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27、第 27 章

　　小灯叩头谢过恩，待要起身，发现双脚已经跪的僵硬，连动都不能动，一旁纳兰看着，赶紧走上前扶着起来：“皇上，臣送小灯过去。”
　　“好。”
　　由于双腿麻木，小灯几乎是靠在纳兰身上，差不多是由纳兰抱着走，纳兰看着依在自己怀里的小灯，实在是不能死心，不想死心，问道：“小灯，你陪四爷从湘北回来后，有什么打算？”
　　恩？那么遥远的事情要现在去想吗？小灯奇怪地看着纳兰：“什么打算？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嗯..你回来会不会来当侍卫？”
　　“还当侍卫啊？”
　　纳兰看小灯一下变得愁眉苦脸的，心里一阵后悔，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灯，其实皇上很少处罚人的，是难得的圣明君主。”

　　很少处罚人，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撞枪口上了？运气那么衰？小灯想在四爷府，自己私下放走卜致远，闯下那么大的祸，还牵累到四爷受处罚，四爷都没说自己一句，只自己默默地承担着，现在自己好象没做什么错事吧，倒被罚跪了一夜，比较一下还在是在四爷府好，只是这事得由康熙老儿决定，自己无权选择，可别乱说话，惹祸上身：“纳兰大人，这些得听皇上的，皇上让当就当吧，呵呵，当个御前侍卫，威风八面也不错。”
　　纳兰一听小灯回来肯当侍卫，看来他坚持陪着四阿哥去湘北应该出自忠心，并没有别样的情思在里面，这样自己就还有机会。

　　走出宫门，纳兰叫过自己的轿夫，正要扶着小灯上轿，就听李太医叫着赶上来：“纳兰大人，华侍卫，请留步。”
　　“李太医？”
　　“华侍卫，现在是春分时机，昨晚你跪了一夜，只怕会加重伤寒旧疾，我开了一处方，华侍卫只要按方吃药，一定可痊愈。”
　　靠！哪有医生赶着人吃药的，我跟你前世有冤还是今生有仇，不就编排了你几句吗？值得那么小题大做吗？纳兰看小灯睁圆了眼睛就想发脾气，赶紧从太医手中接过方子：“有劳太医了，多谢、多谢。”

　　胤祥准备跟着四哥一起去湘北，早早就来到了四爷府，可当他看到胤禛大吃一惊，四哥是个极修边幅的人，胤祥一直觉得就是天塌下来，他都会从从容容，整理的清清楚楚的再逃亡，从没看过他象现在胡须满面，衣服邋溻，脸色发黑。
　　“四哥，你怎么啦？”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安福，你记得要把小灯的东西送进宫里。”
　　“小灯？他在宫里？他不和我们一起去？”
　　“对，皇上提拔他做了御前侍卫。你稍等等，我先去洗把脸。”
　　胤祥默然。

　　胤禛刚一转身就听胤祥惊呼：“小灯，你怎么啦？”，急忙看将过去，见小灯在纳兰的搀扶下艰难走下轿来。
　　“小灯，他怎么啦？是让皇上处罚了？什么事让皇上处罚了？”
　　“爷，奴才没事，奴才跟皇上禀明了，陪你去湘北。待奴才去收拾一下东西。”
　　“啊？！”

　　小灯走进厢房，看衣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了，抽出要带的就行了，上次八阿哥送的伤药很有效，一定要带上，打火机，手电筒，哦，没这些东西，那就带上火柴，蜡烛，防止要野外宿营，野外生存训练里还说什么很重要，必须要带的？急救包，没有，蚊虫药，蚊虫药应该有吧，绳子，绳子也应该有。

　　胤禛、胤祥、纳兰沉默地坐在书房中，心情的巨大落差让胤禛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
　　胤祥问道：“纳兰大人，小灯怎么了？”
　　纳兰说道：“十三爷，小灯为了护送你们去湘北，在乾清宫跪了一夜...”
　　“啊？！...”
　　“李太医说他有伤寒旧疾，这一路上请多加关照。”
　　“啊！..”

　　小灯已经收拾好，走了出来：“奴才收拾好了，我们可以上路了。”
　　胤祥看小灯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大笑着问：“小灯，你这是搬家呢还是逃难？”
　　小灯看看自己的包袱，确实太大了点，大为尴尬，讪讪地说：“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呵呵。”
　　胤禛心想果真如我所料，连个行礼都收拾不清楚，微微一笑，宠溺地说：“整理了就带吧，丢马车上也不费事。”
　　纳兰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模样，这哪里象是去危险重重的灾区呢，说是去踏青还差不多，如果是自己去只怕也会是踏青的心情。

　　胤禛看纳兰送了一程又一程，眉头越皱越紧，这纳兰大人今天也太热情了吧，难道打算把我们送到湘北才回头？
　　“纳兰大人，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就此别过吧。”
　　“是啊，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纳兰愁怅地说：“四爷、十三爷，我们就此别过，一路多加保重。”
　　“好！后会有期！”
　　“小灯。”
　　“纳兰大人。”
　　纳兰解下自己一直随身佩带的小匕首递过去：“小灯，路途艰险，这匕首是皇上所赐，峰利无比，随身带着好防身。”
　　小灯接过一看，果真精制无比，马上爱不释手：“谢纳兰大人。”

　　胤祥一离开京城，就觉得天宽地阔，心情也飞扬起来，不禁想策马纵情奔驰，跑到马车前，往里一看，四哥拥着小灯，靠在马车上都已经熟睡，胤禛脸上的笑意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看得出那是很舒心的笑。胤祥默默地放下帘子，走到车前交待说：“林叔，车赶的慢点，我们不赶时间。”
　　“好嘞，十三爷。”

　　小灯一觉醒来，天已近黄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是枕在四爷大腿上睡得正香，难怪觉得今天的枕头特软特合意．
　　不对，现在不是评价枕头好坏的时候，自己居然把四爷的大腿当枕头，这..这还得了，小灯赶紧看向胤禛，果然看胤禛脸色不太好，双眉紧皱，不禁大为紧张。
　　“爷...”
　　“你先起来，我的脚麻了。”
　　“啊....”

　　胤禛看小灯一如即往地手忙脚乱，慌里慌张地起身，慌里慌张地跳下马车，居然也没摔倒，还真是替他舒了口气，还好，还知道过来扶自己一把。小灯看胤禛很是艰难地跨出马车，私下里直吐舌头。胤祥走上前来道：“四哥。”
　　“十三爷。”
　　“十三弟，到哪了？”
　　“快到保定府了，我们是去府衙还是到驿站？”
　　“不要惊动地方官员，直接去驿站吧。”

　　刚到驿站，驿丞已经在门口迎接了，驿丞殷勤地迎着胤禛一行人入内，室内已燃起地龙，外面还春寒料峭，一走进屋内，身上马上热络起来，才坐下去，热毛巾、洗脸水、浓茶，一应俱全有序地端了上来，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侍候人的功夫真不是盖的。
　　坐在饭桌前，小灯想起那句民谣“保定府三件宝,铁球面酱春不老”，看着香气四溢的驴肉火烧，旁边摆着色泽鲜润的保定槐茂面酱，食欲大开，想胤禛兄弟俩人有专业的服务生侍候着，应该不用自己费事了，现在自己终于可以照顾自己，大饱口福了。
　　可还没等小灯下筷，驿丞说道：“这位是华大人吧？”
　　“啊？！我是华小灯。”
　　“华大人，且慢吃，京城纳兰大人有递一包药过来，交待小人煎好，而且说明那药一定要在饭前服用。小人已经煎好，这就叫人给您端上来。”
　　胤禛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也才刚到，纳兰大人怎么就把药递过来了？”
　　“回雍王爷，药是随四百里加急公文梢带过来的。小人不知道大人您会来驿站还是去府衙，那么迟了不见大人来，小人就准备去府衙看看呢。”
　　胤禛冷冷地道：“我说难怪人没到就已经准备的那么周全了，原来是有人惦记着。”

　　小灯愁眉苦脸地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那碗汤药，美味还没到嘴呢，苦头倒吃上了：“驿丞大人，我没什么病啊，会不会搞错呢？”
　　“没错，纳兰大人交待的很清楚了，哦，他还来有一封信呢。”
　　信小灯还没拿到手，胤禛已经拿过拆开了，小灯看看信封，白纸黑字大大地写着华小灯亲啟，看胤禛看本属于自己的私人信件理所当然的样子，小灯真无可奈何，只好自我安慰，反正没什么秘密，看就看吧。
　　胤禛读着手中的信件，纳兰特有的瘦金字体，书信不长，可字里含间都透着浓浓的关切、思念之情，特别是那首词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哼！一生一代一双人，这纳兰倒越来越直白了，胤禛看过信后把信塞回信封随手放在桌上，小灯看看胤禛的脸色，居然没胆量去拿自己的信：“爷，纳兰大人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交待要你一定得吃药。”
　　“哦。爷...奴才...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这药....”
　　胤禛想想，纳兰的东西能不让小灯碰就不让小灯碰了：“喝不下就不喝吧，回京城再让太医给你开药丸。”
　　“好，行！！行！！药丸奴才一定吃。”小灯逃过一劫，眉开眼笑，赶紧立下保证，能拖一时是一时，四爷公务繁忙，回京城说不定就忘了呢。

　　这一路行来，小灯收到的礼物超乎想象的多，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连宫廷点心桂花糕这些东西都被加急送了来，收到礼物心情当然好，小灯一路嘴里嚼着这些吃的，心里嘀咕着不愧是宫廷里的东西，真是好吃，如果四爷不在旁边阴森着脸，那简直是完美享受。吃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死盯着，这滋味真不是好受，东西还是要与人分享，吃起来才痛快，可四爷怎么就不肯吃呢。
　　“爷，您尝尝，这蜜枣甜甜的，很好吃。”
　　“我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
　　“那吃点桂花糕吧，这东西吃起来有股桂花的清香，很爽口的。”
　　胤禛看小灯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盼，不忍心再拒绝，掂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爷，不错吧。”
　　“嗯。”
　　胤禛的回应让小灯高兴万分，连塞了几块到嘴里：“爷，前面就到安徽的宣城了，我们进城去买几络上好的宣纸。”
　　“买宣纸？你准备好好练毛笔字了？”
　　“爷，就奴才那水平，再怎么练也就那样了。买宣纸是送给纳兰大人的，老是收他的礼物不回送他点东西，心里过意不去。来而不往非礼也，奴才一直想着要回送他什么礼物才合适，可一直都没找到合意的，现在好了，纳兰大人是大诗人，送他宣纸最合适了，如果能买到上好的毫笔也一并送他。”
　　咳...咳...，胤禛一听，一口气没顺畅，桂花糕呛到气管里，顿时咳得脸红耳赤的，敢情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却一直想着买什么礼物送纳兰啊？！
　　“爷，慢点，喝口水，喝口水。这桂花糕太松了，容易呛着。”
　　待胤禛顺过气来马上说道：“我们不去宣城。”
　　“不去宣城？不是说要经过宣城吗？关防都递上去了。”
　　“我们下来主要是视察灾情，这一路上看的都是官员们粉饰的太平，我们能视察到什么灾情？！现在开始改道，以后不必先递关防，我们一路私访着去。”
　　“啊？！...”胤禛的话让小灯和胤祥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