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18、第 18 章

　　告别胤祯，小灯默默地走回雍王府，一路想着胤祯是心思敏感，可他说的话也不全是错的，自己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坦然面对四爷，唯独跟胤祯在一起害怕四爷发现，原来也并未觉得，现在让胤祯一点破也发现这是事实。其实自己的心思也无非四爷不敢得罪，十四爷不舍得罪，以后要带走胤祯才有希望，可是四爷和十四爷都心思这么细腻，生性这么多疑，只怕到头来自己两头不讨好。
　　小灯一路七思八想的，没个周全，竟忘了翻墙回去，直接从大门就往里走，安福看小灯从外面走进来很是奇怪：“小灯，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灯瞬间清醒过来，冷汗都冒了出来：“安叔，四爷回来了？”
　　“还没有。只是四爷有交待，说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让你到处乱跑。”
　　“安叔，我没到处乱跑，我就四下里走走，马上就回来了。”
　　“好的，四爷这几天公务繁忙，脸色不太好，你自己要小心。”
　　“好，谢谢安叔。”

　　小灯回到书房，取出营造司制的图样，仔细观赏，心中好是钦佩，虽然这幅图样从建筑设计上而言，不能称之为上好佳作，但就画的本身，却称得上美伦美奂的作品。小灯想到自己学建筑画的是平面图，现在用毛笔连个字都写不象样，要画出这样栩栩如生的实物图样，简直比登天还难，而自己画的图样，只怕那些工匠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自己势必要亲自在现场施工，这样一来经常溜出去难免不被四爷发现，一想到四爷发现后的那张脸，小灯不禁打了个寒颤，以其那时被发现，不如现在就禀报四爷，争取正大光明地帮胤祯好了。可是四爷会答应吗？如果四爷不答应，那自己就失信于胤祯，以胤祯的个性，只怕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禀报不禀报哪个后果严重？小灯权衡再三也不敢取舍。

　　胤禛下朝回来，想着自己顶着重重的压力，几个月来没日没夜辛苦追债，本想今日做最后一击，逼几个负债重臣还清债务，没想被太子横插一杆，只轻言他们几句就放人，自己不仅得罪了满朝文武大臣，现在还要被太子责怪说自己做事太绝，不留有余地，连他也受牵连。太子也不想想自己追债都追到这份上了，都没办法逼他们还债，手段轻了他们会理采吗？！现在任务没完成，还弄得里外不是人，同室兄弟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已经是很客气了，指不定还背后下拌呢，而皇上自从交待任务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却一言未发，对此事没有只字片语的评论，真不知圣意如何，接下来是继续追下去呢还是就此罢手？
　　胤禛只感觉一身的疲惫，回到雍王府连后堂都没去，直接到了书房。进门就看见小灯握着毛笔愁眉苦脸地横画坚画，不禁一笑，心情一阵轻松，这家伙自进府以来还没见他那么上过心呢。
　　“小灯。”
　　“啊，四爷回来了。”小灯赶紧给胤禛端来茶水。
　　胤禛坐下，看小灯画的横七竖八的粗细线条，摇头暗笑，小灯一阵脸红，赶紧拿过撮成一团丢掉。
　　“小灯，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要慢慢来。”
　　“奴才知道。”
　　“小灯，这些呈文你都处理好了？”
　　“是，爷。”
　　胤禛随手拿过一叠，就看上面写着部门：礼部三译馆，呈送人：馆司陈言顺，内容：未能按时还债的原由，摘要：一、..胤禛还未看就一阵怒气，拍地把折子丢回桌上。
　　小灯以为又是自己的字惹恼了胤禛，赶紧下跪：“爷，奴才重新写过。”
　　“小灯，快起来，不关你的事。”
　　“四爷，可是这些债难追？”
　　“不只难追，还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爷让皇上责怪了？”
　　“皇上一句话都没说，如果他有责怪倒也好，我也知道罢手，现在皇上一句话不说，倒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四爷，那你觉得这债要追吗？”
　　“当然，现在国库空虚，国家又正值多事之秋，正指望用这些钱抗敌救灾呢。”
　　“既然四爷觉得自己正确，何妨坚持下来。”
　　“小灯，你这么想？”
　　“是。只要自己觉得是正确的或者自己想做的，都要坚持。”
　　“是啊，既然自己认为正确或者自己想做确实应该坚持下来，可是这些事纷繁复杂、牵牵扯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唉，什么时候能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多好啊，小灯，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抛开这些琐事，漫无目的地游历天下，你跟我去吗？”话虽无意识地说出口，胤禛也被自己突出其来的想法吓一跳，但胤禛觉得这想法一出口就象那种子已经根植在自己心里，说不定哪天就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了。
　　“爷说笑了，爷只是一时不顺，过了这个坑就柳暗花明了，哪会有那一天。”小灯也是惊了一跳，今天怎么那么怪异，自己才对胤祯说出这番话，没想现在也遭遇这番话。
　　“世事难料，说不定真会有那么一天呢。”胤禛被这个念头搅得连公文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处理了，一定要找个什么事做做，摆脱这个念头才好。
　　“小灯，你会下棋吗？”
　　“回四爷，不会。”
　　“象棋也不会？”
　　“会一点，水平很臭的。”
　　“没关系，我们下一盘。”

　　胤禛兴冲冲地摆好象棋，发现小灯说他水平很臭还真不是谦虚：“小灯，你的马不能这么跳，马腿上有一子，俗称“蹩马腿”，马就不能跳了。”
　　“那四爷，奴才的马刚刚不跳到这里，往那格跳。”
　　“下子无悔，更何况那是几步前下的子了。”
　　“不行，这马不走就会让你的炮吃了，我那个要马保护的车也会让你的车吃掉，那我就输定了，这马一定要走。”小灯下得连奴才都忘了称了，直接“你、我”起来。看胤禛要提走自己的马，急得直接抓着胤禛的手，死活不让提。
　　胤禛首次看见小灯不再畏惧自己，规规矩矩的样子，悔棋、耍赖、跳脚，整一个市井无赖的形象，现在更是抓着自己的手横坚不肯认输，手让他抓着，心里一阵暖和：“那不提这个子，你怎么下？”
　　“我这马刚是要下到这里打算吃你的车的，正好现在就移过来。”
　　“我的车是后上来的，怎么可能送到你的马嘴上？”
　　“现在不就是在我的马嘴上了嘛。”

　　胤祥进来正看见小灯为了赢棋这等耍赖，不禁失笑起来：“小灯，你不如叫四哥直接让你赢算了。”
　　“十三爷。”小灯见胤祥进来赶紧起座去端茶水。
　　“胤祥，坐。”
　　“四哥，我刚从德妃娘娘那里来。”
　　“哦，德妃娘娘身体还好吧？她有事交待吗？”
　　“德妃娘娘身体硬朗着，她是问十四弟造府的事，她听说营造司已经把图纸画出来了，怕十四弟拨到的银子不够花费，要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小灯听到十四弟的图样，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端的茶倒出来。
　　“哦？营造司的图样已经出来了？”
　　听胤禛问，小灯赶紧说：“是，已经出来了，十四爷上午有来过府里找四爷。”
　　“哦？他有说什么事？”
　　小灯想想不如趁此机会说了，以后好行事：“十四爷来是说他的银子不够花费，奴才看了看图样，觉得那个园子规模已经很辉煌了，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几处地方小修一下，效果更好。”小灯边说边拿出了图样。

　　“小灯，你还会干这营生？”听胤祥问，胤禛也很是好奇。
　　怎么不会，这可是我正经的专业呢。小灯心里嘀咕着，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只能糊编乱造，希望能蒙混过去：“十三爷，没进府之前，我跟村里的张木匠学过手艺，原本是希望做个好木匠的。”
　　“哦。”
　　“四爷，奴才帮十四爷改了几处，十四爷也同意了。但奴才不会画图样，所以要现场去指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