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24、第 24 章

　　冬去春来迎来了胤祯的大婚，小灯默默地打点四爷要送去的贺礼。胤祥身穿洁服，一身喜气地来到雍王府。
　　“四哥，时辰不早了，我们一起过去吧。小灯，走。”
　　去，看胤祯喜气洋洋的那张脸，往自己的伤口上撒把盐，小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正常的表现；不去呢，自己当初坚持要帮胤祯修园，现在却不敢参加他的婚礼，以四爷的敏感不会看不出其中的异常，想到四爷觉察到自己的心思后的反映，小灯呼吸都要停止了，赶紧抬头看看四爷，唯恐四爷有读心术。
　　“小灯，你要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也无妨。”
　　啊？！小灯没想到四爷居然那么宽容，吃惊之下脱口而出：“去，当然去。”

　　来到十四爷府，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济济一堂，朝中已经很久没有办喜事了，胤祯大婚，大家难得一团和气。看胤祯被一堆人围着取闹，小灯献上礼物，走出大厅，信步四下里逛逛。修这园子的时候，虽知胤祯要大婚，总感觉那是很遥远的事，跟自己不太相干，修这园子，从设计，制图，到材料采购，动工，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当成了幻想中的家园来修建，现在总该清醒了，自己只是个局外人，这掺透着自己心血的一砖一石，只是为人作嫁罢了。
　　“小灯。”
　　“啊，琅琳格格，奴才给琅琳格格请安。”小灯茫茫然地信步走着，听到叫声才清醒过来。
　　“小灯快起来，不用如此多礼。”琅琳正逛着园子，突然见到小灯欣喜异常：“小灯，听说这园子是你修建的？”
　　“奴才只是改动了一点，让琅格格见笑了。”
　　“不，很温情，很浪漫，处处透着体贴，是我一直梦想中的家园，没想真能在现实中找到。”
　　小灯：“琅格格过奖了。”
　　琅琳鼓起勇气对小灯说道：“小灯，一起走走好吗？”
　　小灯看看琅琳羞红的脸，实在没勇气拒绝，只好陪着琅琳格格默默地走着，琅琳情窦初开，只要有意中人陪在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小灯，你在这，四哥找你来着。琅琳你怎么也在这？”
　　“十三哥，我很喜欢这园子，让小灯陪我逛逛。”
　　小灯道：“琅格格，四爷叫，奴才先去了。”
　　“好。”
　　胤祥看到琅琳痴痴地目送着小灯离去，心下不安，开口说道：“十五妹，小灯是个奴才。”
　　听胤祥出口伤自己的心上人，琅琳很是气愤：“小灯是奴才又怎么啦，他就是奴才也比那些贵族子弟强上万倍。十三哥，原来你心底里根本看不起他，难道你平时表现的跟小灯的交情都是假的?”
　　胤祥让琅琳一呛白，苦笑半天，心里想我哪是想伤他呢，沉思半响说道：“十五妹，我们生在皇家，婚姻大事只怕由不得我们做主。你想想皇阿玛会同意吗？”
　　“出将入相还不都是皇阿玛一句话。况且他那么有才华，出人头地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根本不须要依附别人。”琅琳说着：“十三哥，我不在乎小灯出不出人头地，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体贴的人。十三哥，你看看这园子，这园子比我梦想中的家园还好，哪个人见到这园子会不动心的？会这样修建这园子的人谁不想嫁他？谁做了他的妻子，这一辈子肯定很幸福的。这种人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有幸让我遇上了，我一定不可以错过，十三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胤祥心想，十五妹，只怕你遇到了未必是你的福气呢，对这园子动心的人岂止你一个啊！唉，小灯，谁遇到你会是福气呢？

　　小灯还没走回大厅就让胤祯一把扯住，直拖进厢厅里：“小灯，早都听说你来了，这大半天你去哪了？”
　　“奴才在外面转转。十四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来了那么多人，你不招待客人还去哪？”
　　“还不是找你。”
　　“找奴才有事？”
　　胤祯紧拽着小灯，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道：“小灯，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胤祯的话让小灯吃惊的合不上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十...十四爷，洞房..洞房花烛夜，外人...奴才...怎么陪得了你？”
　　这下胤祯彻底羞红了脸，对准小灯的脑门一个爆粟：“臭小子，想什么哪你！”。
　　二人眼对眼地瞪了半天，胤祯才讪讪地说：“我只是觉得...觉得有点惶恐，心里不安，所以..所以想让你陪陪我。不知怎么搞地，就是想见到你，好象见不到你就不知身处何处似的。”
　　小灯听了胤祯的话，心潮起伏，胤祯，你真的是楚诤吗？如果我现在带你走，从此浪迹天涯，你是否愿意？
　　“十四爷.....”

　　“老十四，大喜日子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胤娥的大噪门让小灯满腔的话都咽回腹中，苦笑着看进来一大帮人。
　　纳兰说道：“我奉圣旨送一对如意过来。恭喜十四爷大婚！”
　　胤祯跪下接过如意：“儿臣叩谢皇恩。”站起来说道：“谢纳兰大人。”
　　“老十四，你刚跟小灯到底在说什么啊？”
　　靠，这个草包十还在不依不饶的。小灯看胤祯微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应对，再看看周围的人，和四爷、纳兰询问的眼睛，知道没有一个说法这事是没办法交待过去了。便微微一笑说：“十四爷刚和奴才讨论诗韵呢。”
　　“诗韵？洞房花烛夜说诗韵？老十四，难道你想考新娘的才识？”
　　“啊？！对！”
　　“十四爷要三难新娘，增加洞房情趣啊！哈哈哈。”

　　从十四爷府出来，纳兰好奇地问：“小灯，你刚和十四爷讨论什么诗韵啊？”
　　小灯羞红了脸，笑着说道：“纳兰大人，你应该明白的。”
　　纳兰纳闷地问道：“我明白什么？”
　　“哈哈哈，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纳兰看小灯大笑着离去，莫明其妙地想了老半天，自己应该明白什么诗韵？

　　各皇子新婚，都由太子代替皇上设家宴，领喝新媳妇茶。第二天，小灯陪着四爷到太子的敏庆宫，还没入厅就听到里面已经热闹非凡，胤娥大着噪门说：“十四弟，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居然早早就来这里，岂不可惜了？”
　　八爷温文尔雅的问道：“十四弟，现在是喝你媳妇的新媳妇茶，你媳妇呢？你怎么自己先跑来了？”
　　大家也都感到好奇，这才注意到胤祯一脸的烦燥，胤祯搔搔脑门说：“她，她在家哭呢。”
　　胤娥说道：“什么？十四弟，新娘子哭到现在？你也太猛了吧？”
　　胤娥的话让大家大笑起来。
　　胤祯恼怒地说道：“十哥，你胡说什么呢？”
　　“那么是你昨晚和小灯讨论的诗韵难倒了新娘，害得她没进洞房？”
　　胤祯说道：“没那回事。早上她起来，知道要来敬媳妇茶，在梳妆打扮，我只不过想帮她画画眉毛，谁知道她会大怒，说我轻薄她，然后就一直在哭，不依不饶的。我一烦就不理她，自己先过来了。”
　　未了胤祯还加上一句：“昨晚二人什么没做？画画眉毛反而就轻薄她了？女人真是不可理宜。”
　　“哈哈哈，原来十四弟在学张敞为妇画眉啊。可惜弟妹未解风情，辜负了我们十四弟的一翻情义。”

　　小灯也好笑地看着胤祯，十五、六岁的孩子啊，什么都还写在脸上，真不应该那么早背负家庭的重担。
　　胤祯看到小灯很是高兴，扯扯小灯问道：“小灯，你昨天说什么诗韵？害得我让十哥误会。”
　　纳兰也没想明白是什么诗韵，看着小灯，小灯待要不理会胤祯，没想胤祯还很有钻研精神，不明白就揪着不放：“说啊，什么诗韵嘛？”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什么诗韵啊？”
　　“没有啊？什么诗韵？”
　　小灯看看胤祯茫然的眼神，好笑地说：“诗韵里有什么，无非平仄入去四声罢了，洞房花烛夜都过了，还没明白什么是诗韵...”
　　小灯话还没说完，已经笑倒了一片，胤娥笑得弯腰躬背，捶胸顿足，纳兰指着小灯，笑得说不出话来，连一惯喜怒不形于色的四爷都笑的连茶都喷了出来。
　　胤祯笑着追着小灯要打：“臭小子，原来是消遣我来着。”

　　正闹成一片，听管家来报：“十四福晋到。”
　　小灯看着款款走进来的十四福晋，纹丝不乱的把子头，一身旗装，着花盆底的鞋子，挺胸凸肚，一脸的庄重，看她进退有序地敬茶献烟，听她有礼有节地回复太子的问话：“回太子爷，臣妇从小熟读《女诫》、《内训》，一定谨记柔顺之道，做好德行﹑修身﹑慎言﹑谨行﹑勤励﹑节俭，扶持好十四爷。”
　　小灯私下里思量着：从娇羞少女到庄严妇人的转变原来只需要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繁文傉节结束，胤祯打发随从送福晋回府，众人还没表现，他先吐了一口气：“这女人除了《女诫》、《内训》，难道就不懂点别的？脑袋这么空？”
　　八爷忍笑着训他：“十四弟，十四福晋是端庄贤淑之人。”
　　“端庄贤淑是端庄贤淑，就是太沉闷了。”
　　纳兰笑着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十四爷，有端庄贤淑你还嫌不够，那你想要娶怎么样的女子呢？天上的仙女？”
　　胤祯想想，笑着说：“天上的仙女倒不敢想，只要象小灯一样的就好了。”说完涎着脸看着小灯：“小灯，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

　　天啊，这孩子不只什么都写在脸上，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都不经大脑。小灯突然让胤祯这么一点名，首先的反应是看向四爷，看到四爷并没有生气，只是眼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然后才注意到大家都看着自己。
　　这下小灯真是尴尬万分，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半响才讪讪地说：“下辈子吧，下辈子奴才争取做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