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19、第 19 章

　　小灯一边注意着胤禛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胤禛刚刚的温暖还停留在心中，脸色倒也没坏过小灯的想象。沉默了一会儿，胤禛问道：“宫中的那些工匠都是声名远扬的，你居然认为自己胜得过他们？”
　　“爷，奴才提议十四爷修的只是一些微小之处，并没有他们那样的大手笔。上午，十四爷过来是想从户部借银子的，按营造司的图样，他拨到的那些银子不够花费。奴才见爷这几天追债追的辛苦，怕爷难处理这事，就自作主张...。”
　　小灯想这番话完全体现自己是为胤禛考虑，怕你亲兄弟来借钱，你不好处置，理由很冠冕堂皇啊，怎么还是在胤禛的默默注视下越讲越小声：“小修可以省下很多花费，而且如果十四爷不满意，也不影响他再按营造司的图样来改造...”讲到后面，小灯差不多是低垂着头喃喃自语了。
　　胤祥也觉得小灯说的有道理，刚想帮小灯说几句话：“四哥...”。可话才出口就让胤禛打断了：“小灯，你抬起头，看着我。”
　　“爷...”
　　“你只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做这件事？”
　　小灯看着胤禛，心想横竖都是一刀，咬咬牙说道：“是，爷。”
　　胤祥看胤禛瞬间苍白的脸，心下不忍想劝劝小灯：“小灯...”。
　　小灯苦笑地看着胤祥，刚看到胤禛苍白的脸，自己只差没脱口收回刚刚说的话，可话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现在只有狠心保持沉默了，看胤禛度几步站在窗前一言不发，静得小灯听着自己的心跳都害怕心脏要跳出胸腔了。
　　良久胤禛才转过身来：“小灯，既然你想做就做吧。胤祥，如果你有空也一起帮着吧，十四弟成家立业，人生大事呢。”
　　“是，四哥。”
　　小灯只觉得胤禛把成家二个字说得特别的重，却也真让自己心中一片暗淡：“谢四爷。”（

　　小灯看着自己辛苦画出的那些线条，大小不均，歪歪扭扭，气的柔成一团，狠狠地丢进纸娄里，拿起墨条在纸上乱涂一通，气愤地说：“你怎么就不能直接写出字来呢？！非要磨成水？！铅笔、铅笔，我好想念你啊！”
　　铅笔？自己做，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小灯突然灵光一闪，匆忙跑去折下适合的柳条，拿到厨房烤成了碳，再削开一节竹子把碳包好捆紧，回到书房一试，虽然没有铅笔润滑，但却比毛笔顺手多了，好久没能畅快淋漓地写字了，想那时自己为了安慰老妈因自己没练成毛笔字而受伤的心灵，自学地练了一手漂亮的硬笔书法，这里因找不到合适的笔，天天写字都心惊胆颤的害怕让四爷骂，真是憋气！现在终于解脱了，心情喜悦的小灯抓着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首词：
　　临江仙　寒柳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好久没写出自己满意的字了，现在看到真是越看越喜爱，小灯不禁呵呵傻笑起来，胤禛从外面进来，看小灯棒着一张纸得意忘形地笑，好奇地走过去看看：“小灯？这是你写的？”
　　“是，四爷。”
　　胤禛抓着那支碳笔看了看问道：“用这支笔写的？”
　　“是。”
　　“字写得不错，你怎么会想到烧碳来写字？”
　　“毛笔实在画不出图样，所以奴才就想到用碳来试试。”
　　“这词也是你填的？”
　　兴奋的心情加上胤禛难得的表扬，让小灯没注意到胤禛越来越淡的声音：“不是奴才填的，是纳兰大人填的。”
　　“纳兰大人？我怎么没听过他这首词？他什么时候那么多愁善感了？连词风都变了，他不是最讨厌李后主的词，称之为亡国之音的吗？　　”
　　“是他奉命去江西视察灾情前写的。”
　　“然后特地送给你？”
　　小灯这下终于还魂回来，注意到胤禛的口气不对：“不是的，爷，是纳兰大人有感而发的时候恰好奴才在一边。”
　　“哼！”胤禛刚想说道是他有感而发你恰好在身边，还是你在他身边让他有感而发？思考一下想到小灯年龄还小，混沌未开，只怕自己这么一点破反倒把他送出去了。因此缓和一下脸色说道：“小灯，你要忙这些事我不反对，但府里该做的事你也不能丢。”
　　“是，爷，奴才这就去做。”
　　“那也不用那么急，我们先下会棋。”
　　“下棋？那爷得把车、马、炮都让奴才。”
　　胤禛看小灯一说玩就两眼发亮，微微一笑：“你就不会想着提高自己的水平，老想别人让子儿。”
　　“爷，让别人让子儿赢得快啊。”小灯毫无惭愧地说。

　　第二天，小灯和胤祥来到十四爷府，就见十四爷已经等在那儿了，见小灯和胤祥一块过来很是奇怪：“小灯，你们怎么一起来？”
　　“十四弟，四哥让我们一起过来帮你。”
　　胤祯不解地看着小灯，小灯说：“是啊，四爷让我们都过来帮你。”
　　“那要多谢四哥了，只是我这里没什么好帮的。”
　　看胤祯愤愤的脸色，小灯问道：“十四爷，你怎么啦？”
　　胤祯一把拖着小灯走到一边：“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过来？”
　　“奴才禀明四爷说帮你修造园子，四爷怕你人手不够就让十三爷一起来啊。”
　　“你为什么要禀明四哥？”
　　“啊？不禀明四爷，奴才出不来啊。”
　　“你昨天不是出来了吗？”
　　“昨天翻墙出来，你不是说不够正大光明吗？今天奴才可是堂堂正正的出来的。”小灯想到自己就是怕委屈了胤祯，才麻着胆子向四爷禀报的，没想却让胤祯更生气，不禁委屈的要死，问道：“十四爷，你生气什么？”
　　胤祯吼道：“我生气你不知道我生气什么！”，吼完一甩袖子跑人。小灯呆呆地看着胤祯跑出去，看胤祥走过来问道：“十三爷，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到底生气什么？”
　　胤祥道：“十四弟从小就是这个性儿，甭管他，过一会儿自然就好了，我们做我们的。小灯你说要量哪里，怎么量？”胤祥暗想小灯永远也不要知道老十四生气什么才好呢，拖着小灯只管进园子。
　　......
　　胤禛看小灯几十天下来，处理好呈文就在书房里画着一大堆线条，忙的连门都不出，拿过那一张张图纸，除了一堆线条也看不出所以然：“小灯，你这是画什么？”
　　“回爷，我在画抽水马桶。”
　　“抽水马桶？干嘛用的？”
　　“嗯，临厕用的。”
　　“临厕？你设计出来的？”
　　“啊，不是，史书上有记载，明熹宗曾经制作过一个可以控制水流动的小木球，奴才看看能不能按上面的讲述把它做出来。”
　　“明熹宗？那个很爱做木工活的明朝皇帝？”
　　“是。”小灯想接下来肯定说他玩物丧志，然后对我进行一翻教育。
　　“他倒是天生的能工巧匠，只可惜生在帝王家庭，如果不当皇帝，在另一方面还真是个天才呢。”
　　胤禛说完这话看小灯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
　　“爷，你不觉得他玩物丧志、荒唐昏聩？”
　　“他是玩物丧志、荒唐昏聩，但也不能抹杀他另一方面的才能啊，他只是不适合治国而已。”
　　“是啊，让适合的人做适合的事，人人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才是理想的社会。”
　　“呵呵，小灯那你觉得自己适合做什么？什么是你的愿望？做个好工匠？”
　　“奴才倒没有特别喜欢做工匠。”小灯想想说：“奴才还是比较喜欢悠闲地生活，吃饱喝足无所事事，做个富贵闲人。”
　　“富贵闲人？哈哈哈，好！好志向！”

　　胤祯看小灯在自己的园子里忙进忙出却只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便问小灯：“小灯，你到底做些什么？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
　　小灯心想我还就是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你的园子整成一个游乐场，目的就是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只知寻欢作乐，玩物丧志的昏庸之徒，省得你长大后为争权夺利，跑去和四爷争王位，让四爷软禁了十几年。嘴上却说道：“十四爷，你放心好了，等奴才做出来你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妙用了。到时你不满意你还可以按营造司的图样再改造，耽误不了你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