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23、第 23 章

　　胤禛才到贡生院就憋见小灯拖着个人离去，不禁皱紧了眉头，这小灯怎么就没个消停，学子大闹贡生院开国以来头一回，连皇上都惊动了，他就敢出手救人？胤禛心里狠狠地想着：不理他，最好让衙门的人抓着去教训一顿，知道怕才会乖乖呆在府里。待要转身离开，终究放不下这个心，招过轿夫，交待他们追上小灯，赶紧送他回府。

　　没想到卜公子人虽瘦弱，份量却不轻，小灯拖着走了一段距离正感到吃力，一辆轿子在身边停了下来：“小灯。”
　　“林叔，你们不是送四爷上朝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四爷也过来了，他让我们送你回府。”
　　小灯眺望过去，见四爷正走进贡生院，远远就能感受到他那冰冷的气息，小灯搔搔脑袋，利索地把人塞进：“林叔，走，不回府了，麻烦你去密云山庄。”
　　“好嘞！”

　　卜致远悠悠转醒，忍着酸痛的脖子四下打量，周围一片荒郊野岭：“这位公子，我这是在哪？”
　　“卜公子，这是密云山庄。”
　　“他们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卜公子，你回去也于事无补。”
　　“于事无补也得回去，不然我良心不安。”

　　“你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胤禛的声音冷冷在身后响起，小灯赶紧上前请安：“四爷。卜公子，这是我家四爷。”
　　卜致远一听是京城有名的冷面王四阿哥胤禛，赶紧叩头请安：“见过四爷。四爷可否知道贡生院的情景。”
　　“恩，我刚从朝中下来，你们这样闹贡生院可是开国头一遭，朝廷震惊，此事已经闹大，相干人等必受重罚，你现在已是朝廷钦犯。”
　　卜致远苍白着脸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学生这就回去投案自首，绝不连累他人。”
　　小灯一把拖住道：“只怕你去是自投罗网，救不了他们倒身陷囫囵。”
　　“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舍生取义罢。”
　　胤禛看看卜致远，心中暗自佩服，这文弱书生倒也血性。小灯可就气得火冒三丈，书呆子，命都没有了，义有什么意义？冲口就说：“出了事不是想着亡羊补牢，尽量减少损失，尽想怎么慷慨就义，有什么意义？里面的人等着你去救，你却只想着自己进去赔上性命，你的同窗有你这个朋友也倒霉透了。”
　　胤禛看着小灯气急败坏，心想看来这书生小灯是要护到底了，重新打量这书生，虽遭遇突变，狼狈不堪，却并不落魂，一股风流韵味自然流露，心里叹息一声，小灯怎么尽招惹得到这些人，一个纳兰已经够让自己头痛了，现在又加一个江南第一才子，如果他出事，小灯肯定又会为他奔上忙下的，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不如趁这个机会远远地把他打发走，永远不要再来京城，思考之下说道：“小灯说的没错，现在正是风头之上，你一去刚好自投罗网。现在不但你救不得他们，你自己都得先避避风头....”
　　“四爷，学生不是个胆小...”
　　“我知道你不是个明哲保身之人。你想救狱中的同窗我也理解。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小灯，小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救出来，只怕再脱不了干系，你这么鲁莽闯去，不辜负了小灯的一片好心。”
　　“小灯...”
　　胤禛看到卜致远开始犹豫了，心里哼一声，一说到小灯他就不在坚持了，看来远远地把他打发走确实是明智之举：“小灯不用你担心，我是堂堂四王爷自能护他周全。你那些同窗虽触犯国法，但他们都是读书之人，非大奸大恶之徒，况且也事出有因，我自当全力保全他们。只是你带头闹事，一旦身陷牢狱，只怕难以避护。”
　　卜致远细细想四王爷说的是在理，要护得他们周全只能靠四王爷了，自己在这里只会连累到小灯：“四王爷，学生听您的，这就离开京城，学生的同窗朋友就靠四王爷周全了。”
　　“放心，我一定全力救助。”
　　“谢四王爷，学生这就离开。”
　　小灯开口说道：“天色已晚，卜公子明天再走吧，也不差那么一晚，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卜公子到我家将就一晚，明早我送你出京城。”
　　夜长梦多，胤禛当然巴不得卜致远立马走人，不过现在看来卜致远今晚是走不了，小灯还要将他留宿在家，这样还不如把他先带回府中，明早早早送他出门。
　　“卜公子现在去小灯家只怕不安全，不如到雍王府吧，谅来也没人敢闯雍王府。”
　　小灯没想到自己闯下那么大的祸事，四爷并未责骂自己，反而尽心替自己摆平，心里好生感动，看着四爷，满是感激之情。
　　胤禛看着小灯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只觉先前的一切的筹划都是值得的。卜致远撇见胤禛的笑容，心里一阵不对味。
　　“多谢四爷收留，只是学生现在是待罪之身，只怕去哪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学生心中不安，不如就在此地将就一夜。”
　　小灯想想也是，现在京城是多事之秋，卜公子去府中只怕真给四爷带来麻烦。因此对四爷说道：“既然卜公子不愿去，在这里也安全，奴才回家去拿点食物和柴火过来。”
　　“那多谢小灯了。”

　　待小灯回来，胤禛看小灯带来的不止是柴火，还抓来一只鸭和几壶酒，这小灯是避难还是赏月，本盘算着早早把他带回府，现在看来要陪他在这里熬夜了。
　　小灯燃起篝火，收拾好鸭子烤上去。胤禛看小灯几杯酒下肚，笑容多了起来，也灿烂热烈起来。
　　“爷，吃个翅膀。”
　　看小灯递过来的鸭翅膀，很是油腻，胤禛不由皱皱眉头，可几杯酒下肚的小灯已经知觉迟钝了，不等胤禛找到什么东西接手，劈手就塞到了胤禛手里，涎着脸说：“爷，抓着吃才香，奴才我的手艺不错哦。”
　　“爷，吃啊，真的不错呢。”看胤禛还在犹豫，小灯催促道。
　　看到小灯伸到自己面前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胤禛强压下心跳，掩饰地咬上一口，还真是不错，不油不腻的，很是爽口。
　　“怎样？好吃吗？”
　　“恩，不错。”
　　胤禛看小灯一句赞扬就让他兴奋的象只京叭狗似的，只怕摸摸他就会在地上打起滚来，不知道抱在怀里会不会哼哼几声就乖乖地安静地趴着。满脑子的臆想让胤禛觉得这酒喝下去比平常热得快，而卜致远却越看越碍眼，狠不得马上打发他走。

　　卜致远几杯酒下去，想到自己昨日还意气风发，盘算着金榜提名后的海阔天空，没想今日差点成为阶下囚，明日更是如丧家之犬，不知何处可以安身。想到自己从小心高气傲，立志要扬名立万，并为此发奋图强，没想造化弄人，空有一身文韬武略竟落到如此下场。不禁泣泪，不由自主地哼起只听到过一次，却一直深印在脑海里的那首歌：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
　　时而宁静时而疯狂
　　现实就像一把枷锁
　　把我捆住无法挣脱
　　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
　　一次次将我重伤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
　　....
　　小灯听卜致远居然会哼这首曲子，吃惊的差点没让鸭骨头梗着，难道他是现在很热门的穿越人物？
　　“咳...咳..，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胤禛给小灯顺着气，对卜致远更是不耐，唱什么破歌，把人呛成那样。
　　“我听过一次，只记得零星几句，唱不全。”
　　“哪听的？”
　　“就在贡生街，可惜无缘认识此人。”
　　吓死了，还以为真是穿越过来的呢，小灯赶紧灌下几杯酒压压惊，酒灌下去是把惊压下去了，却也把豪情给灌出来了：“小人物而已，不值得惦记。”
　　卜致远刚要反驳，却听小灯豪情万分地唱了起来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
　　时而宁静时而疯狂
　　现实就像一把枷锁
　　把我捆住无法挣脱
　　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
　　一次次将我重伤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
　　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飞得更高
　　一直在飞一直在找
　　可我发现无法找到
　　若真想要是一次解放
　　要先剪碎这有过的往
　　我要的一种生命更灿烂
　　我要的一片天空更蔚蓝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
　　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飞得更高
　　飞得更高
　　飞得更高
　　飞得更高

　　第二天，卜致远醒来，天已大亮，看看篝火另一侧，四爷拥着小灯还在熟睡，久久凝视着熟睡中小灯那清秀的脸庞，没想到他就是自己一直想结交的人，更没想到昨夜才相识，今天就要分离，只怕这一走，自己和他今生都无缘见面了。想想这也不是最坏的结果，看看四爷紧拥着他的姿态，自己如果能留在京城，只怕更增烦恼，一个昼夜自己是事业感情前途渺茫，京城这伤心之地，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卜致远思量至此，狠狠心，也不想再惊醒他们，转身独自离去。

　　听到卜致远离去的声音，胤禛微微一挑眉毛，昨夜他们喝醉了，自己可没多喝，今早连朝都不上，辛苦布下这个局就是要让卜致远看在眼里，走的死心。目的达到，心情舒畅，看看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小灯，昨夜为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可费了不少力气，现在要好好补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