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28、第 28 章

　　小灯小心翼翼地问：“爷，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有人安排吃的、住的，如果不先递关防，又改变路线，以后的花费都得自己出，这些花费能报消吗？”

　　听到小灯的话连胤祥都呛了一下，胤禛和胤祥对望了一眼，这小奴才，平时是少他吃了还是少他穿了，那么没品味的话都说得出口，真正是个守财奴，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现在加个爱财如命，这种人那么高雅的纳兰大词人怎么就看上眼了，还死巴着不放。

　　胤祥忍笑着说：“四哥，离湘北越来越近了，看这几天路上的灾民也多了起来，我们冒然改变行程，这一路的安全怎么来保障？”
　　“是啊、是啊，我们出来就三四个人，要是遇上强盗、土匪怎么能应付得了？”小灯赶紧附和，自己怎么就没先想到安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呢，看看这二个皇阿哥脸上的笑意，生在帝王家，从小衣食无忧的他们怎么会了解钱的重要性呢，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十三弟，你是个好身手，我虽然武功稀蔬，但自保是没问题，小灯应该也应付得下来，我们三人在，还要怕那些乌合之众的强盗？”
　　“好，我们听四哥的，改道。”胤祥豪气万分地说。

　　康熙盛世、康熙盛世，原来繁华的只是京城，越往北越是荒凉，接近湘北更是骄阳似火，热浪逼人，京城还春寒料峭，这里已经提前进入了夏天。天干少雨，黄沙漫漫，马车一过，扬起漫天的尘土，河流已经干枯，土地开始开裂。

　　小灯三人一路走来，心情越走越沉重。来到常德，常德这座建于战国时代的千年古镇，湘楚文化的重要发祥地，历来人文鼎盛，而今因百年不遇的干旱，呈现满目的苍凉，好象连生气都让炙热的太阳晒干了。

　　路过村庄，眼前看到的是都是干枯的水塘和水窖。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窒息灼热的高温，让人觉得连空气都变稀薄了。看着万里无云、干巴巴的天空，那乾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让人恐慌无助，而那一张张饥饿的、有气无力的脸庞，以及那除了绝望还是绝望的眼睛更是让人撕心扯肺。

　　胤禛看一个老农蹲在田头，走上前问道：“老伯，这天旱多久了？今年有收成吗？”
　　“从去年夏至以来就没下过一星雨，已经快一年了。你看看这麦穗，今年难有收成了。”
　　老农摘下一串麦穗放手里捻开，小灯看那一捧的麦皮里找不出几粒麦子。
　　胤禛问道：“老伯，没收成你们怎么度灾荒？官府有赈济灾民吗？”
　　“唉！能下肚的几乎都吃光了，现在差不多家家户户都难揭开锅了。官府有设粥场，但灾民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安化、桃江那一带受灾更严重，官府的粥场也难应付下来啊，我们自己能找到吃的就先自己解决，把粥让给他们吧。不是到没活路的地步，谁会背井离乡呢。”

　　胤禛三人敬重地看着这黑瘦的老农，就象中国千千万万的农民，毫无特色、毫不起眼，贫苦的令人心酸，却质朴、善良的让人心疼。

　　进入常德镇，胤祥问道：“四哥，我们这就去常德府？”
　　“先去粥场看看吧。”
　　从路人那里打听到粥场设在灵泉禅院，小灯三人赶到灵泉院，这里确实是设立粥场的好场所，避风、向阳。快到响午了，这里已经人声鼎沸，庙门前架起了三口大锅，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三口大锅边排着长长的队伍，虽然有戈什哈在四周防卫着，防止骚乱，但加塞儿的还是屡见不鲜，秩序一片混乱，一个穿着补服的官员光着脑袋，挽着袖子，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只是顾上了这里顾不了那里，急得跳到台上奋力喊话。
　　“虾米们，不要酱瓜，猪尾巴！猪尾巴!今天的饭狗吃了！绝对狗吃！虾米们，不要挤！”（普通话就是：乡民们，不要讲话，注意啦！注意啦！今天的饭够吃了！绝对够吃！乡民们，不要挤！）

　　小灯听得肚子咕噜一声，现在已经是响午，本就有点饿，这下真彻底地饿了。听到自己肚子在响，小灯偷偷瞄瞄胤禛他们，希望这两兄弟心系灾民，没听到自己的反映，可偏偏胤禛耳尖，正好笑地看过来，小灯一阵不自在，胤禛看到小灯的脸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感觉害羞，整个脸红扑扑的，竟如扑了一层薄粉，微一愣神，感觉自己的注视让小灯更加窘迫，嘴角一翘，柔声说道：“小灯，要是饿了就先去吃点东西，马车上还有桂花糕。”

　　听到这声音，连胤禛都吃惊自己居然可以发出那么温柔的声音。
　　小灯不好意思地说道：“爷，不是很饿，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