲冲披上衣服赶将过去。
　　看胤禛已经换好了衣服，问道：“爷？”
　　“恩，帮我把头发梳理一下，有点散了。”
　　“是！”
　　小灯正要转身去拿头梳，胤禛一把把小灯抓了过去，伸手解小灯衣服的扣子。
　　小灯大吃一惊：“爷？！”
　　胤禛说道：“扣子系错了。”
　　小灯低头一看，刚走的匆忙，真把扣子系错了：“爷，奴才自己来。”
　　可胤禛只淡淡地看一眼，小灯就不敢动了，僵直地站在那里享受未来的雍正皇帝为自己服务，近距离地在胤禛气息熏烤下，小灯的脸不禁越来越红。这爷，到底会不会系扣子啊，小灯觉得这功夫长的都够自己准备好一顿盛宴了。
　　终于看胤禛系好了二个扣子，还认真地给小灯细细的整理清楚，小灯偷偷地呼了口气：“爷，你坐好，奴才帮你梳理。”
　　胤禛看看满脸通红的小灯，嘴角微微一翘，惬意地坐下。小灯的梳理手艺虽然称不上绝顶，但这一段时间在胤禛的严格要求下也算是有了个质的飞越，梳得的模有样了。.....

　　帮胤禛收拾妥当，回到客厅，启秀已经等在那了。启秀看到小灯的神情极不自然，而胤禛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难怪表哥纳兰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催促自己上报朝廷，汇报说钦差大臣之事已经处理完毕，好让他安排钦差大臣回朝。看来表哥托自己转交的东西要赶紧转交了，误了表哥的事回去非得被他剥皮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