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老c

12、第 12 章

　　过完中秋，天气骤然转冷，严严实实地下了几场大雪，把世界装扮的银妆素裹。细如棉花的大雪已经把广阔的土地厚厚的盖上了一层，小灯想如果二十世纪小灯没昏迷的话，应该在紧张备战北方冬季最热门的户外运动--滑雪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围场狩猎季节，小灯看着长长的皇家狩猎队伍招招摇摇、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像没有尽头一般从紫禁城里涌出。一匹匹高头大马尽在眼前晃来晃去，小灯只觉得一阵阵气紧，脚底发软。胤祥骑着缨络御马，穿着龙袍黄马褂，神采飞扬地跑过来对小灯说：“小灯，不要坐车了，一起骑马吧。”
　　“不行，不行，刚四爷有交待，要我好生待在车里，不能乱跑，以防他有事要办找不着人。”小灯赶紧拒绝。
　　“小灯，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被这架式吓着了。”
　　“哈哈哈。”胤祥大笑起来。

　　在泥泞的古道上跋涉了七八天才到塞外马场，小灯惧怕马，七天都尽量缩在车子里，等到达目的地要从车上下来，但觉各个关节都生锈了一般，僵硬、僵硬的，根本没办法迈开腿。胤祥远远看见，赶将过来，一把抄起小灯抱下马车，一边为小灯活动腿脚，一边埋怨道：“四哥让你待在车里，你还真待在车子不动啊？就不会下来走走吗？”
　　恰巧十爷胤娥带着一群官宦子弟路过，见状眉毛一扬：“哟，十三弟什么时候爱上这一口了，变得这么怜香惜玉的？”
　　“老十，闭上你的臭嘴，普天之下没人比你龌龊了。”胤祥气得就要冲上前去，小灯急忙伸手拦住。
　　“大伙儿看看，还真情深意切啊。”其实一个很是霸气的官宦子弟说道，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胤娥围着小灯转了二圈：“啧、啧，艳福不浅嘛，比女人还秀气。”
　　小灯是第一次见到十爷胤娥，如果没有那一脸的痞相，倒也长得端正，算得上俊气，小灯看看胤娥浅浅一笑：“多谢十爷夸奖。”
　　胤娥让小灯笑的一愣，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呆呆地看着小灯拉着胤祥的手扬长而去。

　　“小灯，凭什么让这草包污蔑了我们？”
　　“随他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个很霸气的人是谁？”
　　“是安乐王的独生子德锐泰，为人最是骄横跋扈，京城出了名的龌龊之人，他父王安乐王战功显赫，连皇阿玛也敬他三分，最是护短。小灯，以后你见着德锐泰一定记得躲远点。”
　　“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小灯不以为然。
　　“他的功勋倒是他自己一刀一枪地拼下来的，是皇阿玛亲封的满州第一勇士，现在撑管丰台几十万的禁卫军，你别惹他。”
　　“好，他跟八爷是一伙的。”
　　“他姐姐是八哥的嫡福晋，也一样的骄横拔扈，八哥都压不住她。”

　　胤禛是成年阿哥，兼领内务府，里外都得照应着，还要随时伴驾，并没多少时间留在自己帐营中，只交待小灯不在他身边时，切不可擅自行动，这一片林海经常有野兽出入，要出去也要跟着胤祥。可胤祥也经常没空，小灯就呆在帐营里百无聊赖，没过二天却看见胤祯进来，小灯大喜过望，赶紧上前打个千儿：“给十四爷请安。”
　　“小灯，看，我带了个人来。”胤祯从自己身后扯出一女子，小灯看看那盛装打扮的女孩子，并不认识，茫然地看着胤祯。
　　“怎么，不认识了？”
　　小灯觉得是眼熟，可想不起在哪见过面。
　　胤祯笑嘻嘻地点拨道：“小灯，中秋前夜我们还一处游玩呢，好好看看。”
　　“啊，是小侍从？”
　　胤祯哈哈大笑：“对了，是我十五妹，琅琳格格，那天十五妹硬要跟我出去逛，我只好让她装扮成小侍从才混得出宫。”
　　小灯连忙请安，想起那天自己把她当成男孩子，没一点禁忌，不由得尴尬万分。琅琳格格倒是豪爽，大大方方地邀小灯一起游玩：“十四哥，听说罗察家的完颜格格这次也来了，我们把她也叫出来一起去赏雪？”
　　胤祯微红着脸喝斥：“胡闹！”
　　“十四哥还会害羞呢。”琅琳瘪瘪嘴说：“年后就要完婚了，早晚都是要见面的，早一点见面有什么打紧，完颜格格可是出名的美人呢。”
　　小灯看着胤祯假装气恼的脸，心里分外的刺痛。

　　默默地陪着胤祯等着十五格格偷偷地约完颜格格出来，小灯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出口。
　　居然可以看到未婚妻，胤祯是又兴奋又紧张：“小灯，她们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完颜格格没来猎场？还是她不肯出来？”
　　“十四爷，别着急，女孩子出门总要修饰一番，没那么快的。”
　　“你倒是挺了解女人的，难怪十五妹只见过你一面就天天念叨着你，一直缠着我找你呢。”
　　被胤祯一说，小灯才想起那天晚上赢来的怀表，一直贴身带着，没找到机会送胤祯，没想现在又是一番境地，真是造化弄人。小灯从怀里掏出怀表，给胤祯细细地带好：“十四爷，这怀表跟你真配。”
　　胤祯把玩着胸前的怀表，不解地问：“好端端地送我东西？应该我打赏你才对。”
　　“呵呵，十四爷不是要大婚了吗？奴才只有这怀表，就当作贺礼了，十四爷不会嫌弃吧？”
　　“不会，我挺喜欢的。”

　　小灯看着跟在琅琳身后的女子，温婉、娇羞，看上去体健贤惠，确实是宜家宜室的上好人选。琅琳心中兴奋无比：“十四哥，我们骑马去兜兜圈。”
　　“好啊。”胤祯叫侍从牵来四匹马，和完颜一起跃身上马，扬鞭而去。
　　小灯愣愣地看着并驾齐驱，飞驰而去的那二匹马，“小灯，快上马啊，追十四哥去。”琅琳催促着小灯。
　　小灯望着琅琳：“十五格格，不然我们走走吧？”
　　琅琳不解地问：“为什么？”
　　小灯苦笑地回答：“若我们追上他们多刹风景啊。”
　　“对啊，那我们就走走好了。”
　　琅琳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小灯，虽然话语不多，但细心体贴，走在一起，都把平坦干燥的地方让给自己，琅琳心里思量着，飞驰而去的二匹马是风景，伴着落日的余辉从容行走的二对身影也未尝不是风景呢。

　　胤祯看小灯他们未跟着，下马溜溜达达地等着小灯：“十五妹，你们怎么不骑马？”
　　“啊，我们想走走。”四人汇聚在一起，小灯注意到胤祯笑吟吟的脸和完颜一脸的幸福，看来他们是彼此中意，情投意合了，小灯只觉得沮丧万分，在待不下去了。刚想找借口告辞，就见胤娥、德锐泰一干人从别一条小道打马过来。
　　“哟，十四弟，看风景哪。”胤娥一边说，一边冲胤祯挤眉弄眼。
　　胤祯嘿嘿一笑：“十哥，锐泰哥，你们做什么去？”
　　“我们去骞马，让皇阿玛拘了几天，乖乖可把我给闷坏了，十五妹，你这丫头，还敢出来野，小心又让阿玛禁起来。”
　　琅琳讨好地说：“十哥不说，阿玛哪里就知道了。十哥，你们骞马啊？我们也来？”
　　“好，一起，我刚看完颜格格也是好身手，前头有一处栅栏，我们谁先到那就算谁赢。”
　　“好啊。”琅琳兴致勃勃地跨上马：“小灯，快上马。”
　　小灯推辞道：“你们玩吧，出来很久了，奴才怕四爷找，得先回去了。”
　　“怎么，小灯是不屑跟我们骞？”德锐泰一边说一边放马过来。
　　小灯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德锐泰久经沙场之人，一下看出苗头，眉毛一扬：“小灯怕马？”
　　满族是个崇武的民族，是个马背上的民族，骑马射箭简直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连女孩儿家都一手的好骑射，小灯居然怕马？此言一出，大家像看怪兽一样盯着小灯，琅琳跳下马：“小灯怎么会怕马，来、小灯，我帮着你，上马。”
　　小灯只是后退，德锐泰看到大笑着说：“他不会骑马，唱唱小曲还差不多，听九哥形容他唱的曲儿称得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呢。”
　　“小灯。”琅琳睁大眼睛，不确信地看着小灯，看到小灯那苍白的脸，心中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倒塌一样，眼泪都涌了出来。
　　“小灯，你怎么回事？”看琅琳流泪，胤祯也从跳下马，上前抓着小灯：“来，我帮你。”
　　“小灯，别怕，我帮你..。”
　　“小灯，我会护着你的，来..”
　　雷同的场面让小灯都区分不出哪个是记忆，哪个是现实：“不！不要！”
　　“小灯？...”
　　情景的再现加上前面刺心的疼痛，终于让小灯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语无伦次道：“如果我们没骑马，我们怎么会阴阳两隔？现在怎么又会形同陌路？老天，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小灯，你说什么？”看到小灯泪流满脸，胤祯只感到一阵的堵心，完颜格格见状走上前来，轻轻拉开胤祯抓着小灯的手：“十四爷，小灯不想骑马就别迫他了。”
　　听到完颜的话，小灯清醒过来，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十四爷，奴才是想起一个亲人失事才情绪失控的，没事。十五格格，真抱歉，你们玩吧，奴才先靠退。”