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17、第 17 章

　　康熙分给胤祯的府第座落在京城的西北角，紧临着贡生院。小灯跟着胤祯转了一圈，笑着说：“十四爷，你这园子里的建筑已经够辉煌的，图纸上的那些建筑再加上去，不仅显得拥挤，影响采光，还破坏了园子的整体，纯属画蛇添足。”
　　“这么说，这园子不用改造，我可以直接搬进来？”
　　“那倒不是，这园子要改造，但不是那种改造法。首先这园子的给水、排水系统就很不理想。”
　　“给水？排水？我看不错啊，很角落的地方都注意了防火。”
　　“给水、排水不单是为防火，还要卫生、方便。我看那边刚好有玉泉湖的水经过，蓄成了一个天然的水池，而且那里又是风口，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建个水车。”
　　“水车？用来运水？走的快吗？”
　　“呃，不是用来运水，其实跟小孩子手里的玩的风车差不多。”
　　“那种风车？用来观赏？没看谁用风车来做景的。”
　　“水车做景很有特色啊，最主要的是它还有一个妙用。”
　　“什么妙用？”
　　“我们还要在水车旁建一个水塔，借助风力可以把地上的水转到水塔上，这样水就可以通过我们预先铺好的管道流到我们需要的各个地方。”
　　“小灯，这个...水都是佣人们的事，我们要去关心这种事吗？”

　　小灯盯着胤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解给水、排水系统对一座房子的重要性：“这房子是你住的，不管你干不干这种活，都是要住的舒适，对吧？你知道吗？明朝的明熹宗就已经把给水、排水系统设计的很科学了....”
　　“一个皇帝不好好管理国家，居然关心给水、排水，玩物丧志，难怪明朝会被我们消灭。”
　　“十四爷，古往今来，成王成相的也不过那么几家，多数人连个姓名也留不下。只要能过的充实，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也可以过得很精彩啊。”
　　“大丈夫当然得成就一番事业，哪能去关注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小灯头疼地看着胤祯，十四五岁的孩子，说他志向很大呢还是说他野心不小。突然想到，对啊，才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没定型呢，现在教他享受生活，放弃争权夺利应该还来得及：“十四爷，人生大道理我们先不讨论。你想想，如果在这里盖个亭子，种上几根竹子，邀上几个亲朋好友，用玉泉的水煮新茶，谈诗论赋，不是很惬意吗？”
　　“恩，想来感觉还不错。”
　　小灯看胤祯有点心动，赶紧进一步诱惑：“再说了，你也没看过我说的那个水车，何妨试试,说不定有你意想不到的效果呢，我敢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说又是系统又是工程，很花银子吧，那我得去户部借点钱。”
　　小灯一听胤祯还没放弃借钱的念头，赶紧说：“十四爷，这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奴才先画出图纸，你去京城找三、四家最有名的工匠，叫他们进行工程招标。”
　　“什么叫工程招标？”
　　“就是叫他们就材料、工钱报个数。”
　　“价低者得？这方法好！小灯，你真奇怪，说你志向不大嘛，你又敢称困龙未遇，说你志向大嘛，你却只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唱小曲儿。说你胆大，你害怕马，说你胆小你还敢斗熊。”胤祯围着小灯转二圈啧啧称奇：“小灯，我认识的人就你最多变了，四哥到底是怎么把你纳到府上的？”
　　“奴才是四爷家的胞衣奴才。”
　　“这样啊，小灯，我听我皇额娘说四哥要帮我挑几个奴才，我跟四哥说让你跟了我好不好？”
　　小灯一听心中大喜，差点脱口要说好，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觉得有一种不明的情绪在翻滚，内心堵堵的，小灯思量自己怕什么？怕的是四爷阴冷的那张脸还是担忧胤祯将来的命运？：“十四爷，人聚人散都是缘，很多事不能操之过急。”
　　“你这小奴才，一点小事让你说得那么玄乎，你只说一句，跟不跟我？”
　　这死小孩子，跟不跟你，只怕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这一层自己却决不能点破，不然制造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将来四爷做了大位，以四爷睚眦必报的个性，只怕事情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十四爷，不管奴才跟不跟你，你的事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肯跟我了？！是啊，连皇阿玛你都不在乎，还会在乎我？哼！”
　　“十四爷...”小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上前讨好地拉拉胤祯的袖子，没想胤祯一甩袖子，只管自己往前走，这死孩子，脾气还挺大的，小灯只好默默地跟着。

　　胤祯看小灯垂头丧气的模样，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难得你这么忠心，不为难你了，你爱跟着四哥就跟四哥好了。”
　　“多谢十四爷体谅！十四爷，如果有可能有一天，你会不会愿意跟着奴才到处走走？”
　　“到处走走？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天下之大，多的是地方可去，也多的是地方值得去呢。”小灯心想只要远离京城去哪都成，最好漂洋过海去。
　　“到时只怕你放不下你的四爷呢。”
　　“十四爷...”小灯让胤祯呛得说不出话，心想还是绕开这个话题好了：“十四爷，近中午时分，你饿了吗？”
　　“有点。”
　　“那我们一起去吃烤鸭吧，奴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烤鸭店很出名的。”
　　“烤鸭？烤鸭好吃吗？烤羊才好吃呢，手抓烤羊是我们那的名菜。”
　　“吃了你就知道，不输烤羊。”

　　小灯带着胤祯找到去时就注意到的“全福”店，胤祯看着这家小小的店，在贡生街的最拐角处，矮矮小小，毫不起眼，生意也冷冷清清，胤祯疑惑地问：“小灯，你说的很出名的烤鸭店就是这家？生意那么冷清，里面的东西能吃吗？”
　　“对，就是这家，事物不能光看外表，这家店的烤鸭绝对好吃，以后一定会名扬天下的。”

　　小灯侍候胤祯坐好，店家看有生意上门，赶紧过来招呼，小灯打量这店家，也不过二十出头，很是老实本分，心里就感觉舒服：“店家，我们来吃你店里的烤鸭。”
　　“烤鸭？我店里一直卖烤羊啊。”店家疑惑地说。
　　“没烤鸭？”小灯一愣。
　　“对啊。”
　　胤祯问：“店家，你也是从满州里来的吗？”
　　“是啊，我爷爷是戈什哈，随大军入关，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老了不能再打仗了，没了生活来源就开了这间小小的烤肉店。”
　　胤祯问道：“生意好吗？”
　　“不好，连度日都难。”店家喃喃地说。
　　小灯说道：“就把你店里的烤羊肉切盘上来，其他拿手小菜上二、三个就行了。”
　　“好嘞！”

　　待菜摆上后，小灯和胤祯看着，不只菜的颜色差强人意，大部分的肉块还烤得焦黑、焦黑的。小灯夹起一块肉尝尝，硬邦邦的，口感跟卖相一致，毫无爽口可言，小灯赶紧吐掉，胤祯看罢哈哈大笑：“小灯，这就是你说的日后会名扬天下的菜？”
　　小灯也很困惑，叫过店家：“店家，你这烤肉烤了几天了？”
　　“客官，烤了四、五天了，我这里客人不多，烤一只羊卖七、八天都卖不完。”
　　“天，烤了四、五天了。”

　　饿着肚子从“全福”出来，胤祯看着小灯一脸地尴尬，乐得大笑：“小灯，走，我们去前面的状元楼吃饭，那才是真正的名楼呢。”
　　小灯看看天时，琢磨着四爷可能也快下朝了，对胤祯说：“十四爷，天时不早，奴才要先回府了，奴才回去就把纸样画出来，明儿你也不要去四爷那了，奴才直接上这儿找你得了。”
　　胤祯默默地看着小灯，好一会儿问道：“小灯，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怕让四哥知道？”
　　小灯给这话吓了一跳：“十四爷，你怎么会这么说？”
　　“你看你，早上出门不敢走大门，现在急急忙忙地赶回去也是怕四哥发现吧？明早还不让我到府上找你，跟我在一起就那么见不得人？”
　　小灯瞠目结舌地看着胤祯，真没想到这孩子心思敏感到这地步，难道多疑是他们的家族特性，遗传因子决定的？小灯小心翼翼地说：“十四爷，奴才只是有点怕四爷，原因并不在你身上，你也知道四爷比较严厉。”
　　“真的是你说的这样。”
　　小灯努力坦诚地看着胤祯：“绝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